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还算是个人
若说陈逸只是对李怀古大婚之事,略微感到头疼。
那麽,陈云帆已是骂骂咧咧了。
寅时不到,正睡得香甜的陈云帆就被春莹用一张湿冷毛币叫醒。
昨夜里,他没挡住布政使司的几位同僚极力邀请,不得已跟着去了春雨楼。
在那里纵声犬马,直至子时他喝得醉的方才打道回府。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什麽时辰了?」
春莹眼晴都不眨一下的扯谎道:「公子,已经是寅时了。」
陈云帆听完,便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嘟道:「距离点卯还早,我再睡会儿。」
春莹面露无奈的说:「公子,您忘了您答应探花郎的事了?」
「嗯?」
「今日探花郎大婚,您要做他的槟相(伴郎)啊。」
「嗯?哦。」
见状,春莹又将毛币盖在他脸上,还很用力的擦了几下。
陈云帆被冷毛巾激醒,猛地坐起身恶狠狠地扑向她,将她压在身下,「小娘皮,你是皮痒了?」
春莹任由他抱着,也不反抗,只是嘴上仍旧劝说道:
「公子,答应的事情,您不好不去的。」
陈云帆看了看她,只好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体内真元流转。
几个呼吸间,他便解了酒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接着他骂骂咧咧的下床穿衣,「也不知道我爹咋个想的,非不让我暴露武道修为。」
春莹起身整理好身上衣服,小声说:「公子,老爷这般安排,自有他的用意。」
陈云帆翻了个白眼,嘴里仍嘟嘟囊个不停。
一会儿埋怨老爹各种规矩,一会儿埋怨圣上把他放到蜀州,一会儿又说江南府繁华之地多麽多麽好。
大抵上是一位起床气严重的患者该有的态度一一他很生气。
春莹听得细致,话却是不敢再接一句的。
在帮他整理好官服後,拿上备好的礼物,便小声催着他出门。
陈云帆无可奈何,出门瞧着天上的星星,一声长叹:「等着吧,总有一天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来害他到这里的一个是他爹陈玄机,一个是大魏朝皇帝,到嘴边的话便又收了回去。
旋即他沉默下来。
一直到坐上马车离开宅院,陈云帆方才悠悠的问:「春莹啊,你说本公子是不是也被人算计了?」
春莹老实地坐在旁边,「公子万金之躯,自是没有人敢算计您的。」
陈云帆瞅了她一眼,神色认真的问:「若算计我的人是我老子呢?」
春莹缩了缩脑袋,不敢开口。
陈云帆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些什麽,自顾自的说道:
「自从那日见过鹰後,我就在想,此番让我到蜀州来的目的是什麽。」
「做官?大魏朝幅员辽阔,哪里不好去,为何偏偏是蜀州?」
「顺着这个思路,你猜我想到了什麽?」
春莹摇摇头。
陈云帆看着窗外,缓声说道:「我想到了逸弟啊,他那麽聪明的人都被算计了,何况是我?」
春莹欲言又止,「公子,您和逸少爷不一样。」
陈云帆自嘲的笑道:「有什麽不一样?都是同一个爹生的,还都跟在娘身边我俩一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真说起来,区别也是有的,他的亲娘背後没有一个清河崔,我有。」
春莹更不敢开口了,不论老爷还是夫人,都不是她能议论的。
只是陈云帆显然没打算放过她,「所以,你跟着来蜀州,除了看着我以外,还有什麽别的任务?」
春莹摇摇头,嘴巴紧紧闭着。
「你有。」
「公子,我没有的。」
陈云帆盯着看了片刻,见她仍旧不松口,撇了撇嘴。
「不说算了。」
「现在不说,以後你最好也别告诉我,真当本公子是泥捏的死人不会反抗?」
「大不了一拍两散,本公子扔了官印去江湖闯荡。」
春莹知道他说得气话,但也不好不开口劝说。
温声细语的劝慰半天,陈云帆仍旧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你等着瞧!」
不多时,马车经过定远侯府。
陈云帆瞧了一眼,顿时嘿笑起来:「差点忘了今日李怀古大婚,逸弟也会去。」
「你说『刀狂」劫走萧家药材之事,跟逸弟有没有关系?」
