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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唐门,取死有道
  夜已深。
  小桥,流水,人家。
  红袖和定安从一栋木板屋走了出来,走到驴车旁,转身子对着门口二人挥手。
  “马老哥,欧阳姊姊,你们回去吧!不用送啦!”
  马竟终和大着肚子的妻子连连挥手,眼含热泪,口中感激不尽。
  直到驴车一溜烟地飞驰而去,袅袅炊烟下,马竟终夫妇二人还是看着远方,久久伫立。
  驴车上。
  红袖抱着熊猫崽,笑呵呵说道:“幸好来的及时,否则欧阳姊姊就要遭遇不测了。”
  定安点头道:“是啊,是啊!”他有些疑惑,“小叫花,为啥唐门突然出来,当搅屎棍呢?”
  红袖道:“呵,他们不是突然出来啦!”
  定安一愣:“他们早有预谋?”
  “当然!”红袖不以为意道,“说不定,权力帮和长江水道的高层,都有他们的卧底呢!”
  “嚯!”定安惊呼道,“这个江湖的人,也太爱卧底啦!”
  “对啊。”红袖冷笑道:“因为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你说,他们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当这里是滴水崖啊?好好活着都是奢侈?”红袖白了他一眼,徐徐道,“他们要独霸江湖,甚至争天下呀!”
  定安还是没法理解这些人的思路,他搔了搔头,说道:“这些人是不是吃得太饱,所以想得太多,魔障了?”
  红袖一呆,想了想,然后举起熊猫崽的爪爪挥舞,笑道:“话糙理不糙,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
  定安嘿嘿笑了起来,突然啊了一声,叫道:“大喵?!”他见小叫花奇怪地看着自己,忙比手划脚地道:“就、就在那!”
  红袖转头看去。
  就见官道中间蹲着一只肥硕的老虎,叼着块木头,全身懒洋洋的。
  “咦?还真是!”
  红袖伸手一招,胖虎立马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将虎头一松。
  小叫花取下木板,顺手撸了撸它的虎头,然后垂目看去。
  上面写着几个字,好似大枪大戟,剑气森森。
  “我去唐门了,你们先去丹霞山别传寺等我。”
  红袖呵呵一笑,满意地点点头:“瘸子还是瘸子。”
  定安道:“咱们走?”
  “当然不!”红袖一仰头,“咱得搞事!”
  “咋搞啊?”定安苦着脸,“别惹得瘸子生气了。”
  “放心吧,有我呢!”
  红袖嘻嘻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块儿令牌,晃了晃,“看看这是啥?”
  “天下英雄令!”定安眼睛直了,“你咋弄过来的?”
  “简单,跟老夫人撒娇,要过来的呗!”红袖嘎嘎一乐,“驴车上不是缺了块金牌吗?将这铜牌牌挂上去。”
  定安依言将“天下英雄令”挂在车头,只见车厢一圈金灿灿的金牌,正中却是块铜牌。
  看着嚣张极了。
  红袖叉腰问道:“断手,你说我厉害不?”
  定安伸个懒腰,搔着头叹道:“厉害!就是忒好逞能。”
  小叫花笑容一顿,勃然大怒,使劲掐了他一下。
  定安自知不敌,爬到驾驶位去了。
  二人就一直赶着路,一开始沿河岸走,不久翻过两个山头,进入到更深更密的林中。
  到处是参天巨树,树冠遮天蔽日,挂满藤蔓。
  驴车慢慢行驶,一旁的胖虎总是盯着车厢里的熊猫崽,垂涎欲滴。
  熊猫崽抓着红袖的衣襟,瑟瑟发抖。
  小叫花和定安的声音也依次传出。
  “咱们先不着急去丹霞山,在这广西转一圈,把‘天下英雄令’在咱们手上的消息传播出去,彻底把水搅浑。”
——
  大巴山。
  此地位于四川恭州重庆府,山脉绵延起伏,横贯东西。
  这里便是唐门总部,唐家堡的所在。
  当然,也是古龙世界里,巴山剑派所在。
  而任韶扬,在古龙世界里,就曾和定安灭过唐门,故而对巴山地形很是熟悉。
  他纵身跃上树梢,轻飘飘掠过树顶,向着百业寺飞奔而去。
  任韶扬知道,只要过了百业寺,转过一个山坳,穿过一道山径,便可来到一处山谷,唐家堡就在那里。
  想到这,任韶扬身如无物,卷荡而飞,夜幕下,好似一缕鬼影。
  翻过一个小山头,眼前赫然开朗,但见面前是一个宽阔的河谷,河对面长着大片芦苇,芦苇丛之后的坡上有座破庙。
  这破庙的院墙历经风雨,早已坍塌,只剩一圈低矮的夯土。两边厢房也垮了大半,只有中间的大殿还大致完好,不过门窗也早朽坏,露着一个个难看的空洞。
  庭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衰败萧索气象。
  任韶扬走到破庙内,随手劈了些柴火,放在空旷的大殿里,骈指一点。
  “大金刚神力”迸发,嗤地一声,将木柴点燃。
  “噼啪噼啪~”
