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麒麟剑宗,剑谷深处。
  万千剑气如龙游走,十三座剑峰震颤嗡鸣。
  三条与诸多剑峰相连的四级灵脉轰然震颤,如沉睡的巨龙苏醒,阵阵灵气自地脉深处喷薄焕发。
  与四级灵脉相连的北狄云州主气脉如江河奔涌。
  枯竭的脉络寸寸复苏,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气运生机。
  天地灵气,自九天垂落,亦从九幽升腾。
  正如阴阳交汇,乾坤轮转。
  此刻,九地灵气如潮水般倒灌,率先涌入一条条九州气脉,而后再从气脉分散八方,滋养万物。
  麒麟剑宗,北云狄州执牛耳者,亦是此方天地气脉的守护者,此刻最先受益。
  宗内的三条四级灵脉最先泛起玉色光华,五条三级灵脉紧随其后亮起青芒,八条二级灵脉则如星河般点点苏醒。
  剑谷最深处,那柄潭水中沉寂多年的古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
  一阵沧桑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传出:“三百三十九年了这次末法大劫,总算熬过去了。”
  问天剑君负手立于剑冢之巅,白衣猎猎。
  他望着逐渐染上霞光的云海,嘴角却扯出一抹轻笑的弧度:“师祖未免太过乐观。不过是把池塘里的水重新注满罢了。
  若找不到漏水之处,解决这漏水问题,三百多年后,你我照样要成涸泽之鱼。
  届时我也许还能熬一熬,师祖你怕是熬不过去啊.”
  其他势力或许会因灵气复苏而欢呼。
  但作为北狄云州的无冕之王,气脉守护者,问天剑君却已先看到三百多年后的问题。
  麒麟剑祖长叹一声,沧桑的声音在剑谷内回荡:
  “终究……还是要走前贤之路啊。”
  他的声音仿佛古剑铮鸣:
  “惟有寻回远古遗落的那些古宝,查明这方天地灵气枯竭的真相,彻底解决根源,才能真正救世……亦能救己!”
  “救世救己……”
  问天剑君负手而立,仰首望天,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年我入麒麟剑宗时,所求不过‘救己’二字。
  后来受宗门教诲,才在‘救己’之前,添了‘救世’。”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
  “可仙路断绝,仙庭崩塌,连远古真仙都消逝无踪……泥菩萨过江,尚且自身难保,谈何救世?”
  麒麟剑祖闻言,有些诧异,从古剑中传出声音沉声道:
  “问天,不过百余年光阴,你的心气……竟已消磨至此?”
  “莫非如今灵气复苏在即,你却因忌惮三百年后的枯竭之劫,连元婴都不愿结?”
  “心气消磨?不愿结婴?”
  问天剑君骤然转身,周身剑气激荡,眸光锐利如剑,声音冷傲:
  “我之心气,岂会断?元婴之境,又岂会不结?”
  他抬手指向天际,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我只是……看不到前路。”
  “仙路断绝,前贤无踪,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麒麟剑祖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
  “你未曾踏入上古剑域,自然不知其中玄妙。”
  “老夫当年有幸入内,才得了其中一柄仙剑护体,否则连这一道元婴都难以苟活至今。
  老夫在上古剑域中的所见所闻,皆可传于你。”
  “此次灵气复苏,剑域必开!你携后辈弟子入内,或可寻得上古仙踪,追觅远古剑仙遗蜕……”
  “若有仙缘,或许……真能窥破这灵气枯竭之秘!”
  “远古剑仙.”
  问天剑君微微摇头,“终究太过缥缈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明亮:
  “倒是两年前在王家遇见的那赵无羁.”
  “此子剑道天赋,与当年的我如出一辙。”
  他指尖轻抚腰间玉剑,剑身泛起清冷寒芒,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或许.他比我更有希望。”
  麒麟剑祖的声音自谷底传来,沧桑中带着几分不耐:
  “既如此,他为何还不来我麒麟剑宗”
  问天剑君闻言轻笑,袖袍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如游龙盘旋。
  “不急。他的剑心.还不够纯粹。”
  “待他真正明悟时,自然会来的。”
  与此同时,壶天空间内。
  赵无羁盘坐灵山之巅,浑身衣袍舞动,嫁梦术构建的梦境画面,在脑海中如潮水铺展。
  只见天南秘境深处,蓝沧海身影如鬼魅穿梭于虬龙般的根须之间,周身环绕三道湛蓝飞剑,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海浪波纹。
  “嗤嗤嗤!”
  数十根水桶粗的树根突然破土而出,表面布满青黑色瘤节,尖端裂开菊花状口器,喷出腥臭黏液。
  蓝沧海袖中甩出三张雷符。
  符箓炸开的电光与黏液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铛铛铛!!”
  黏液凝成铁蒺藜般的暗器倒射而回,蓝沧海肩头瞬间被洞穿三个血洞。
  他闷哼一声,身形急退,背后却又窜出五条蟒蛇般的根须,缠住其双腿猛然下拉!
  “喀嚓!”
  胫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赵无羁眸光骤冷。
  这树妖根须,竟能模拟出修士术法特性。
  方才那黏液分明带着金属性灵气的锐气!
  “滚开!”
  蓝沧海双目赤红,突然扔出数枚赵无羁赠他护身的符丹。
  符丹飞出的刹那,化作道道惊人的剑气,绞碎腿间根须。
  趁此间隙,他掐诀引动自身的法宝飞剑,三道飞剑如碧焰毒蛇噬向地底主根方位。
  “滋滋滋!”
