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鬼的比喻让气氛沉默了一瞬。

    “是墓碑，也是路标。”

    王面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湖心那块寂静的方碑，

    “指向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也可能……指向未来某些尚未发生的关联。”

    柯洛诺斯将八尺琼勾玉收回，奥林匹斯的遗物在大夏地脉中出现……

    这些孤立的事件背后，是否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于神明时代变迁的暗流？

    王面不知道。但他隐隐感觉到，他们今日的发现，或许不仅仅是完成了一次调查任务。

    “总部回复了。”

    星痕一直守着通讯终端，此刻抬起头，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指令确认：批准设立‘燕山7号观测点’，数据已归档。命令我部按计划撤离，返回后需提交详尽书面报告。”

    “总算可以回去了。”

    王面环视了一圈队员们，确认所有人都状态良好，才下达命令道：

    “整理装备，销毁临时痕迹，按原路返回撤离点。保持队形，注意警戒。”

    “是！”

    撤离过程比进入时顺利许多，熟悉了地形，归心似箭，加上任务顺利完成带来的松弛感，让队伍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王面和天平走在队伍中段，天平看了看王面依旧略显苍白的侧脸，低声问：

    “回去后，需要再给你做一次深度检查吗？接触那种等级的情绪残留，即使时间短，也可能有潜在影响。”

    “嗯，我会的。”

    王面没有拒绝这份关心，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倒是你。”

    “还好，提前补充了能量合剂。”

    天平笑了笑，

    “而且，这是回来后的第一个任务，有点兴奋，反而觉得精神。”

    “还在想湖底下的事？”

    天平问，声音压得较低，只有近处的王面能听清。

    王面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神明的世界，我们了解得太少了。尤其是那些已经衰落甚至消失的神系。他们因何而亡，留下了什么，为何会与我们产生交集……都是谜。”

    “你觉得，那块石碑出现在燕山，是偶然吗？”

    王面问。

    天平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

    “地脉虽然特殊，但并非唯一。一块奥林匹斯时代的‘档案石碑’，恰好漂流到大夏，恰好落在地脉上，恰好维持了最低限度的活性直到被我们发现……概率太低了。”

    “所以，有可能是有意放置的。”

    王面说出天平未尽的猜测，

    “‘暂存’的东西需要特殊环境，而燕山的地脉，提供了这个环境。”

    “会是谁放的？奥林匹斯的幸存者？还是……其他知晓内情的存在？”

    天平眉头微蹙，

    “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保存？”

    王面想起了柯洛诺斯。

    作为最古老的时间之神，他是否知晓这段往事？

    收回八尺琼勾玉，与这块石碑的存在，是否有关联？

    线索太少，臆测无益。

    “回去后，看看总部数据库有没有关于奥林匹斯神系更详细的记载。”

    王面说道，

    “另外，观测点设立后，定期回传的数据也要留意。如果那下面的‘东西’有任何活性变化的迹象……”

    “我们就是第一响应人。”

    天平接话道。

    ……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时，已是傍晚，众人鱼贯而出，踏踏实实地踩在驻地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可算回来了。”

    旋涡伸展了一下胳膊，

    “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干掉三大碗饭。”

    “批准洗澡，吃饭前先来医疗室做基础检查。”

    檀香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畅想，

    “所有人，二十分钟后医疗室集合，不准迟到。”

    哀嚎声与应答声同时响起。

    王面笑了笑，对天平说道：

    “你先带大家去，我回趟办公室，把任务日志的初版录入系统，很快过来。”

    “好。”

    天平点头，转身催促着磨磨蹭蹭的旋涡。

    看着他们吵吵嚷嚷走向生活区的背影，王面独自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王面打开加密终端，连接内部网络，开始撰写此次燕山任务的初步报告。

    他的叙述客观、简洁，重点描述了异常能量性质、石碑的发现与初步鉴定、能量拓扑分析结果、风险评估结论以及总部指令的执行情况。

    关于触碰石碑时感知到的情绪碎片，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以“探查过程中感知到疑似古代信息残留，带有消极情绪特征，已记录，需进一步分析”的方式简要提及，未做过多渲染。

    关于石碑可能的有意放置及其与奥林匹斯神系衰落的关联，他也只是作为“备注与推测”列在报告末尾，注明缺乏实证，建议总部协调研究部门关注。

    报告写完，加密发送，做完这些，他靠近椅背，揉了揉眉心。

    很平常的黄昏，很平常的归来，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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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轻轻响起。

    “队长？在吗？”

    是檀香的声音。

    “进来。”

    王面坐直身体。

    檀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便携检测仪。

    “该做检查了。天平说你在办公室，我就过来了。”

    “好。”

    王面配合地伸出手臂，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嗡鸣，淡绿色的光扫描过他的手腕、额头。

    “精神力消耗比预估高5%，但恢复速度正常。生命体征稳定，生命值读数……80，无波动。”

    檀香抬起头，看向王面，

    “湖心岛的探查，对你的负担比表现出来的要大。”

    檀香盯着王面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收起仪器。

    “情绪残留的影响有时是滞后的。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

    “听你的。”

    “队长，”檀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脸上带着一点极淡的、欣慰的笑意。

    “以前你也会说，但总觉得是出于队长的责任或者礼貌。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王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道：

    “因为你们是对的。而且，被你们管着……”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不坏。”

    檀香笑出了声道：

    “这话要是让其他人听见……”

    “那就不让他们听见。”

    王面也笑了。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时序暴徒】的力量仍在血液中沉稳流淌，与他的心跳共鸣。

    时间会见证故事。

    而他的故事，正与身边这些人的故事交织在一起，缓缓书写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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