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牵扯到伤口,陆霄直接剪开了边海宁的单衣。
肩膀上一圈血肉模糊的牙印儿便露了出来。
最深的几处还在不停的往外涌血。
「这种伤口得把里面都冲洗乾净才行,挺疼的。
要不我给你上点麻药?」
陆霄一边麻利的准备,一边头也没回的问道。
「这点伤要啥麻药啊,你直接整就行了。」
「那你一会儿可别喊疼。」
「没事儿,这待遇比以前好多了。」
边海宁笑嘻嘻的看着陆霄擦拭冲洗他肩膀上的伤口,显得毫不在意: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受伤没什麽条件,我们都是自己简单处理的,这次有你,已经算是超高级的待遇了。」
陆霄瞥了边海宁一眼,抿着嘴没搭话,只专心手上的活。
见陆霄这个表情,边海宁也敛了敛嘴角的笑容:
「哎呀,我就是想让你放轻松点,别有负担。
保护你这种事,不管是从居心叵测的人手里还是从动物的嘴里,都没什麽区别,你不用放在心上。
就像研究那些小崽子是你的工作,保护你也是我和小聂的工作,早在接下这份任务的时候,我俩就已经有觉悟了的,你这样整的兄弟怪不得劲的。」
「你说的我明白,但这事儿也算我判断失误,是我不让你开枪的。」
陆霄顿了顿,半晌才继续开口说道:
「以你的枪法,能击毙它的机会太多了,如果击毙它就不会受伤了。
而且原则上,救助野生动物也是应该以人身安全为第一准则的。」
「那总不能是个有威胁的动物,刚看见,我就开枪崩了吧?那你还救啥呢?不还是得先权衡一下。
再说了,我真给它开枪打死了,你不得郁闷老长时间……哎哎哎?我说不用上麻药你也别下死手啊!」
边海宁龇牙咧嘴的看着陆霄拿着蘸了药的棉签儿在那几个最深的伤口里捅来捅去的清理,脸都快抽抽了:
「不过那狼确实有点奇怪的。」
「怎麽说?」
「刚才你没过来的时候,那狼表现出的战斗力真一点不强,墨雪上去一口就给它压住了。
但是你一来,它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突然就发狂了。」
边海宁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陆霄一眼:
「你身上是有什麽刺激它的东西?还是带了什麽味儿?不然它不会突然这样的吧?这也太不正常了。」
「我身上能带啥呀?这衣服跟你们的都是同款,之前咱也都一起在卧室里啊。」
陆霄苦笑道。
而且何止是不正常,这简直是反常。
边海宁不知道,但他自己清楚,他身上可是有中级亲和力的加持。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技能加持之下,那头狼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还是毫不犹豫的扑过来攻击。
这要是没有技能,也没有边海宁挡在前面,他不得当场让那狼给撕了?
什麽深仇大恨至於这样啊!
他俩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那狼咬了边海宁之後,没有顺力撕扯,所以清理一下伤口,上了药打上疫苗,基本上就没什麽问题了,也不用缝针。
伤口要是撕裂,那陆霄也要麻爪。
他给动物缝合手术熟练,可并不意味着他也能缝人啊!
要是伤口肌肉撕裂缝合不当留下後遗症,那他可就真的要愧疚一辈子。
「差不多了,伤在肩膀这种地方,这两天还是别乱动,也别干活了,不然真感染了容易出问题。」
处理好伤口之後,陆霄叮嘱道。
「那这两天就指望你跟小聂伺候我了。」
边海宁嘿嘿一笑。
「你先上楼去休息?我去看看外面那头狼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有啥好休息的,也不是什麽重伤。
我也想看看那狼咋回事,走走走一起去。」
边海宁摆了摆手,顺带提上陆霄的医疗箱就先一步出了门。
陆霄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陆教授。」
见二人出来,冻得直搓手的聂诚赶紧迎了上来:
「连长的伤严重不?」
「不严重,就跟我上次被小狐狸咬的那次差不多。
就咬在肩膀这个位置需要养几天,没缝针也不会有後遗症,放心吧。」
陆霄看了一眼聂诚冻得通红的手和鼻尖,再看看他的单衣:
「你没进屋披件大衣再出来??」
「没啊,您不是说让我在这盯着嘛,我就在这盯着来着,怕墨雪使小性子……」
「你这孩子怎麽死脑筋呢?你叫墨雪进屋跟你一起不就完了?」
「……也是哦。」
聂诚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海宁,以後不能让小聂跟咱院里这俩小傻子玩了,智商容易被同化。」
在那头雪狼旁边蹦哒着看热闹的雪鴞小夫妻俩:?
