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出来的那天，阳光格外刺眼。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老陈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学生——夜清流和段疏策。

    "你们确定要放弃保送资格？"老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手指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清流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他神色平静，灰蓝色的眸子像是结了冰的湖面："确定。"

    段疏策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桌旁，指尖转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老师，我们想自己考。"

    老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夜清流，你是清华物理系保送；段疏策，北大数学系保送。你们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名额？"

    夜清流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窗外的樱花树上——那里有一只麻雀正歪着头看他。

    段疏策笑了笑："知道啊，所以才要考。"

    老陈深吸一口气，转向站在一旁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你劝劝他们！"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得意门生："为什么？"

    夜清流沉默片刻，轻声道："想试试。"

    段疏策接话："对啊，不参加高考的人生多遗憾。"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老陈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说服他们："夜清流，你成绩一直很稳定，保送可以让你提前接触科研项目；段疏策，你虽然不在我们学校，但你的竞赛成绩足够直接进北大，何必冒险？"

    夜清流抬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想考。"

    段疏策耸耸肩："老师，您就别劝了，我们俩商量好的。"

    老陈瞪大眼睛："你们俩？商量好的？"

    夜清流："……"

    段疏策："……"

    李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试探性地问："你们认识？"

    段疏策挑眉："认识啊，他是我女朋友的弟弟。"

    夜清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老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老师扶额："所以，你们是因为……"

    夜清流打断他："不是因为他。"

    段疏策笑得更灿烂了："对，不是因为我。”

    老陈彻底放弃，瘫坐在椅子上："行吧，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夜清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段疏策冲老陈挥了挥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上，段疏策追上夜清流，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喂，你真不考虑保送？"

    夜清流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不。"

    段疏策也不恼，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行吧，那高考见。"

    夜清流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不在我们学校。"

    段疏策笑得肆意："那又怎样？考场见呗。"

    夜清流没再理他，径直走向教室。

    段疏策看着他的背影，低声笑了笑："倔得要死。"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教师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物理组组长张老师手里的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什么？！夜清流放弃保送？他疯了吗？"

    数学组王老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段疏策也放弃了？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

    英语老师刘姐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啊，想法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年级主任老陈阴沉着脸走进来，把一叠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查！给我查清楚是不是有人蛊惑他们！"

    李老师弱弱地举手："那个……我刚刚问了，他们说就是想体验高考。"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体验高考？"张老师声音拔高，"夜清流可是夜家的掌权者！要什么没有，他体验什么高考？"

    王老师皱眉："段疏策家里也不简单吧？他爸是段氏地产的董事长，他妈妈是国际舞蹈家，他缺什么？"

    刘姐摇头："豪门少爷的心思，我们普通人哪懂？"

    老陈揉了揉太阳穴："不行，我得再找他们谈谈。"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主任，夜清流说……"

    "说什么？"

    "他说，'高考是公平的'。"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老师喃喃道："公平？他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竞赛金牌拿到手软的人，跟我们谈公平？"

    王老师苦笑："段疏策更离谱，他说'不考一次高考，人生不完整'。"

    刘姐叹气："这些孩子，真是……"

    老陈沉默半晌，最终长叹一声："算了，随他们去吧。"

    办公室里，老师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摇头。

    ——豪门少爷的世界，他们果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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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班长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整个高三（1）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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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再说一遍？"学习委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体育委员咽了咽口水："千真万确！我刚路过教师办公室，亲耳听到李老师说，夜神和段疏策都放弃保送了！"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能！那可是清华北大的保送名额啊！"

    "夜神不是已经确定去清华物理系了吗？"

    "段疏策的北大数学系保送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花浸月坐在座位上，淡定地翻着错题本。她的同桌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浸月！你哥真的......"

    "嗯。"花浸月头也不抬，"哥哥说，想考。"

    "为什么啊？"前桌的女生转过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可是清华啊！"

    花浸月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因为有人说过，不参加高考的青春不完整。"

    "谁说的？"

    "宛姐。"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哀嚎："完了完了！夜神要是参加高考，省状元肯定没跑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活啊！"

    "段疏策也是！他上次模考数学满分！"

    "他们两个要是认真考，分数线不得被拉高一大截？"

    相比于众人的聒噪，叶凡霜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专心致志的做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夜清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足以奇怪。

    ———这就是她叶凡霜大小姐喜欢的人，闪闪发光，优秀到常人难以启迪的少年。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夜清流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夜清流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

    他的前桌鼓起勇气转过身："夜、夜神，你真的......"

    "嗯。"夜清流头也不抬。

    "为什么啊？"

    夜清流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想考。"

    简单两个字，却让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段疏策哼着歌晃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夜清流旁边的空位上——虽然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哟，都在呢？"段疏策笑嘻嘻地转着笔，"怎么，听说我和夜神要参加高考，吓到了？"

    全班同学齐刷刷点头。

    段疏策大笑："放心，我们不会把分数线拉太高的。"

    他眨了眨眼，"最多也就比去年高个二三十分吧。"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段哥！求放过！"

    "你们这些学神为什么要来抢我们普通人的名额啊！"

    "就是啊，保送不香吗？"

    段疏策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因为......"他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有人说过，青春就是要不留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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