  任韶扬一手用木枝拨弄着篝火,不时的发出爆裂声响,一手取出小酒壶,不时喝一口。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的唏律律的马嘶声,谈话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见几辆马车就停在了这破败的佛堂前。
  接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任韶扬楼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旋即望向门外。
  门外停着的马车,载着东西,裹着油布,旁边插着一杆镖旗。
  十余个壮汉走了进来,这人手里都提着武器,刀剑枪棍,不一而足。
  随后而来的,是三个穿着绸布袍子的中年人。
  任韶扬看他们走进来,对着自己微笑,然后寻地坐下,准备食材,各自说着话。
  一瞬间,安静的破庙顿时热闹了起来。
  对于来人,任韶扬刚刚只是看了一眼。
  可每个人,每张脸,他都了然于胸。
  只是一眼,就够看出这群人的虚实。
  这群汉子中,领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
  可武功最高的,却是那三个丧眉搭眼的中年人。
  “唐门情报冠绝天下。”任韶扬心中微微一哂,“这么快就找来了。”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中年汉子走过来,抱拳拱手:“这位公子,天黑路滑,路不好走。我等同为江湖儿女,想在这儿借宿一晚,不会打扰到你吧?”
  任韶扬平静地抬头,淡淡地说道:“就只有你们么?”
  中年汉子一愣,随后问道:“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任韶扬的面容忽明忽暗。
  “唐老太太派你们来送死,是为了什么?”
  “公子.”中年人苦笑道,“您说的,我都不明白。”
  任韶扬自说自话:“原来是为了探听虚实,怎么?她准备在唐家堡下手?”
  “公子,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中原镖局的镖师.”
  任韶扬笑道:“唔,唐老太太显然还没准备好。”
  “公子!”中年人不耐烦,“我说了,我们是镖师!”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有屁快放!”中年人明显不耐烦了。
  “唐老太太,是不是叫唐烈香?”
  中年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任韶扬笑呵呵道:“她丈夫,是个瘸子,对不对?”
  中年人瞳孔遽然收缩,猛地大叫:“动手!”
  忽见门外林子里有人影闪过,随即“咻咻咻”飞出无数铁蒺藜。
  暗器射来的劲风呼啸,激得木炭溅起,篝火遽然一灭。
  大殿之内陡然变作漆黑一片!
  “歘~!”
  
  蓝光一闪而逝,随即爆响炸开,铁蒺藜好似撞到铜壁,崩碎四溅。
  佛堂内,顿时杀气弥漫,温度骤降!
  此刻星月无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刚刚的一抹蓝光,却让人惊鸿一瞥。
  任韶扬绰剑而立在殿中间,意态悠闲。
  “桀桀桀!”
  阴冷尖锐的怪笑声骤然响起。
  横梁上,那中年人一扫方才的忠厚,怪笑着就要射出牛毛细针。
  可就在这时,噌地一声剑鸣。
  好似地府中的勾魂索命,蓝光自他胯下横梁处绽放!
  哗啦啦!
  横梁倒塌,带着两爿尸身落下,啪叽一身,溅落满地血污。
  “他没动!”
  “就在中间,干他!”
  “为了唐门的荣耀!”
  方才神剑出鞘,虽然一剑活劈了那中年人,同样也暴露了任韶扬的位置。
  可他。
  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四面八方“咻咻”声,“哧哧”声,“嗖嗖”声不绝,白光连连闪动,羽箭、飞蝗石、飞刀、银针、金针、飞轮、铁蒺藜闪电般射来。
  黑夜之中,暗器的光照亮一瞬剑神的脸。
  任韶扬捏了个剑诀,剑刃“噌噌噌”的从大袖里蹿出,剑光叠璨,骤然在身前绽放一朵蓝色妖姬!
  只听,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接连九声道倒地声传来,随后绽放的蓝色妖姬收缩,含苞待放。
  然后猛然炸开!
  噌!
  整个佛堂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幽蓝之中,有如迷蒙奇幻的烟雾,蓬蓬勃勃,照耀人影好似张牙舞爪的妖魔。
  “呃呀!”
  “噗!”
  “饶命.”
  凄厉的哀嚎声自立柱、佛龛、墙角处传来。
  转瞬之间,就见立柱倒塌,佛龛分做两半,墙体密密麻麻出现窟窿。
  然后就是这些唐门弟子被拦腰斩断,鲜血四溅的尸体。
  场面陡然寂静,重归黑暗。
  任韶扬眉头一皱:“人数不对!”
