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仙子动凡心,不速之客到来(万字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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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司徒晴月真的醒了过来,李为舟一边暗自表扬自己的小心谨慎,一边把「美颜」开到顶格,关心问道:「仙子姐姐,我们逃出来了,这里暂时安全了,你可有疗伤的办法没有?」
司徒晴月面色苍白,此时哪有之前那种世间武道尽在脚下的绝巅之姿,委实孱弱之极。
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李为舟。
怎麽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郎,竟能一手诛杀魔教法主,武功高绝冠绝天下的破九武神。
更没想到,他还能把魔教教主,给吞了,他的藏神宫到底给了他什麽神通……
不,应该不是神通,是叶云丢失的那件血魔至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为舟见她「痴痴」的望着自己挪不开眼睛,心中还暗喜呢:手机里被女人美颜诓了无数回了,不能只让女人美颜男人,如今也该让男人美颜美颜女人了,还要美颜她一脸!
眼神却毫无异样,还焦急道:「仙子姐姐,你身上没有那种疗伤圣药麽?」
出来行走江湖,居然不带救命药?不符合基本法啊。
司徒晴月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李为舟咬牙道:「那我先帮你把体内的弹片取出来,不然一直在渗血,这样下去可不行。冒犯之处……」
愧疚的都说不出话了。
司徒晴月看着他微微摇头,李为舟心中有数了,拱手道:「仙子姐姐,冒犯了!」
他轻轻将司徒晴月一身青衣退去,然後将内里中衣也解开。
怎麽说呢,感觉石洞内都为之一亮,真的好白好光溜。
果然天道好还,上次被看个乾净,这次看了回来……
不过李为舟还是没有那麽龌龊,将心口处插入的弹片拔出後,又将腹部的取下,最後脱下衬裤,取腿腹之间的弹片时也只瞥了几眼,就取来碘伏,用棉签轻轻涂抹伤口处,然後用镊子捏紧弹片末端,生拔了出来。
幸好是非凡之人,弹片都没怎麽深入,所以不算难。
真让李为舟开刀的话,那还难为他了。
前身处理完毕,又将背後的拔乾净,腚上也是……
其实反坦克地雷真不是以破片为主要杀伤力的,都怪魔教法主太坏,重伤了司徒晴月,才让她行动迟缓,多处遭创。
这种伤口不能用耘楠白药,最好用红霉素软膏涂抹。
所以好心的李为舟将每一处伤口都细细涂抹了遍,最後用纱布将伤口一圈一圈包扎起来。
处理完後,李为舟又招来一件衬衫,给司徒晴月穿上……
这娘们儿已经看到他最大的秘密了,芥子神通,还有就是,用火器干掉一尊破九武神,其他这些细枝末节看了也就看了,无所谓了。
一直静静看着如变戏法一般凭空取来一件又一件她没见过的东西,专注的为她处理伤口的李为舟,直到结束後,面色霜白的司徒晴月才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她并没有矫情造作,更没有因羞生仇,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李为舟真想做什麽坏事,可以先杀了她,便可以为所欲为。
而不用如此辛苦,暴露如此多的秘密,大费周章。
她所走的道,从来都是先证己心,再证大道。
如此才会道心清明,不为外邪所惑。
因此对於李为舟,她心中唯有感谢二字。
只是,仍旧好奇,不安,和一些躁动……
李为舟有些得意道:「我真的是遇到仙缘的人……嗯,我自己都觉得离奇,但也不知道为甚麽会这样。」
有仙的世界真好,什麽都可往仙缘上推。
但凡有异议者,都可问一句:你见过仙麽,没有就别哔哔!
啥时候等你成仙了,再来怀疑吧!
司徒晴月盯着他问道:「是你得了叶云那件血魔遗物?」
李为舟心中一沉,反问道:「姐姐你看我像血魔吗?」
司徒晴月盯着他道:「你比血魔更可怕,你身上连丝毫吸血的迹象都没有,可你却吸乾了魔教法主!你竟然还不被玄关一窍所困扰,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便是灵界都要为之轰动。
龙门难跃,并非只有凡尘界才有。」
李为舟这才知道,原来开启玄关一窍,不仅是凡尘界跃龙门的关键,竟也是灵界能够修行的根本。
若连玄关一窍都不能开启,就无法捕捉天地灵机,其他一切也就是虚妄了。
简单通俗点说,开启了玄关一窍,才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才能捕捉灵气,才拥有修仙的资格。
并非是个人,说有灵根就能开始修炼了,玄关一窍不开,连灵机看都看不到,练个鸡毛。
可是即便在灵界,也并非人人都能够开启玄关一窍。
他们也有无尽的普通人,只是这些普通人,远比凡尘界的普通人强大就是。
由此可见,李为舟身怀的秘密是何等珍奇!
通过炼化一个强者,开启玄关一窍……可怕!
