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地牢里响了起来。
阿昭看了看团成一团的小白,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见到有些发霉的稻草,牢房的上方有忙碌的小蜘蛛在编织着蜘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难闻的气味。
阿昭站起来,挽起衣袖,「太脏了。」
怎麽能住在这麽脏的地方呢。
阿昭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扫帚,开始收拾卫生,发霉的稻草扔,牢房里的蜘蛛网,打扫乾净。
换上乾净软糯的地毯,拿出小白的窝,把它进到小窝里,再摆上小矮桌,拿着照明用的夜明珠,给自己铺了一张柔软的床,桌子上摆上肉乾果脯丶灵果丶茶具。
空气有点混浊,她又拿出了香炉,点燃了薰香。
不一会儿,以阿昭所在的牢房为中心,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这时,有一道打喷嚏的声音从地牢另一个角落响起。
正在整理着自己床铺的阿昭手中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转头看了过去,隔着天青色的帐幔,昏暗的光线中,她隐约看到有一个人从稻草堆里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那人一边揉自己的鼻子一边嘀咕道:「这是什麽味道?让老道的鼻子痒痒的,该不会是妖族新用来折磨老道的手段……」
一直在睡觉的许半仙嘀咕到一半,话语戛然而止,他的视线馀光不小心瞥到了有明亮的光芒,转头看了过去,看到了对角处原本空无一人又阴沉沉的牢房变了个模样。
牢房的柱子上被人用绸缎绑着几颗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那明亮的光芒正是这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来的。
牢房里铺着一眼就很柔软的地毯,摆着矮桌丶软垫丶摇椅,旁边还有书架丶丹炉丶煮水的炉子。
更离谱的是角落处摆着一张挂着帐幔的床,床,他竟然在地牢里看到了一张床。
离谱,太离谱了。
许半仙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哪家的大人物被关进来了?
「许叔叔?」天青色的帐幔里探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小脑袋的主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原来你被关在这里呀。」
许半仙见到小姑娘愣了愣,又瞧了瞧她身处的牢房,内心多了几分释然,原来是阿昭啊,正常,很正常。
没有等许半仙说话,阿昭想起了什麽,微肉的小脸蛋露出警惕之色:「我不能跟你说话,你现在是勾结魔族的嫌疑人。」
许半仙:……
他叹了叹气:「我不是,我没有。」
阿昭:「坏人都是这样说的。」
许半仙:……
他默了默看了看那颗探出来的警惕小脑袋问道:「你怎麽也被关了进来?」
「我觉得你的事情有点奇怪,就去了一趟观星楼就被守株待兔的妖族士兵抓住了,说我有勾结魔族的嫌疑,也把我给关进来了,」小姑娘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
许半仙瞬间警惕看着小姑娘,「所以,你勾结了魔族。」
阿昭鼓了鼓脸:「我不是,我没有。」
许半仙:「坏人都是这样说的。」
小姑娘:……
这话怎麽听起来这麽耳熟?
一老一小默默对视了,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的笑声过於响亮,躺在自己小窝里睡觉的小白被吵醒了,起床气极重的小白怒气冲冲从自己的小窝里探出自己的脑袋:「还让不让兽睡觉!」
许半仙见到了小白,感叹道:「阿昭小友,你的灵兽脾气还是这麽暴躁。」
小白:「本座是神兽。」
阿昭:「小白的脾气挺好的,只不过是讨厌别人吵它睡觉。」
许半仙:脾气哪里好了?
