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平静的早晨，陆慎为嘴里叼着大食堂刚刚烤好的面包溜达进办公室。

    热水还没喝上一口，就接到钱家凤的电话。

    「小陆，上面最近有个会，你不忙的话我推荐你去听听。」

    「会？什麽类型的？龙夏装备制造研讨方面的？」

    「粮食安全的，我觉得可以藉机宣传宣传咱们的西北风转化器。」

    「您不是说保密吗？可以宣传了？」

    「帮你们回回血，保密也不至於给最高领导们保密。」

    「议程您发我，我准备准备。」

    「一会儿发你手机，对了，我给上头说的西北风转化器售价不低於4000万，你看着和他们谈。」

    「粮食总局有钱吗？」

    「非常有钱。」

    「合适吗？那可是粮食总局。」

    「没啥不合适的，就当咱们战支补偿你的。」

    钱部长您可真行，拿粮食总局的钱补贴我们，这招借花献佛玩的真溜。

    「参会注意事项呢？有没有啥特别需要说明的？」

    钱家凤想了想：「畅所欲言，只要不违规就成。」

    「懂了，绝不给您丢人。」

    「不是给我丢人，是给你们集团争光才对。」

    「借您吉言。」

    挂了电话，陆慎为找来赵思冬：「叫黄主管来一趟。」

    「好的，董事长。」

    赵思冬转身离开，还不到一分钟陆慎为就听到敲门声。

    黄毛这小子属曹操的吧？来得还真快！

    「进来。」

    「我说黄……嗯？小褚，坐。」

    褚思妮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董事长，我察觉到最近粮食价格异动，尤其是海外大宗粮食商品有很大利润空间，您看咱们是不是……」

    「炒高海外粮价？」

    「是的，做短线，快的话半个月就能赚30亿。」

    陆慎为想都没想：「不做！昧良心的事儿咱们不玩！」

    龙夏近十五亿人口，各级领导竭尽全力扶贫还有很多人吃不好，海外那些国家，尤其是第三世界的。

    别说吃饱饭，生存都是大问题。

    别人怎麽搞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自己坚决不搞。

    带血的钱，赚起来难受。

    「好的。」

    褚思妮不动声色，收起准备递出去的文件。

    按照她的方案，ABCD四大粮商以及MC集团试图炒高龙夏粮价，她同样可以组织团队狙击鹰酱粮价。

    甚至退一步，如果觉得做高鹰酱粮价风险太大，搞一搞越猴或者白象三哥也是可以的。

    只要不坑害龙夏民众，赚谁的黑心钱不是赚？

    五大集团做初一，我褚思妮就做十五。

    反正饿死的不是龙夏民众，自己又没啥负担。

    奈何董事长心善不同意，这个锅我想背都没办法背。

    「你也别丧气，动机是好的，但是这麽干有伤天和。」陆慎为宽慰道。

    他不想挫伤褚思妮搞钱的积极性，更不想直接饿死海外贫民。

    褚思妮低着头，心里犯起嘀咕。

    有伤天和又不伤共和，等您哪天放权，看我出门儿大杀四方，搅乱整个海外金融市场。

    别说一千亿，一万亿都赚给您看！

    安抚好褚思妮，黄毛又紧接着进门。

    「董事长，褚总怎麽看起来不太高兴。」黄毛小声问道。

    不会是您乱叼人家了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

    整个集团敢让褚总不高兴的，除了您没别人儿。

    「瞎说，褚总有心事儿，别乱打听。」陆慎为黑脸道。

    她要是高兴起来，除了咱们家，其他人怕是都不会高兴。

    黄毛问道：「您找我不是问改进西北风转化器的事儿吧？」

    「就这事儿，进度怎麽样？」陆慎为问道。

    黄毛递上一份文件：「您看看，估计周末就可以请您验收我们的改进成果。」

    「瞅瞅。」陆慎为细细翻阅汇报文件。

    西北风转化器原型机经过黄毛和专家们改良，耗能降低30%，尤其对合成淀粉的催化剂氢的消耗大幅减少，只有初代版本的55%。

    平均合成一吨淀粉的成本降低至180块每公斤，再给上半年时间还能再降低一半。

    「半个月没瞎折腾，你可以呀。」陆慎为夸赞道。

    黄毛不好意思挠头：「都是人家专家们出谋划策，我只是总协调。」

    「别谦虚，年底给你发个奖。」陆慎为笑呵呵道。

    「拾掇拾掇外形，给西北风转化器喷上新漆，过几天跟我去京城一趟。」

    黄毛乖巧道：「展览吗？要不要再带上几位专家？」

    「咱俩带着机器去，让专家留在家里准备攒第二台。」陆慎为想了想。

    黄毛疑惑道：「董事长，咱们不搞个生产线？」

    「初代版本搞啥生产线，专家的工资发高点，到时候宣传能好听点。」陆慎为随口道。

    「好听？」

    「大国重工，匠心品质，百名大师手工制造，一台卖你六千万不亏吧？」

    ？？？

    「这……」

    「这什麽这，快去喷漆，对了，给专家放两天假，每人发十万块奖金！」

    「啊？这就发十万块？会不会太草率？」

    「是有点草率，把你小子给忘了，你发先发二十万，年底再给重奖。」

    黄毛连连摆手道：「董事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麽？你还想要得更多？那要拿出成绩给我看，钱，小褚那儿有的是。」陆慎为一本正经道。

    刚回到办公室的褚思妮，突然间感觉有点发冷。

    「才三月份就开空调，是不是觉得集团富裕，你们飘了？」

    外间办公室的小卡拉米们连忙关掉空调，褚思妮黑着脸坐回套间。

    「谁把褚总惹到了？」

    「都说了中午不准吃螺蛳粉儿，开空调散味儿还被褚总抓包。」

    「都是你要吃，还赖我。」

    「好啦好啦，没看褚总脸色不对吗？今天都小心点儿。」

    「你们说谁敢惹咱褚总不高兴？」

    「整个集团扳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陆董丶马总丶王副总，除了他们仨，其他人没那个胆量。」

    「马总和王副总还好吧，我感觉更像是陆董惹褚总不高兴的。」

    「嘀咕什麽呢？都给我进来改方案！」

    褚思妮低沉清冷的声音从套间传出，财务部小哥小妹们只觉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