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有一片不太起眼的松林。
因为这片松林里没有生长灵草灵果,很少有弟子踏足此处。
苏涣瞒着家里人悄悄来到了此处,他在松林里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张望着四周,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焦虑,像是在等什麽人似的。
苏涣在松林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那人的到来,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心想,难不成是那个人骗了自己?
「苏焕,」在这时,一道女声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正在来回走动的苏焕步伐一滞,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那女声继续响起:「不要抬头,你就当我还没有过来,继续走。」
步伐微滞的苏涣继续回来走动,只不过,他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用神识回复这个传音:「苏微月?」
苏微月:「是我。」
苏焕继续来回走动着,「你怎麽不出来?」
「这岛上有魔族的奸细,不能让魔族知道我与你见过面。」
苏焕猛然抬起了头,苏微月:「不要有那麽大的反应。」
「可恶,」苏焕听到她的话,怒视着眼前的树林,手握成拳头一拳打在了树干上,「把我喊来这里耍着玩。」
树上的苏微月:……
另一棵树上的东方墨:……
虽然演技不太好,但总比没有演要好。
苏焕打了一拳树干,直接甩袍就地而坐,一副不太想等,又不得不等的模样,他继续与苏微月传音交流:「怎麽回事?」
苏微月:「你自己遇到那样的事情,你都没有往魔族身上想吗?」
「我……」苏焕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苏微月:「我让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什麽事?是与魔族有关?」苏焕连忙追问道。
苏微月:「苏濯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坐在地上的苏焕霍的一声站了起来,直接喊了出声:「你是什麽意思?!」
苏微月:……
一直观察着四周情况的东方墨给她传音:「四周没有藏人。」
所以,苏涣这一声叫喊不影响。
苏微月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一些:「我问你,苏濯平时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大哥……」苏涣下意识开口,随即又想起苏微月是与自己传着音,他连忙改口传音:「你问这话是什麽意思?你怀疑大哥与魔族有勾结?」
「嗯,」苏微月回了一个嗯。
苏焕:「你,你疯了,虽然大哥对你不好,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还除了不少的魔族,在众人的眼中是少年英才,怎麽可能勾结魔族。」
「你没发现的话就算了,」苏微月觉得跟他沟通起来有些累,她问了问题,他却一直没有回答,反而向她提出了更多的问题,她道,「你走吧。」
「等等,」苏焕连忙喊道。
苏微月已经不想搭理他了,施展了隐身术的她安静站在树顶上,没有说话。
「苏微月?」苏涣喊出声来。
呼~
有风吹过,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话。
苏焕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人回答。
东方墨给苏微月传音:「你不问了?」
苏微月:「明显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麽,他一心只要他的好大哥。」
时间紧迫,她不想在这里与苏涣浪费时间。
东方墨想了想继续传音:「我来试试,我觉得苏家人遇到你,总会变得奇奇怪怪。」
虽然王老说苏家人身上没有蛊,但东方墨觉得苏家人真的像被旁人下了蛊似的,平日人模狗样的苏家人只要一对上苏微月,或者遇到与她有关的事情,就会完全变成一个没什麽脑子的人。
只会一心一意贬低苏微月,打压她。
苏微月没有说话,东方墨当她答应了,於是,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解除了隐身术站在苏涣的面前问道:「所以,苏濯平时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东方墨,」苏涣被他吓了一大跳,「你怎麽在这里?苏微月呢?」
「你一直答非所问,她便走了,」东方墨简单解释了一句後,又重复自己的问题:「苏濯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你们怎麽可以怀疑大哥,你是不是因为他让苏若霜与你解除婚约,一直记恨着他,想在他头上扣黑?」苏涣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东方墨挑了挑眉,哦,苏濯竟然在这件事情插了手?果然,他很有问题。
东方墨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嘲讽:「苏涣,我把你喊出来前就告诉你,你大哥有问题,如果你没有怀疑他的话,你是不会出现的,所以,不要拐弯抹角了,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苏涣张了张嘴:「我……」
他沉默了下来,东方墨也没有去催促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涣低下头说道:「我出事的前一晚,有一个面具人来寻我,那面具人的身形虽然与大哥的不太一样,他也极力去伪装,但他的一举一动间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很像大哥,说的话也像。」
…………
东皇川海随着阿昭去见了叶风阳。
当然,他一路上时不时捂嘴咳嗽两声,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
阿昭看了看他,觉得他演得很像。
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家阿兄阿姐,说起来阿兄阿姐有时演得也很真,让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小姑娘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也要加强一下自己的演技呢?
