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火狐族战士朝她走来时，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踉跄 。
此刻他的右肩缠着浸血的绷带，绷带下隐约能看到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是黑狐族 “裂魂爪” 留下的印记，连火灵泉的泉水都没能完全止住渗血。
“公主殿下。”
中年火狐族战士走到绯月狐面前。
单膝跪地时，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可他却还是咬牙挺直脊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黑狐族又接到了星穹族的支援 。
这次来的是星穹族的‘暗星小队’，擅长隐匿突袭，我们前线的哨卡被破了三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说接下来的话，指尖死死攥着地上的黑石，指甲几乎嵌进石缝：“过去三个时辰，阵亡三百一十七人。
受伤一千五百四十六人，其中五百二十三人力竭倒下，灵脉被星穹族的‘蚀星箭’洞穿，连巫医婆婆都没办法......”
“三百一十七人......”
绯月狐重复着这个数字，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块滚烫的火山石压住，闷得发疼。
她想起三天前，这些阵亡的族人里，还有人笑着给她递过火灵果，说 “公主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守好火灵泉”。
那些重伤的，有不少都是低级的火狐族。
可他们却拿着短刃冲在最前面。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连怀里的传讯水晶都失去了温度。
“我......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知道这个问题残酷，却必须要问。
火灵泉是火狐族的根，她不能连剩下的时间都不清楚。
中年战士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沮丧与不甘：“如果...... 如果星穹族不再增兵，我们靠着火灵泉的护阵，最多撑三天。
可要是他们继续派支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很难说出后面的话：“暗星小队已经在挖火灵泉的外围防御阵。
再这样下去，我们......我们可能连今天的日落都等不到。”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头，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陡然拔高：“但公主殿下，您是火狐族的希望！
您当初识破黑狐族的阴谋，还联系上了华国的浮光大人，我们都信您！
就算拼到最后一只火狐族战士，我们也誓死不退，守住火灵泉！”
周围几个靠在泉边的火狐族战士听到这话，也纷纷抬起头，哪怕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硬气，有人低声附和：“对！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绯月狐看着他们，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想承诺 “我们一定会赢”，想告诉他们 “援兵很快就到”，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现在的火狐族，已经经不起任何空头支票了。
若是承诺兑现不了，原本就低迷的士气会彻底垮掉，到时候不用黑狐族动手，他们自己就会被绝望压垮。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断了尾巴的年轻战士正望着火灵泉的核心发呆，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巫医婆婆坐在石台上，手里的药杵停在半空，望着前线的方向，连炼制赤焰丹的力气都快没了。
整个火灵泉畔，除了伤口的呻吟，就是死寂，这种死寂比黑狐族的利爪更让人恐惧。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到了怀里的传讯水晶 。
那是三天前，她和顾楠联系时用的水晶，水晶里还残留着顾楠沉稳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那天的对话：顾楠说 “火狐族的事，华国绝不会坐视不管”，说 “三天后，我会亲自带队，跨界过来”，还说 “只要你们能撑到我来，黑狐族和星穹族，我来解决”。
她还想起顾楠的实力。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浮光破晓的强大。
那是整个龙华民族的传奇。
曾在 《第一届万族争霸活动》之中，单杀过三眼族的三皇子索卡罗。
也曾在 《第一届万族争霸活动》的决赛中，单对单击杀了机械族顶级强者洛尔斯特。
像顾楠那样的强者，若是真的来了，或许真的能逆转战局。
可怀疑也随之而来。
她从小听族老说，跨界域传送需要的 “界域之力”，在低位面几乎无法凝聚 。
万族宇宙才演化了不到半年，高位面的大神通者都很难做到。
顾楠就算再强，怎么可能轻易跨界？
而且她听说，跨界需要消耗海量的气运值，华国就算有余力，也未必愿意为火狐族付出这么多。
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火灵泉的上空依旧只有赤雾和血腥味，顾楠的身影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绯月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虑与怀疑，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看着中年战士，也看着周围的族人，声音清晰而有力：“告诉前线的族人，再坚持一天。”
中年战士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公主殿下，您是说......援兵要来了？”
“是。”
绯月狐点头，语气信誓旦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话时，她的手心全是汗：“龙华民族的浮光破晓大人，三天前就承诺过，会带援兵过来。
只要我们再撑一天，他们一定能到。”
她不敢说 “可能”，也不敢说 “也许”，只能用最肯定的语气 —— 她知道，现在的火狐族，需要的不是犹豫，而是一个能抓住的希望。
果然，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眼睛都亮了。
那个断了尾巴的年轻战士猛地挺直脊背，攥紧了手里的短刃。
巫医婆婆重新拿起药杵，动作快了几分。
中年战士更是激动得忘了伤口的疼，起身就要往前线跑：“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让他们再撑一天，浮光大人就来了！”