春莹想到上回在春雨楼门外撞见过陈逸和柳浪,不确定的说:「应该没有吧。」
陈云帆饶有兴趣的说:「我觉得有,等会儿宴席上问问他。」
「公子,要不别问了吧?」
「这你也要管?我就纳闷了,那麽多白衣相,怎麽偏偏是你跟过来?」
「可能,因为我听话?」
「.—.离本公子远点儿,看见你就来气。」
「哦·—」
起码今日陈逸是比他那位兄长舒服些的。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方才起床,在小蝶帮衬下穿戴整齐。
因为李怀古大婚,他特意穿了一身锦衣。
当然,出身富贵的家族,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不能免的。
他的锦衣至少不能与老太爷过寿那天穿得一样。
小蝶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除了衣着外,腰间系带丶玉牌丶香囊一一俱全,还给他找来一把公子扇。
「姑爷,今日去探花郎府上的宾客少不了学子,该有的东西样样不能少。」
陈逸捻开扇子,对着铜镜照了照,一个挑眉把华贵气质搅得七零八落,「还算是个人。」
小蝶被他逗乐,掩嘴笑着,眼眸却直直盯着他那张侧脸,顿时小脸上有些红扑扑的。
「姑爷,您不是—.不,不,我是说您不能是—也不对,您是人,可是—」
陈逸也被她笨嘴笨舌的样子逗笑了,合上扇子敲在她脑门上,「别贫嘴,走着。」
小蝶捂着被他敲痛的地方,跟在他身後出门。
一边走,她一边捂着嘴,心里埋怨自己。
小蝶啊小蝶,你的嘴好笨哦,姑爷都笑话你了。
简单吃了早饭。
陈逸便带着嘴巴着的萧无戈去佳兴苑,「下回若是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吃席。」
萧无戈顿时笑了起来,颇显孩童心思,「姐夫,说定了啊。」
陈逸自是点头答应,以後日子那麽长,他总归能让萧无戈吃上席。
待到了佳兴苑里,他知会一声萧婉儿,转身便要走。
这时,就听萧婉儿问道:「妹夫,这几日济世药堂那边可还一切正常?」
陈逸一顿,心中明白她问的是灵兰轩的事,便笑着点点头:「除了银钱少了些,一切正常。」
这话初听便不入耳,仔细听多少有些俏皮。
萧婉儿嗔怪道:「你还知道药堂银钱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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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鲜少见她这般表情,不免多看了两眼,待看到那张如莲花般的脸上的两抹红晕,
他方才开口道:
「灵兰轩眼下只规规矩矩做生意,倒是瞧不出什麽反常来。」
萧婉儿红着脸侧过头去,「知道了,你去吧。」
陈逸笑看告辞,带看小蝶出了佳兴苑。
好半响之後,萧婉儿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没有消散下去,反而有些异样的升腾。
萧无戈看到了後,不由得问:「大姐,你的脸好红,那个,病发了吗?」
萧婉儿忙转过身去,嗯了一声道:「画棠,你带无戈去书房看书,他这些天的功课该补上了。」
萧无戈如遭雷击,不明白他只是问了一句,怎麽会让自己学习功课的。
萧婉儿自是不会去解释,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他知道自己问的是灵兰轩的事,想来他对济世药堂应也是上心的。
算他过关。
已经行至前院的陈逸,可不知道自己「被过关」的事情,他招来刘四儿驾车离开萧府。
「姑爷,您这麽晚去济世药堂想来也无事,不如用过午饭再去?」
陈逸一拍脑门道:「四哥见谅,忘记说了,今日李探花大婚,咱们去罗衣巷。」
刘四儿闻言,双手一抖,接着猛地拉住缰绳。
「姑爷,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您稍等。」
娘的,这雏鸟不早说?
希望贵叔还没走远。
陈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跑回去,嘴里嘀咕了两个字。
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