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犹豫再三，又拨通了远在东伯利亚吹冷风的王自重电话。

    「副厂，门外头来了四辆军用卡车，说是要进厂拉货，董事长和厂长电话都打不通，你看怎麽办？」

    王自重本来喝得颠三倒四的，一听这话酒瞬间醒了一半。

    「军车？快先放进来，电话慢慢打，别怠慢了来的同志们。」王自重提醒道。

    有王自重这话，刘大爷不再犯难，当即打开钢厂大门。

    四辆军用卡车鱼贯而入，依次停在存放【流光】涂料的老仓库前。

    王自重电话通知赵铁牛副厂长去招呼，可怜赵铁牛一连加了半个月班，好不容易休息个半天。

    接到电话後，他慌忙穿上裤子往厂里赶。

    「着急忙慌的，怎麽了？」

    「厂里来了四辆军卡，马厂长估计在建筑工地忘带手机，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儿。」

    赵铁牛披上衣服，气都没喘匀赶到仓库门前。

    「各位同志，我是巨龙钢铁副厂长赵铁牛。」

    「赵厂长，您可算是来了，这是我们陆军战区的介绍信，60桶【流光】涂料，我们自己装车。」

    见陆军汽车兵掏出介绍信，海军汽车兵也不甘示弱：「这是我们的50桶。」

    「我们也要50桶。」

    「我们要70桶。」

    空军和两炮的汽车兵急了，来之前领导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把军用涂料弄到手。

    赵铁牛定了定神：「大家别急，涂料我们库房有的是。」

    他主抓钢厂安全生产，压根不知道涂料库存仅有130桶隐身涂料。

    「麻烦您把库房门打开，我们自己搬。」陆军汽车兵客气道。

    秦川是陆军地盘，因而他临时带来的人最多，足足有二十多名战士。

    来之前陈光交代过，涂料库存不可能满足所有人，必要时可以红红脸。

    赵铁牛打开库房，陆军汽车兵最机灵，一桶一桶往车上搬油漆。

    一旁的海军见状急了，不是说管够吗？这压根就不够好吗？

    「大家别愣着，快点办完早回家。」

    海军随行战士冲上前搬运，空军和两炮急了。

    这他麽哪儿是管够，最多也就一百多桶，他们都搬完了，我们拿啥？

    剩下两拨人一拥而上，你挤我我挤你，好不热闹。

    「这桶油漆是我先拿的，你放手。」

    「别伤了和气呀，都是一个锅里搅饭的。」

    「走开点，这桶油漆是我先拿的。」

    赵铁牛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什麽情况？

    「大家别抢，油漆我们有的是，隔壁库房还有存货呢。」

    赵铁牛不喊还好，这一嗓子下去四拨人争得更凶了。

    「陆军老大哥你们都不让吗？」

    「一边玩儿蛋去，还老大哥，我们海军才是新势力好吗？」

    「放下这桶油漆，你们今後还想不想要炮火支援了？」

    「空军才是天下第一！手都给我松开！」

    一百来桶油漆，不到五分钟被四拨人瓜分一空。

    陆军战区抢到的最多，足足有60桶，海军次之也有50多桶。

    两炮和空军动手最慢，两炮抢到10桶，空军只有7桶。

    陆军和海军卡车「得胜」先後离厂，徒留两炮和空军面面相觑。

    赵铁牛拉开另一个仓库大门：「我就说还有库存嘛，你们看看。」

    满满当当的油漆桶摆放在库房中间，可他压根不知道这些只是单纯的防锈防腐漆。

    两炮和空军眼前一亮，赶忙装车离开。

    送走四拨人，赵铁牛正要松口气，突然见马泉林从远处走来。

    「老马，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那景象太吓人。」

    「不就是陆军卡车来拉油漆吗？怎麽样？都安排好了吧。」

    「什麽陆军？明明四大军种都来了。」

    「你说什麽？四大军种？」

    马泉林吃了一惊，陆董明明给他说的只有陆军战区陈光他们来呀。

    马泉林想不明白，摸裤兜便要问问情况，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手机。

    等他拨打陆慎为电话时，却发现陆慎为的手机没人听。

    「他们都拉了多少桶？」

    「陆军60桶，海军55桶，空军65桶，两炮40桶。」

    什麽意思？

    存货不是只剩下130多了吗？这总数怎麽加起来超过200桶了？

    「都是从7号仓库拉的？」

    「7号仓库的不够，我又把8号仓库打开了。」

    「啊？」

    坏了！

    8号仓库存放的可是普通防锈涂料。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门往东，应该是去机场。」

    「快追，空军和两炮装错油漆了。」

    「装错了？不应该呀。」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上车！」

    「去哪儿？」

    「机场！」

    马泉林一路油门都快踩到油箱里了，可愣是没追上军车。

    「闯祸了，小陆，你快点接电话。」

    空军和两炮拿错了油漆，要是用在关键军事装备上，那问题可就大了。

    龙夏，东南空军某基地。

    大胖妞缓缓降落在军用机场。

    「任务顺利吗？」

    「领导您看，65桶隐身涂料，只可惜不是同一批次的。」

    「不是同一批次？不要紧，只要能帮助战机隐身就成。」

    研发中心主任喜笑颜开，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新一代隐身涂层亮相诛日演习基地。

    只是他搞不明白，这麽好的隐身涂料即便不优先供给空军，只要也应该先给海军用吧？

    怎麽是陆军的傻大黑粗先给用上了，而且涂抹在笨重落後的59坦克上。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收据给人工厂打了吗？」

    「啊？当时忙着和陆军他们抢涂料，工厂没问咱们要，我也忘了给。」

    「明天给人家打个收据，下周把钱汇过去。」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办。」

    诛日演习基地。

    陆慎为躺在招待所床上呼呼大睡，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未接电话足足有99+。

    「董事长电话还没打通，只能等明天了，祈祷别出事儿。」

    「怪我，没分清两种涂料的区别，出了事儿我担着。」

    赵铁牛一脸懊悔，马泉林宽慰道：「谁能预料到一次会来四家呢，等董事长明天回电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