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一舟听到小姑娘带着稚气的声音,脚步一顿,把肩膀上扛着的青年往地上一扔,「不是,这是认识的一位师兄,我救了他。」
断了臂的青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了一团。
阿昭看了看他简陋包扎过的断臂问道:「他是痛昏过去的?」
「不,」桑一舟直接告诉小姑娘,「他的惨叫声太大,我害怕他会引起那头元婴巅峰期妖兽的注意,直接把他拍晕了。」
诸怀珀的目光在青年的断臂上顿了顿说道:「既然受了伤,为何不直接捏碎出入境令牌,离开秘境,到外边疗伤?」
「他在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人砍断了手,那块出入令牌就……」桑一舟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阿昭三人。
阿昭:「怎麽那麽坏。」
「是吧,」桑一舟叹了叹气,「所以,我想把自己的出入秘境的令牌给他,让他先离开秘境,到外面接受治疗,说不定还有机会长出新的手。」
阿昭很吃惊:「手还能长出来?」
「遇到厉害的医修还是有机会的,」桑一舟告诉小姑娘,「不过能重新长出手的条件很苛刻,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接受治疗,而且伤口不会有魔气妖气,一旦沾染了魔气妖气就长不出来了。」
「外面的灵舟上正有一位擅长此道的师叔。」
阿昭听完没有马上让桑一舟拍醒青年,送他离开,而是问道:「如果你那块出入秘境的令牌给了他,要是你之後遇到危险怎麽办?」
桑一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剑:「放心,我可是剑修,很擅长逃跑的,而且……」
桑一舟看向被自己拍昏的青年说道:「我正好欠他一个人情,这次就当是还他人情。」
阿昭见她坚决,也没有再多说什麽。
桑一舟看向诸怀珀:「诸道友,给我几张传送符籙?」
诸怀珀看了她一眼,拿出一叠传送符籙,「给你打个五折。」
一尘:【为何小僧的只有八折】
诸怀珀提醒他:「你是记帐在你师傅名下的,没有折可打。」
桑一舟笑眯眯接过那一叠传送符籙,「我也要记帐,记在我师父名下,你离开秘境後,可以马上找他要灵石。」
诸怀珀:「……」
他眉头拧起,目光带着不赞同地望向桑一舟和一尘:「你俩就不能给自己攒点灵石吗?」
桑一舟:「我赚灵石的目的就是为了花它,为什麽还要攒着?」
一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桑道友说得有理,有入必有出】
「……」
诸怀珀已经不想和这两人说话了,他用着冷酷无情的语气提醒桑一舟:「记帐一律不打折。」
桑一舟一边把那一叠传送符籙装进自己的储物袋里一边说道:「没事,我师父有灵石。」
「……」
阿昭:……
她阿爹也有很多灵石,要不,以後自己买东西也记在阿爹的帐上?
桑一舟拿到了可以随时跑路逃离危险的传送符籙後,毫不犹豫蹲到断臂青年身边,抬手给了他的脸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响亮。
阿昭:……
诸怀珀:「他跟你有仇?」
桑一舟:「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欠他一个人情。」
说着,她见断臂青年没有清醒,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断臂青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因为这两巴掌变得红润有血色了。
阿昭三人:……
诸怀珀很怀疑:「真的没仇?」
桑一舟想起自己只是说过他受伤的原因,但另外一件事情没有说,於是开口说道:「是他带的小队把没有成熟的朱果全摘了,彻底惹怒了那头元婴巅峰期的妖兽。」
三人:……
诸怀珀:「……我也打他两拳?」
怎麽会有这麽没脑子的家伙?
杀不死对方,果子也没有成熟,竟然摘了?
