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过不久，刘振华看着屏幕噗嗤笑了一声。</p>
“怎么了？”</p>
刘振华道：“看样子姓陈的应该是把电话卡撅了，宾馆也退了，嗯，这人的反追踪意识确实比普通人强一点。”</p>
我纳闷道：“他一个搞科技公司的，怎么跟做贼一样？”</p>
刘振华道：“可能就是因为知道科技的可怕吧，他的私人号码几乎从来不用，看来跟人联系都是靠虚拟号。”</p>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认真地问刘振华：“这人万一真的有点本事，能把无人模式搞起来，结果在咱们这碰了一鼻子灰，咱们算不算开历史的倒车？”</p>
元元道：“主人多虑了，历史的顺车要靠这种人开，那还是不要前进的好。”</p>
刘振华摊手，表示同意元元的说法。</p>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郑重道：“你给算算。”</p>
“算过了。”刘振华道，“可以说他的数据做得很漂亮，但数据有时候就是做给人看的，像写文章一样，大量优美词汇的堆砌并不能说就是一篇好文章，我们这个阶段这么写老师都不给高分了。”</p>
“你这句话到底说了个啥？”</p>
“啥也没说，就像他的数据一样。”</p>
我陷入了沉思。</p>
刘振华道：“爸，就像你说的，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人能把无人模式做起来，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p>
我犹豫了零点几秒道：“那也让他滚到别处玩去！”</p>
还是那句话，你先开的！</p>
元元道：“现在该说最重要的事了。”她指了指我手里的改锥道，“主人不能天天带着这个出去吧？”</p>
我苦恼道：“可说是呢。”现在我遇到的情形似乎更适合用“商战”来描述，电影里的商战是美女帅哥商业间谍你来我往相爱相杀，高层之间的勾心斗角权衡利弊，金钱和人性的角逐，道德与法制的碰撞；现实里的商战无非就是用开水浇死对方公司的发财树，雇几个大汉去办公室抢公章，姓陈的在科技上玩出花来我也不屑一顾，但他要是花钱弄几个小流氓打你一顿请问阁下又该如何应对？</p>
刘振华思考了一会道:“爸，现在给你配个保镖成本太高——”</p>
我打断他道：“得多少钱？”</p>
“不是钱的事儿，弄个AI仿生人保镖出来，一旦被人发现铁定会触犯‘707’法则，这就是最大的成本，当然——”刘振华道，“经济成本也很高，那东西造价不菲，从皮肤到骨骼都得自己做，而且需要我买来原料手动合成，时间成本也不低。”</p>
我说：“弄个硅胶的呢？”</p>
“……那玩意儿一眼假，您要是愿意每天屁股后头跟个硅胶的——那也得触犯‘707’法则。”</p>
“你做元元花了多少钱？”</p>
“不算扫地机器人的话，107块。”</p>
可怜的元元，身价差点都不到三位数。</p>
刘振华道：“要是有现成的皮肤骨骼把元元装扮一下她倒是能应急，三五个小混混应该能对付，再复杂的情况就不行了。”</p>
“你说的皮肤骨骼配齐了得多少钱？”</p>
“做元元不是107块吗，把块换成万也就差不多了。”</p>
我摸着下巴道：“倒是不贵。”在我的想象中，未来科技融合的产物怎么也得千万起。</p>
刘振华笑道：“爸是你飘了还是我对咱家的经济状况真的不了解，107万花出去，咱家就得喝西北风了，嗯，还得借10万外债。”</p>
这小子，原来真的知道我有多少存款——老刘家两代从商省吃俭用，有将近100万存款很正常吧，你们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家了？嘘！嘘——</p>
“这是扯哪去了，继续说保镖的事儿！”我可不想每天怀揣利刃地出门了。</p>
刘振华道：“现在救急的方法只能是加强您自身的能力了。”</p>
我仰天打个哈哈：“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p>
“去哪？”</p>
“咱爷俩跑步去。”</p>
“没听说过，那来得及吗？”</p>
“你还知道啊！”</p>
元元：“咦——”</p>
她也听出我们父子俩这是即兴说了段相声，给我们喝彩呢。</p>
刘振华道：“不闹了，我给您想法子吧。”</p>
“那你快点啊。”我对元元说，“走，咱俩开一把去。”好久没上号了，手还有点痒了。刘振华在他那屋的电脑上比比划划，我和元元在我那屋打游戏，这次我全是自己打，她主要负责在边上提醒我，这一点也不算作弊了吧，你打国际比赛教练也能在后面指挥呢。</p>
一局打完（别问输赢），刘振华在那边喊我过去。</p>
我走进刘振华屋里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块小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芯片，一看就知道是元元改造眼睛耳朵用剩下的那个破手机里的。</p>
“这个东西有什么说法吗？”说着话我伸手去拿那个芯片。</p>
“别碰！”刘振华急忙制止。</p>
我吓得一缩手。</p>
刘振华拿起一支中性笔拨拉着那块芯片道：“这个足够您应付目前的麻烦了。”</p>
“我目前的麻烦是什么？”</p>
“不是怕挨揍吗？”</p>
“呃，你继续说。”</p>
刘振华道：“爸你先告诉我对于武术或者说武技而言，你是相信‘高手在民间’呢还是相信‘军队里才有杀人技’？”</p>
“偏颇！都有失偏颇！”我老成道。</p>
“您是砖家啊？”</p>
我笑嘻嘻道：“我也不知道。”</p>
“其实都不全面。”我无语，这不就是都“有失偏颇”吗？</p>
刘振华道：“甲一拳打向乙，乙的应对方式会随着他的身份不同而选择不同的方式，比如根据各种流派的各种门派的口诀习惯用闪躲还是还击，用化劲儿还是用蛮力，或者他用军队常用的擒拿手法，但其实最优解只有一种，那就是算法提供给你的。”</p>
我听明白了：“你想说AI才是天下第一呗？”</p>
“不，优秀的是人，AI只是选择他们中最优秀的对策而已，人是有极限的，算法会让你一直拥有这种极限。”</p>
“我不想听理论，你就告诉我这东西能让我打几个小混混？”</p>
“小混混战力如何？”</p>
“你王叔，腿不瘸那种的。”</p>
“说不好，决定上限的是您的体力，20个左右应该不成问题，要是您现在开始跑步，半年后还能多打5个。”</p>
“够够的了！”我心情愉悦起来，在当下这个环境，我不信有谁敢一次找20个打手出来做事。</p>
刘振华道：“副作用有两个，一是它会刺激你的神经，催发你的肾上腺素，所以人会变得敏感亢奋，您要保持理智。第二，您使用它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外人看到，否则一个水果贩子变成万人敌你解释不了。”</p>
第一点很好理解，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我现在是靠科技变异，有点副作用也可以接受，这第二点就比较泄气，那别人都找上门了我还得尽量藏着掖着呗？</p>
不过好在安全问题解决了，我问：“这东西怎么用？”</p>
“很简单，让它和你的皮肤有接触就行了，所以刚才不让您碰它。”</p>
“那有没有时效，有没有次数？”</p>
刘振华笑道：“你是我爸，我给你加那么多无聊的限制干嘛——没有，没有任何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