  
  地表突然隆起巨大鼓包,无数根须交织成盾。
  碧火灼烧处,腾起腥臭黑烟,却见盾面瘤节蠕动,竟将阴火一点点吞噬。
  “嗯?”
  赵无羁神色微动。
  这吞噬特性.倒是有些意思。
  突然,地面剧烈震颤!
  “轰!!”
  百丈外土地轰然塌陷,露出四级灵脉枯竭的河床。
  河床中央矗立着棵畸形巨树。
  主干如扭曲的青铜柱,表面布满脑回般的沟壑。
  枝桠间悬挂着数百颗干瘪人脑,每颗都连着蛛网般的神经脉络。
  最骇人的是树干中央那颗房屋大小的主脑,表面密布血丝,独眼瞳孔缩成针尖状!
  “这怪物”赵无羁眼神一凝,“到底这些年都吞食了多少修士?!”
  “嘶!!”
  那独眼突然转动,视线中释放出的神识骤然袭向蓝沧海的识海!
  金丹级神识!
  “嘭!”
  嫁梦画面剧烈震荡。
  赵无羁冷哼一声,面庞浮现项王虚影。
  重瞳血月大盛,神识之力直接通过梦境灌输进蓝沧海的识海,硬生生将袭击进来的神识轰散。
  “金丹中期的神识这树妖,倒是很强啊!不过还在能承受的范围。”
  他眯起眼继续通过梦境视角,观察那主脑。
  那独眼周围密布增生血管,正疯狂抽取悬挂人脑的记忆精华。
  每当血管鼓胀一次,树干便分泌出琥珀色黏液修复被阴火灼烧的伤口。
  “原来如此.”
  赵无羁恍然。
  这树妖虽能吞噬术法,却需消耗储存的记忆精华。
  方才蓝沧海拼命反击,已逼得它动用储备!
  “主上.”
  梦境中传来蓝沧海虚弱的传音。
  他此刻已被三十多条根须缠成茧状,仅剩的头颅正被根须尖端抵住太阳穴。
  “可退。”
  赵无羁重瞳一闪,嫁梦术通过梦境释放出强横的神识冲击,化作无形刃芒,袭向那树妖主脑作掩护。
  几乎同时,蓝沧海突然取出身上暗藏的符丹,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符丹之中,赫然爆发出血煞针剑的劫浊之力!
  “噗噗噗!”
  诸多缠绕根须瞬间腐化成黑水。
  趁树妖独眼被劫浊气息刺痛闭合的刹那,蓝沧海捏碎袖中的御风符丹,身影刹那化风,瞬间遁出树坑飞出数里外。
  “这树妖,看来也就是金丹层次的实力.不及金丹后期或圆满.也没看到小玉狐狸的下落,那么该我进去看看了。”
  赵无羁霍然起身,掐诀施展假形之术。
  刹那间变作天南老祖一袭黑袍的形象,脸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
  “嗖!”
  如猩红翎羽般的血煞针剑飞来,散发危险气息,环绕他身旁。
  “唰!”
  赵无羁一步踏出,来到挪移传送阵中,身形如水纹荡漾。
  临行前瞥了眼灵山。
  项王头颅在宫阙虚影中微微震颤,似在请战。
  “莫慌,还未到你出手之时”
  此时此刻。
  天南秘境的四级灵脉底部,虬结如龙的树根盘踞成巢。
  无数粗壮根须如巨蟒绞缠,在昏暗的地脉深处蠕动。
  树干中央,一颗颗干瘪的脑壳悬挂在神经脉络上,如同腐烂的果实,随着树妖的呼吸微微震颤。
  而在这些脑壳的供养之下,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狰狞主脑嵌在树干深处,表面血管暴突,青黑色的皮层上裂开一道缝隙。
  那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此刻,这独眼正惊疑不定散发出神识,观察着远处已逃走的蓝沧海。
  “该死!竟真有人能越过秘境防护敢闯进来?!”
  树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惊怒交加。
  他蛰伏在这片宝地已有数百年,靠吞噬进入秘境夺宝的修士脑髓以及灵性苟活,熬过末法时代。
  如今灵气复苏在即,他本打算再吞几批修士,积蓄足够的力量后破封而出,重返世间。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竟有人直接杀上门来!
  “是哪个老怪物盯上了我?!莫非是曾经的道友?”
  独眼疯狂转动,神识如潮水般扫荡四周,试图窥探远处那闯入者的底细。
  可那人爆发的实力极其古怪,明明修为只是凝神圆满,却能爆发出惊人恐怖的金丹神识,晦涩难辨,连他都无法看透根底。
  逃?
  他这庞大妖躯扎根灵脉多年,早已与地脉相连。
  若是强行脱离,末法规则尚未消退,他出去便是自寻死路!
  不逃?
  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有备而来,若被堵在这地底,他同样凶多吉少!
  “可恶啊!!”
  树妖心中挣扎到极致,独眼骤然迸发凶光,树干上悬挂的数百颗干瘪脑壳齐齐震颤,神经脉络如蛛网般亮起猩红血光!
  既然进退两难……那便拼死一战!
  “不管你是谁……想打我汲灵怪祖的主意?没那么容易!”
  狰狞主脑猛然鼓胀,血管暴突如虬龙,独眼中杀意沸腾!
  而此刻.
  “唰!”
  挪移阵光华大盛,赵无羁一袭黑袍的身影,已然踏出。
  “.金丹真人”
  树干巨脑震颤着,发出沙哑轰鸣,悬挂的人脑齐齐渗出黑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