  只此刹那,已有三股劲气逼来,也分不清是掌风、剑气,唯觉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偷袭者显已算准了方位,等待他收剑、回气的瞬间,各从极怪异的角度来袭。
  一下子将闪躲之路尽数封死,黑暗之中,只闻劲气破空,直如死神猝临!
  便在此刻,更不可思议之事居然发生。
  那三人本是协力来攻,谁料袭近身畔,蓦觉前方如临深渊。
  却见白影一闪,任韶扬施施然后退一步,避开了袭击。
  大袖一拂,篝火堆木炭猛然泛红,“呼”的重新燃起。
  刹那间的光明,让袭来的三人顿时眼花。
  任韶扬忽起腿高踢一人面门。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那人却躲不开,脚尖只在脸上轻轻划过。
  就听“噗”地一声,首脑爆炸,扑通落在地上。
  另外两人适应了光明,眼见咱家兄弟惨死,当即大吼一声:“唐得!”
  吼声如雷,一人骤然拔剑,猛地刺来。
  任韶扬卓立不动,手腕一翻,顷刻间一绺剑光已经迎上。
  那人狞笑一声:“中计了!”说话间,他手中的金剑神奇般不见了!
  他的剑虽然不见了,可那金灿灿的光却依旧到了眼前。
  金光眩目,如炮仗开花一般,千片万片飞来。
  原来,这不是剑。
  而是此人的暗器。
  “剑花”。
  他和人对敌,就将对手当做磁铁,那些金光是铁,都“吸”到对手身上。
  待那些金光都饮了他的血时,又似蛭一般,吸饱了人血便自动掉落,“飞”了回去。
  如此暗器,当真是玩出了花。
  可同样的,任韶扬也在剑术上玩出了花。
  就见那一绺剑光骤然变幻,竟一生三,化出了三绺剑光。
  剑剑飘忽难测,剑点迷离,剑身上蓝光熠熠,好不炫目!
  “啊!”
  那人眼见金光尽数被一绺剑光劈碎,随后两绺剑光,一剑扎眉心,一剑扎胸口。
  他根本抵挡不住,“噗噗”两声,仰天倒下,再也没有了气息,再也不能作恶。
  “唐失!”
  最后一人名叫唐七更,他的辈份在唐门中,比唐得和唐失加起来都高。
  他也是这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可眼看唐得和唐失都被一剑枭首,他不仅不报仇,反而转身就跑!
  任韶扬见状,身形一晃,一剑刺去。
  夜晚看不清楚,当兵刃使得极快时更是如此!
  唐七更只觉背后剑光森然,心中一凛,可嘴角已经咧开了个得意的笑容。
  “你太傲慢了,任剑神!”
  骤然扭头,刹那间,三枚谈若无色的飞针,已经出现在任韶扬的口中!
  此针名为“海底神针”,专破内家罡气。
  只要敌人一运内家功力,就如磁铁吸力一般,将“海底神针”自然吸了过去。
  任韶扬催动内力追击,那三口飞针,便直吸入他口中。这种暗器,内力愈高的人遇着它,就愈无法闪躲,而且命中率也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
  通常一个人遇着这种暗器,一定运功抵抗或设法击落和全力闪躲,但运力越猛,躲得越快,卷得越有力,这“海底神针”的威力也就愈能发挥。
  无论如何,任韶扬是死定了。
  唐七更欣喜若狂,开心至极!
  因为他们所有的布置,一切的准备,甚至这些唐家人的性命。
  都是为了要任韶扬傲慢、自大起来。
  赌他不用神剑擒龙伸长,反而施展轻功追击自己!
  这样,最终的杀招,“海底神针”才能用出,才能进入他的嘴里!
  这,就是唐门。
  这就是唐门暗器!
  “任剑神!”唐七更笑得很开心,“力不胜智,你输了!”
  任韶扬应声一震,忽地抿嘴一笑。
  看似无声的一笑,却震得他脚下簌簌发抖。
  唐七更双目大张,忍不住叫道:“你还敢用内力?不怕马上就死?”
  “死?”
  任韶扬咧嘴一笑,“你看看我死不死?”
  唐七更凝目看去,顿时吓傻了。
  就见任韶扬白亮亮地牙齿上,牙缝之间卡着三枚银针,随着他的呼吸抖动不止。
  “怎,怎么可能!”唐七更失声惊呼。
  “有什么不可能?”
  任韶扬猛地闭嘴,大口嚼了几下,“咔哧咔哧”声响传来。抬头看他,冷笑一声:
  “你有海底神针,我有口吐银沙!”
  轻一吐气。
  唐七更下意识想要躲闪,可惜动弹无力。
  但觉眼前银光闪烁,美不胜收,一股绝世大力迎面冲来,面目登时传来撕裂剧痛。
  唐七更惨叫一声,面目皮肉被银沙消磨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好似风中落叶,翻着跟斗摔了出去,倒地之际,两颗眼珠“噗”的飞出。
  死状凄惨无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