东皇川海与叶风阳进了房间说事,阿昭带着小白,好奇心满满的她,原本想凑过去听一听的。
但小姑娘一凑过去就发现自家阿爹布下的隔绝声音与画面的阵法。
阿昭鼓了鼓脸,跑到自家阿娘身边:「阿娘,阿爹会和妖皇陛下说些什麽?」
「大概是商量如何将幕後之人引出来,」李惊雪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说道。
阿昭:「可妖皇陛下不是已经在演了吗?」
李惊雪有些困惑地看着女儿,阿昭:「他不是已经开始装病了吗?」
李惊雪听到女儿的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妖皇,没有装病。」
阿昭先是一愣,随即大惊:「他没有装病?他真的病了?」
「嘘,」李惊雪的食指抵在唇边,让小姑娘不要喊那麽大声。
阿昭黑亮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压得低低的:「阿娘,你是怎麽妖……他生病的?是他告诉你的?」
也对,阿娘是丹修,能治病,之前妖皇邀请阿娘过去,也是请阿娘帮助炼丹的,所以,阿娘知道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李惊雪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只是。」
李惊雪停顿了一下:「看他的脸色与举止就能看出来了,大概是受了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阿昭震惊了,声音使用依旧压得低低的,「阿娘,你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能不能教教我?」
小姑娘的眼睛闪闪发亮的。
李惊雪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当然可以啊,不过这个得慢慢来。」
阿昭迫不及待地追问:「阿娘,你是怎麽从他的脸色与举止看出来的?」
「嗯,这个嘛,」李惊雪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妖皇陛下虽然极力掩盖了,但是他的脸色不对,行走间,步子又带着虚弱……」
李惊雪与小姑娘逐一分析,阿昭听得很认真。
等李惊雪与阿昭说完一些值得观察的小细节时,四周有灵气传来波动,那是一直笼罩着房间的阵法被人解除了。
很快,东皇川海与叶风阳从房间里先後走了出来。
东皇川海朝叶风阳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仙尊了。」
「不必客气,」叶风阳回了一句。
东皇川海:「那我就不再打搅,明日蓬莱大殿见。」
叶风阳微微颔首:「嗯。」
东皇川海正要离开时,视线不经意与小姑娘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个正着。
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好奇与探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见状,东皇川海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同时内心有些疑惑:自己的脸上有什麽东西。
或许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过於明显了,小姑娘第一反应是收回自己的视线,但又很快觉得自己这样做表现得极为心虚,她又让自己看向东皇川海,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皇川海虽然不太明白小姑娘的行为举止,但对上小姑娘那灿烂的笑容,他也不自觉笑了出来,当初他的女儿……
东皇川海的念头止住了,他朝阿昭笑了笑,收回了视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
「咳咳!」
小院的墙外传来了东皇川海剧烈的咳嗽声。
阿昭看着那面墙壁,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阿娘:「阿娘,所以妖皇陛下到底是隐瞒自己的病情,还是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病情?」
「只是想让旁人误以为他身上有伤,」李惊雪告诉她。
阿昭有些茫然了,「可是他不是已经有伤在身了吗?」
李惊雪朝她笑了笑:「是有伤在身,但他的伤重不重,只有他本人知道。」
阿昭怔了怔,好像是这样哦,当时,她提议让妖皇陛下装病,然後他咳出了一口血,说自己已经有伤在身了,然後在自己信以为真时,他又说自己是装的。
言语间的半真半假,让阿昭彻底相信了他是装假有伤在身的。
如果不是阿娘告诉她,她还会一直以为他是装出来的。
「他,」阿昭迟疑了一下,「他都咳出血来了,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什麽咳出血?」东方墨的声音在阿昭的身後响起。
苏微月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谁咳了血?」
阿昭回头,看向了自家阿兄阿姐,眼睛微亮:「阿姐,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