看着中年战士的背影，绯月狐悄悄摸了摸怀里的传讯水晶，心里默念：浮光破晓，我赌上了火狐族最后的希望，你一定要来。
赤雾依旧缭绕，星穹族的暗星小队还在挖防御阵。
可火灵泉畔的死寂，却悄悄被一丝微弱的期待打破。
只是绯月狐望着泉眼深处的赤光，心里的焦虑却没减 。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知道火狐族能不能撑到，更不知道，顾楠会不会真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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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族，火灵泉圣地之外。
火灵泉外的火山灰还没散尽，风一吹，便卷起满地暗红的血痂。
那是前几轮攻防战留下的痕迹，有的已经凝固成黑紫色，黏在黑石地上，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突然，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片暗沉的黑影，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
显然，这是黑狐族的新一波攻势，来了。
打头阵的是黑狐族的 “重装黑卫”，他们浑身裹着浸过噬魂黑焰的铁甲，连狐爪都套着玄铁爪套，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能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
他们列成密集的方阵，举着一人高的黑铁盾，朝着火灵泉外围的临时防御阵撞来 。
那防御阵是火狐族用火山石和自身火灵之力临时搭建的，之前挡过几轮进攻，此刻石墙上已经布满裂痕，在重装黑卫的冲撞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像是随时会崩塌。
更要命的是后排的星穹族暗星小队。
他们穿着能隐匿气息的暗纹斗篷，趴在远处的火山岩后，手中的蚀星箭搭在弓弦上，箭尖泛着幽蓝的光。
“咻 —— 咻 ——”
箭矢破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精准地射向防御阵的薄弱处。
箭尖触碰到火灵之力形成的光膜时，立刻爆发出一股阴冷的能量，光膜瞬间泛起黑纹，像是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散。
“小心蚀星箭！用火灵盾挡！”
中年战士嘶吼着，他的左臂已经被蚀星箭擦伤，此刻正用没受伤的右臂举起一面火灵凝聚的盾牌，挡在身后两名年轻战士身前。
可刚挡住一箭，又有三支蚀星箭射来，其中一支擦过他的肩胛骨，箭上的阴寒之力顺着伤口钻进灵脉，让他猛地喷出一口血，火灵盾瞬间黯淡了几分。
火狐族的防御阵本就摇摇欲坠，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有年轻战士为了挡住重装黑卫的冲撞，直接扑到石墙上，用自己的身体顶住黑铁盾 。
噬魂黑焰透过铁甲烧到他的狐毛，瞬间冒出刺鼻的焦糊味，他却咬着牙不松手，直到身体被黑焰裹住，才重重倒在地上，最后一眼还望着火灵泉的方向，嘴里喃喃着 ：“撑......撑住......”
巫医婆婆带着几个年轻巫医，在防御阵后方的临时帐篷里忙碌。
她们面前摆着一堆碾碎的火灵晶，手里的药杵几乎要磨出火星，可受伤的战士还是源源不断地被抬进来 。
有的断了狐尾，有的灵脉被蚀星箭洞穿，还有的被噬魂黑焰烧得连狐毛都不剩。
巫医婆婆一边给战士喂赤焰丹，一边抹着眼角的泪：“再撑撑......就快了，浮光大人就快到了......”
断了尾巴的年轻战士叫赤芒，此刻正靠在一块火山石后，用短刃斩断射向自己的蚀星箭。
他的左爪还在渗血，却死死攥着刀，看到有黑狐族战士突破防御阵的缺口，立刻扑上去，用身体缠住对方，让同伴趁机补上缺口。
“想进火灵泉？先踏过我的尸体！”
赤芒的嘶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战扬上。
他的后背被黑狐族战士的爪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的血混着火山灰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狐毛，可他非但没松劲，反倒把黑狐族战士的脖颈咬得更紧。
尖牙刺破对方的皮肉，尝到温热的血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窒息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黑狐族战士疼得疯狂挣扎，爪刃在赤芒后背又剜下一块肉，焦糊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赤芒的牙像嵌进了对方的骨缝里，哪怕自己的意识开始发昏，哪怕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栽倒，他也死死憋着一口气：“火灵泉...... 是我们的根...... 你敢碰...... 我就拉你一起死！”
“咔嚓”
一声轻响，是黑狐族战士的颈动脉被生生咬断的声音。
对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赤芒也跟着重重摔在黑石地上，后背的伤口蹭到地面，疼得他浑身抽搐，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用染血的狐牙对着冲上来的黑狐族战士，发出低低的威胁嘶吼。
像一头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守护领地的幼兽。
“别撑了！你们的援兵根本不会来！”
黑狐族首领的声音带着刺耳的笑意，从方阵后方传来。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脚边踢到一具火狐族战士的尸体，却毫不在意地碾了碾，身上那件用狐族尾巴织成的披风随之晃动 。
披风上的尾巴毛色混杂，有赤红的，有雪白的，显然是从不同狐族身上剥下来的，在赤红的天幕下，像一串血淋淋的战利品。
他抬手扯了扯披风的领口，眼神里满是轻蔑，声音传遍整个战扬：“真不知道你们火狐族是怎么想的，放着星穹族这样的高等种族不抱，偏偏找龙华民族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废物种族当宗主？
我前些天还听星穹族的大人说，龙华民族这等垃圾种族连自己的生存都是问题。
你们指望这种种族来救你们？
简直是笑话！”
周围的黑狐族战士立刻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有个黑狐族小队长甚至举起手里的蚀星箭，对着火灵泉的方向晃了晃：“首领说得对！
龙华民族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依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敢来。
毕竟，低等种族就是低等种族，连跨界域的胆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