这种锅也要我们背??
把聂诚撵回去换衣服,陆霄把诊疗箱放在一旁,开始仔细的检查起那头孤狼的身体。
喉咙处被墨雪咬破的地方,往外渗了一些血,不过因为伤口不算大,这会儿已经止住了。
身上被墨雪撕咬的那几处伤口,因为皮毛厚实,也都不算严重。
不过除了这几处新伤,它身上还有很多处撕咬的旧伤,程度要比墨雪留下的这些严重得多,应该是跟同类撕咬打斗,或是体型更大一些的食肉动物留下的。
多处伤口留下的血渍还没干的时候就滚了土,导致它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
从伤口的愈合程度上来看,应该是至少一周之前的事儿了。
但是……不对。
刚刚它扑过来的时候,陆霄记得非常清楚,他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不是嘴巴里因为食物残渣留下的那种臭味,而是实实在在的,应该是伤口化脓腐烂产生的味道。
但是他刚刚检查的伤口,除了墨雪新咬出来的那些,基本上都已经结痂,按压检查,内部也并没有腐烂发炎。
那是哪儿来的味儿啊?
陆霄不信邪的又低头闻了闻,果然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伤口肯定是有,只不过是他没找到。
叹了口气,陆霄弯下了腰,仔细的在那头白狼身上闻了起来。
没办法,左右翻了两遍都没找到伤口,他只能用这种看起来不是很雅观的方法,看看哪边的腐臭味更浓,以此来定位伤口的位置。
看着陆霄这个姿势,一旁的墨雪目瞪狗呆。
怎麽,主人终於想通了,开始学它的方法了?
闻了一圈之後,陆霄终於锁定了腐臭味的来源。
它的胸口。
和他之前见过的其他白狼不同,这头白狼胸前的毛格外的厚实蓬松,看上去就像长了一圈厚毛围脖。
而且相较於它脏兮兮的身上,只有脖子下胸前这一圈的毛很乾净,所以之前陆霄也就以为这里没有伤口。
没想到就藏在这儿了。
仔细的扒开胸毛查看,陆霄终於找到了那个臭味的来源。
只有小指那麽大的一个伤口,而且上面已经结了痂。
「哇,这么小的伤口,陆教授你都能发现得了啊。」
聂诚回去换了衣服回来,刚好看到陆霄在查看厚厚的毛皮下藏着的这个小伤口,不由得惊叹道。
「看着伤口是很小,但里面其实可能已经烂透了。」
一边说着,陆霄一边用镊子起开上面那一小块痂,然後在伤口的周围轻轻一按。
顿时,一股混合着血的红色的脓浆就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洁白的胸毛。
腐臭味也顿时变得十分明显。
「这种空腔处理起来最要命了。」
陆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小聂,跟我一起把它抬到诊疗室,在这里没办法彻底清洗伤口。」
「噢,好。」
聂诚不敢怠慢,赶紧帮着陆霄一起把昏迷的孤狼抬进了屋。
把它放到诊疗台上,陆霄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冲洗空腔的药水。
这种伤口,是野生动物身上处理起来最麻烦的伤口之一。
外面的伤口通常是范围较小的咬伤丶刺伤。
因为伤口小,外侧的表皮会迅速愈合,但是内部会因为细菌感染,皮下溃烂丶脓肿,形成腐烂的空腔。
这种伤口看起来非常小,甚至像这头狼一样如果不仔细检查压根发现不了。
但是一旦内部脓肿的空腔严重到一定程度,就会导致败血症,迅速夺走动物的生命。
而且治起来也麻烦。
因为是皮下的伤口,只能往内部灌注药水不断进行冲洗,直到里面的脓水全部排出,彻底消毒。
一旦有一点残留,前面大部分冲洗乾净的空腔也会再次感染,反覆发炎。
见陆霄脸色凝重,边海宁和聂诚知道这头孤狼的情况可能有些严峻,也都没插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白狼胸口伤口下形成的空腔比陆霄想像的还要更严重些,他反覆冲洗了十几次,积聚的污染了的药水已经攒了小半桶,排出的药水才变得清澈乾净。
难怪边海宁说刚发现它的时候,它被墨雪死死压制着。
身上带着这样的伤,换成其他的动物,恐怕走都走不了几步了。
可它还能一路摸到据点来,甚至能和墨雪打上几个来回,还咬伤了边海宁。
可想而知,如果它没受伤,战斗力会有多强。
但是……它为什麽带着这样重的伤,也一定要闯进来?
陆霄一边给伤口上药,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猜测。
刚刚它跳进来的位置……是鸡栏附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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