「因为要有新弟子入门,那些灵石与丹药才能发放,若是没有新弟子入门,南宫家交给我们的灵石与丹药都要还回去的,」另一人高声说道。
「不错,不错,我们想昧下这些东西,又想招到新弟子,於是想出了一个方法,让水妖把镇上有灵根的孩子掳走,然後在百花镇百姓们绝望时,出手打败水妖,救出孩童,收获他们的恩情,再告知镇上的百姓,这些孩子全死了。」
「到时,我们就可以昧下南宫家给予孩童父母的灵石与丹药,又借自己对孩童有救命之恩,先是拿走属於他们的丹药与灵石,最後还能把灵根资质不错的孩童带回南宫家复命。」
花夜映听完听觉得荒唐,「就为了那点儿灵石与丹药,你们就费劲巴拉地演这麽一出戏?」
一般的宗门,在发现有灵根的好苗子时,会给那好苗子与家人商量决定要不要修仙,如果孩子决定加入仙门修仙,那麽该宗门会给予养育了孩子的人家一定的补偿。
修仙之途路漫漫,每个宗门都规定了,弟子修为不到筑基不能下山。
有一些弟子要花上好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突破筑基,那时,他的父母家人早已作一抔黄土。
因此,宗门都会给新弟子家人补偿。
这些补偿根据各宗门情况而定,不过都大差不差,基本是一些强身健体延寿之类的普通丹药,条件好一些的宗门也会给一些灵石。
不过,给灵石的宗门并不多。
因为普通人用不上灵石,因此大部分都是给丹药的。
但令花夜映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出身於号称最富有的南宫家弟子竟会为了那一点儿灵石与丹药搞出这麽多的动静。
「是小的贪心,小的该死,」另一人瑟瑟发抖地求饶,「请小师叔祖看在我俩没有伤人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
「对,小师叔祖,小的只是一时贪心,但并不太打算伤人,你就饶了我们吧,」龚远海连忙附和道。
他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阿昭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们只是把那些孩童拐回南宫家,那你们拐我做什麽?」
「……」
龚远海与另一人对视了一眼。
「说!」阿昭凶巴巴地喊了一声。
龚远海二人颤了颤,「回小师叔祖的话,因为道盟发布了悬赏令……的缘故,百……百花镇孩童失踪一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人都知道这些孩童毫无灵根,我们也不能再把他们带回去。」
「我们在暗中察觉了一些,觉得您的天赋很高,看起来又像出自小门小派的弟子,所以便想着把您带回南宫家交差。」
「事情就是这样,请小师叔祖饶了我们,」龚远海越说越流畅,说完又砰砰砰地给阿昭磕头求饶。
阿昭眉头微拧,「你们明明说你们受你们少主指使的。」
此话一出,阿昭和其他人都清晰地见到龚远海两人的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不,此事与少主无关,与少主无关。」
「不关少主的事,小师叔祖肯定是听错了。」
阿昭觉得不对劲,又觉得这两人吵闹,「闭嘴。」
两人还想狡辩,但对上阿昭身後陆遥风等人冰冷带着杀意的目光,讪讪闭上了嘴巴。
阿昭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麽办了,她想到处理事务熟练老道的陆遥风,回头求助地看了他一眼。
陆遥风上前一步,声音平淡无波地问道:「南宫家给予新弟子家人的补偿都是些什麽?」
话题转得有些快,龚远海两人愣了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陆遥风继续说道:「我们小师叔祖受到了一些惊吓,需要看医修的医药费。」
这下龚远海两人听懂了他的话的意思,内心松了一口气,想要东西就好,这个好办。
於是,他们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拿出了东西,恭恭敬敬地交了出来,「南宫家给予每名新弟子家人的补偿分别是一百块中品灵石,一瓶回春丹,一瓶延年益寿丹,还有三道护身符籙。」
噝!
阿昭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止一人。
她双手揣着,腰板挺直,她想看是谁这麽大的反应,但又觉得自己要维持长辈的威严,忍住没有去看。
这时,她听到了谢一瑾的小声嘀咕:「南宫家有灵石成这个模样?」
「怪不得这两人会心动,我也心动,」花夜映低声说道。
阿昭眨了眨眼睛,这些东西很令人心动吗?