小白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阿昭来到小白面前,抱起它,坐到牢房边上的位置望着许半仙问:「许叔叔,你真的没有勾结魔族?」
「没有,」许半仙叹了叹气,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我最讨厌魔族,怎麽会勾结它们,我恨不得魔族全都死光光。」
阿昭怔了怔,她第一次见到一向笑嘻嘻的许半仙有这种模样,她想了想问道:「你跟魔族有仇?」
许半仙看了看小姑娘,开口说道:「放眼修真界,谁跟魔族没仇?」
阿昭一听,觉得也是,魔族与人族之间一直有着血海深仇。
「你在观星楼住了那麽久,没有发现奇怪的动静?」小白开口问道。
许半仙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妖族对星师挺好的,他们这些年一直寻不到他们那个太子的行踪,对星师一向很恭敬,要什麽有什麽。」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老道算出他们的太子在极北之地,听说他们在那边找到了那位太子,老道的待遇蹭蹭地直涨,每天喝酒喝得很开心,喝完就睡,睡醒就喝……」
说到最後,他都不好意思赶紧往下说了。
阿昭:……
小白:……
小白转头对小姑娘说道:「如果我是坏人的话,我也陷害他。」
太容易了。
许半仙尴尬地笑了笑。
阿昭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别这样说。」
许半仙有些感动地看着小姑娘,只听到小姑娘说道:「说不定许叔叔就是那个坏人呢。」
许半仙:……白感动了。
阿昭问许半仙:「许叔叔,观星楼里住着几个人?」
「一个人,」许半仙竖起一根手指。
阿昭: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武一那一天抓了很多人。
「除我之外,其馀的都是妖,」许半仙接着说道。
阿昭:「……」
「你有没有觉得哪只妖不正常?」小白问他。
许半仙抓了抓自己的胡子:「妖族对人族不太友好,我跟妖族星师都不熟。」
小白沉默了下来,这人好像有点没用。
「要不,你把观星楼里的星师都说一说?」阿昭说道。
「唔,观星楼的星师,我都不太了解。」
「那你知道些什麽?」小白有些抓狂了。
「对了,观星楼的星师都以一妖为主,」许半仙想到了什麽拊掌说道,「就是那只妖讨厌人族,其馀星师都不敢靠近老道。」
「谁?」
「玄猫一族族长之弟——玄星。」
「玄猫一族?」阿昭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说过。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武一说过,对那魔族的魂魄动用了搜魂之术的妖就是玄猫一族的族长。
没有等阿昭再问些什麽,地牢的大门处传来了动静。
东皇川海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们怎麽能把明昭道友抓进地牢?」
是没有听说过她阿爹一剑劈死了东方家老祖,两剑劈南宫家前任家主夫妇的事迹吗?
「您之前吩咐过的,凡踏入观星楼者,统统抓进地牢里关着,」武一的声音响起。
东皇川海噎了噎,又问道,「剑宗的苏长老她们可知此事?」
「知道,她还想派人进来陪阿昭小友,不过属下都拦下来了,」武一回答。
东皇川海:……
他看了看完整无缺没有受伤的手下问道:「她们没有动手?」
武一:「没有。」
东皇川海的眉头微拧:「竟然没有动手?」
不对劲啊。
难不成这群剑修在暗中计划着什麽?
想到这里,东皇川海的脚步加快了几分,他要赶紧看看牢里那位小姑娘有没有什麽问题。
一进入地牢,东皇川海的脚步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後的武一与其他妖都有些困惑:「陛下?」
武一顺着东皇川海的目光看过去,等他看到了彻底变了个模样的牢房,他也沉默了下来,这……
「妖皇陛下,」阿昭看到东皇川流一行,弯了弯眼睛,朝他挥了挥手:「你怎麽来啦?」
「老夫过来看看你,」东皇川流微笑上前,「老夫觉得其中肯定有什麽误会,小道友不是那样的人,老夫现在就把你给放了。」
「不用,」阿昭抬手制止了他,「我有嫌疑,你关着我就好,不能随便把我给放了,等你们查明真相再放了我也不迟。」
东皇川海听到她的话,眼皮直跳,小道友啊,你没看到你对角的那个星师?他也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冤枉,自己无辜,然後一查,查出了他有问题。
现在都还被关着,一个月就要处决他。
「你阿爹是阳宸仙尊,我相信你,也相信你阿爹不会教出勾结魔族的孩子,」东皇川海声音温和地说道,「要不,你出来?」
「不,」阿昭很坚决摇头,「为了我的名声和阿爹的名声,我更不能出去,要是日後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会说,我仗着阿爹胡作非为,四处作恶呢。」
「要查清楚。」
东皇川海看着表情坚决的小姑娘有些意外,同时也明白剑宗那几人为何不闹,如果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处理好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朝阳宸仙尊泼脏水。
「陛下,想证明明昭道友有没有问题,让属下检查一番即可,」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东皇川海身後响起。
阿昭有些吃惊地看向东皇川海身後,这里怎麽还有一个人?自己怎麽没有察觉到?
「不行,」东皇川海表情微沉瞥了一眼身後的妖,「先不说其他,明昭道友是阿苍的救命恩人,你不可对她使用任何法术。」
站在东皇川海身後,穿着黑斗篷的妖的唇抿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