但凡那果子成熟了,他们摘走,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闻言,桑一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地方。
可惜的是,没有等诸怀珀动手,那个断臂青年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他一睁眼看到了苍翠的竹子竹叶,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往旁边移了移看到了桑一舟:「桑师妹?」
「拿着,」桑一舟把出入秘境的令牌塞到他的手中,「出去就赶紧去找我师父,告诉他这个秘境里有化神期和元婴巅峰的妖兽,他把派人进来支援。」
「还有,记得让他把砍断你手臂的凶手抓住,还要记得去找药师伯,看看你的手还有没有救,记住了吗?」
「啊?」断臂青年的表情一滞,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桑一舟:「记住了吗?」
断臂青年下意识点了点头。
见状桑一舟,拿起剑鞘在断臂青年握着的秘境出入令牌上敲了敲。
「咔嚓!」
令牌一分为二,爆起的白光将青年笼罩在其中,又眨眼间消失。
青年离开了秘境。
桑一舟把人送离秘境後,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到的草屑,她转头看向阿昭三人,表情很严肃:「我有事想拜托三位。」
桑一舟想拜托的事情很简单,这个秘境里的修真者都与蓬莱岛有关,而且进入秘境的修真者修为最高只是金丹。
金丹期的修真者放在小宗门已经算是很厉害人物了,但是化神期的妖兽和元婴巅峰的妖兽一巴掌就能拍死好几个了。
所以,桑一舟想拜托阿昭三人把秘境里有一头因痛失晋阶宝物而暴怒如雷的消息传给其他人。
「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认识的同门,不过,还有很多弟子没有得到消息,」桑一舟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秘境太大,人太多了。」
阿昭听完她的拜托,想也不想答应了下来:「好呀,我来帮你。」
桑一舟很开心:「谢谢小前辈,我会付你报酬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等我找我师父要到灵石才能给你。」
阿昭:……
她抓过桑一舟的手,在後者不解的目光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着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小桑啊,小诸说得对,还是要攒点灵石。」
不然请人的报酬都拿不出来。
阿昭是与桑一舟相熟才接受赊帐的,旁人可不一定了。
一尘:【秘境很大,我们四人各自散开去通知?】
诸怀珀:「不必如此。」
他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找了找,找出了几个像喇叭花似的铜制法宝,给阿昭三人每人一个。
桑一舟:「这是?」
「我大师姐研究出来的骂人法宝,只要往这个骂人法宝里不注入灵力,你的声音就会比平时响亮数十倍,」诸怀珀说着拿着一个骂人法宝做了示范。
他先是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那个喇叭花形状的骂人法宝,他正想说话时,看了看旁边的小姑娘,退後了几步,对小姑娘三人说道:「你们捂一下耳朵。」
阿昭不解,但她是一个听劝的孩子,她捂住了自己耳朵,捂完自己的耳朵,她又低头看向旁边的小白。
小白瞧了瞧诸怀珀手中的骂人法宝,退後了几步,两只前爪将自己的毛茸茸的耳朵压下来,捂住了耳洞。
阿昭见状也退後几步,把自己的耳朵捂得更紧了。
桑一舟并没有注意到小姑娘与小白的动作,她看了看诸怀珀手中的法宝:「就这东西还要捂耳朵?」
一尘转着手上的佛珠微笑,看模样也不打算捂自己的耳朵。
诸怀珀尊重朋友的选择,他双手捧着那个像喇叭花的法宝,小口的那一边对着自己的嘴巴:「不捂就不捂,不要来找我算帐就行了!」
他的耳朵响亮震天,竹林里的小鸟瞬间被惊飞。
桑一舟和一尘:……
两人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甚至有一种眩晕感。
过了好半晌,一尘和桑一舟才缓过来。
一尘看了看那个骂人法宝,双手合十:【这法宝感觉有点像音修的攻击方式】
诸怀珀点头:「大师姐就是从天音谷的音修身上获得的灵感。」
桑一舟揉着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问道:「顾师姐真的只想用它来骂人而不是杀人吗?」
诸怀珀:「当然只想骂人。」
他停顿了一下,「她说如果能把对方骂到七窍流血最好。」
桑一舟:……
诸怀珀看了一眼躲得远远的小姑娘,暗暗说道,这骂人法器还是大师姐听到小师妹的亲生父母跑到千机门的事情後研究出来的。
说如果小师妹的父母还敢败坏自家小师妹的名声,她就拿着这骂人法宝去东杭城苏家的大门前,把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统统公之於众。
不过,小师妹的亲生父母或者意识到千机门很重视小师妹的存在,他们现在只是时不时来到千机门前,哀求着千机门弟子放他俩进来,说思女心切,想见女儿一面。
也没有说过小师妹的坏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转了性子。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两人一组,御剑而行,一人喊话一人御剑带着另一人前行,时刻留意四周的危险就行了,」诸怀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好,阿昭三人一致认同。
於是,桑一舟和阿昭一起,诸怀珀和一尘一起。
诸怀珀有些头痛地看着一尘,「你修闭口禅,喊不了话呢。」
一尘微笑:【辛苦诸道友了】
诸怀珀:……
阿昭歪了歪脑袋,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