陆遥风看向那些东西没有动,他脸上露出沉吟之色,见阿昭与陆遥风没有说话,龚远海两人也不敢吭声,是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你们随我们走一趟吧,」陆遥风说道。
龚远海两人:「走去哪里?」
陆遥风面无表情:「剑宗。」
事情未明,当然要把人带回剑宗问个清楚。
「不,我们不去剑宗,」龚远海立马摇头拒绝。
陆遥风冷着脸,「由不得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剑修上前,他们手中拿着剑修常备的捆仙绳准备捆人。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威压从不远处传来,陆遥风等人脸色微变。
「何者在伤我南宫家弟子?」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阿昭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面容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头发胡子都雪白的老者。
「六长老,」龚远海两人看到来人,脸上露出喜色。
老者从半空中落下,站在龚远海两人身边,原本靠近的剑修警惕後退,这人是个强者,至少是渡劫期的强者。
见到有靠山过来,龚远海两人的腿不软了,腰也不酸了,连忙爬着站了起来,「六长老,这些人是剑宗的弟子,那小姑娘是剑宗阳宸仙尊之女。」
「哦?」听到两人的话,被喊作六长老的老者有些诧异,看了看阿昭,摸了摸胡子说道:「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六长老,不是的,我们……」龚远海想说些什麽,六长老瞥了他一眼,龚远海瞬间失声。
众人都明白,这人被施了禁言术。
「呵呵,好孩子,」六长老顺了顺自己雪白的胡子,笑得很和蔼,他温声对阿昭说道,「要不要老夫替你教训一下他们?」
阿昭觉得这人有点像陆师兄,头发胡子都是白花花的,她下意识点头,「好。」
「唰!」
龚远海两人的表情定住了。
有一道血线出现在两人的脖颈上,修为最高的陆遥风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事,他上前一步,迅速挡住了阿昭的视线。
扑通。
扑通。
阿昭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没有等到思考那是什麽东西,她听到了一声尖锐又凄惨的吼叫:「吼!」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去,只见不远处的水妖仰天长啸一声,又轰然倒地。
它死了。
被人强迫定下最低等灵兽契约的它,因为主人的死亡而随之死去。
阿昭定定看着那头没了呼吸的水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你在做什麽?!」陆遥风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这两个人不长眼睛,得罪了阳宸仙尊的女儿,以死谢罪也不为过,」那老者温和的声音响起。
意识到他做了什麽的阿昭浑身发冷,他,杀了那两人?
为什麽?小姑娘很茫然,想也不明白,那两个人跟他不是一起的吗?不是一个宗门的吗?
「你这是在杀人灭口!」花夜映怒喊道。
「什麽杀人灭口?」南宫家六长老表情很平静,「老夫不懂你在说些什麽?」
「你……」花夜映想说些什麽,旁边的月知芙飞快扯了扯她的衣服:
「小花。」
花夜映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
南宫家六长老很满意地笑了起来,「老夫只是在清理贪图南宫家财物,指使水妖欺压普通人,得罪阳宸仙尊之女的门中败类而已,你们这群小辈不必如此。」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陆遥风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南宫家六长老注意到他的手,挑了挑眉:「怎麽?你们剑宗之人要为这两个败类与老夫为敌?唔?难不成你们与他俩有勾结?」
陆遥风闭了闭眼睛,将搭在剑柄上的手挪开,「南宫六长老说笑了。」
「呵呵,」南宫家六长老笑了笑,「聪明的孩子。」
「门中败类已处置,老夫就不多留,诸位自便,」南宫家六长老说完,甩袖御空而去。
在他离开後,有人扑通一下跌在地上。
阿昭微惊,转头看了过去:「小谢?」
谢一瑾浑身都是冷汗,他朝小姑娘笑了笑:「没事,只是腿麻。」
花夜映:「让你好好修炼的。」
月知芙:「小师叔祖,麻烦您帮他看看腿。」
阿昭:「……好。」
陆遥风朝其他弟子使了个眼神,有人迅速上前,把前方不远处血淋淋的尸体用布盖上。
「大师兄,」月知芙走到陆遥风身边,不动声息地递给後者一枚留影珠。
陆遥风接过对她说道:「小师叔祖受了惊,你们带她先回百花镇休息吧。」
「不回剑宗?」月知芙很意外。
陆遥风:「我们已亮明身份,南宫家不敢再动手。」
但凡他们出事,南宫家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