也注定为世间所有正道所不容。
这一刻,李为舟心中,真的生出了杀机。
也就是石镜能遮蔽这些,不然肯定会被司徒晴月感知到。
但一瞬间的想法也只是想法,真让李为舟下手……利弊真不好说。
再者,夏世杰来时,司徒晴月本不需要跟来,召集人手再来围杀,才是稳妥之法。
可她还是来了……
而且,真要下手的话,夏世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司徒晴月如果再消失的无影无踪,御刑司的人就算再傻也知道出了问题。
联想到之前的天刀门主丶晋王府老供奉丶太监等人的失踪,李为舟不觉得言语能为他脱罪。
尤其是,李家最大的靠山,被他亲手干掉後……
所以这个选项,不是不能选,她真要除魔卫道的话也没办法,但却是一个下下之策,再观察稍许。
心思百转间,李为舟苦恼道:「姐姐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又能怎麽办呢?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那恶魔所害而无动於衷?又或是我害了姐姐灭口?我怎麽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啊。
我和姐姐虽然才见过一面,可我真的好喜欢姐姐。
要不是爹娘在世时就给我定下了娃娃亲,岳丈又不远千里来送嫁令我无法拒绝,我将来肯定会跟姐姐提亲的。
真的,我早就立志了,等将来变得了不起後,就向姐姐提亲。
所以,我就算知道暴露後会很危险,也无论如何不会对姐姐下手的。」
没有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不会因为这样的表白而心乱如麻……
这是李为舟为了保全她能想出的最後的法子了,如果还不行,她非要坚持让他交出血眼的话,那他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因为他真的交不出来,也不想交。
还好还好,司徒晴月并非迂腐之人。
司徒晴月看着低头不语,好似很是难过的李为舟,心中终究是软了下来。
在她看来,李为舟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什麽也不懂。
作恶的能力在敌人身上,自然是先以大义之名问罪,再绝杀以除後患。
可在自己人身上,还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自己人,且还不被外人所知……
那总是留有馀地的。
她叹息一声,问道:「你可杀过无辜之人?」
李为舟心头一跳,有戏,连连摇头道:「别说无辜之人,我在这个世上连无辜的狗都没杀过一条。那东西对我来说就跟朱果一样,一点都不需要吸无辜人的血。
姐姐,我在这个世上,真的一口血都没吸过。我发誓若有一字虚言,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姐姐!还会变成小狗!」
呵呵,在《恋爱宝典》里,跟妹子相处,和同姐姐相处,那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线。
跟柔弱姑娘在一起,要让她有被保护的安全感。
可是跟强势惯了的姐姐在一起,要激起她的保护欲。
啧,都是学问,都是知识!
不过无所谓了,别管什麽法子,只要能捉住猫咪,就是好法子。
总比迫不得已下毒手强些吧……
他这是慈悲心!
见他如此赌咒,司徒晴月终於不吝笑容了,看着李为舟微微颔首浅笑道:「你身上的确没有丝毫邪魔之气,乾净纯洁,你没有沾染过化血魔功。」御刑司刑案录上也没有大量失踪人口的记录。
她又问道:「你那些天雷子,都是从哪来的?也都是仙缘麽?」
李为舟点点头道:「都是。不过数量有限,而且只能用一次。别人见识过後,就不容易再上当了,也就没什麽大用了。」语气寻常,毫无野心的样子。
司徒晴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又摇了摇头道:「若是在封闭紧密之处,或为人所不知,仍旧有用,着实可怕。」
这样的神兵利器若是很多,整个江湖都要动荡不安,将迎来武夫的末日。
幸好,这少年的心性清澈如雪山莲瓣,晶莹剔透,实乃武林幸事,也是天下幸事。
这一刻,司徒晴月忽地生出要好生引导好这个少年的心思,不能让他走上邪道。
李为舟看着司徒晴月气息愈发孱弱,急忙道:「姐姐,有什麽能帮到你的没有?我一定要救你!」
司徒晴月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看着他道:「你就不怕我好了,夺了你的机缘?」
李为舟认真道:「叶云死後,那枚朱果进入我体内……其实不是身体,是灵魂内。虽然我也不怎麽会用它,但却能感觉到,它跟我的灵魂融为一体了。好像是……认主了。如果强取出来,我也就灰飞烟灭了。但是姐姐,要是这东西能救你,我愿意把它让给你!姐姐你有办法取出它的话一定跟我说,我现在就把它给你!你为了救我重伤成这样,我也愿意为你付出性命!姐姐,你快说啊!怎麽把它取出来!我一定要救你!!」
语气急切,活脱脱一个甘心为爱赴死的纯爱战神。
他的眼睛如冰晶一样清澈透明,满是对司徒晴月爱慕的深沉和悲壮。
任谁也看不出,此刻司徒晴月的下巴但凡向下移动一厘米,下一秒她就会变成灰灰……
而在司徒晴月看来,若李为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此刻早就该杀人灭口了,何必废话。
她和魔教法主的对战起因,也并不是为了他,然而他却对她如此爱慕,甚至不惜牺牲己身……
这让重伤垂死的司徒晴月,心中无比的震动和感动。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爱慕麽……
连司徒晴月扪心自问,她若处在李为舟的位置,她都未必能忍住克己。
因为干系太大,牵扯也太大。
对於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很难不生出灭口的心思。
可是……这个俊美少年郎却……
女神,也是女人呢。
司徒晴月看着他,声音温软的叮嘱了句:「不用了,也没用的。不要太单纯,日後,莫要轻信於人呢。」
李为舟更焦急了,这样的姐姐他真不能让她死了……
看着司徒晴月,他那张俊俏绝伦的脸像是在发光,闷声道:「姐姐不是外人嘛。」顿了顿又急切道:「姐姐也没办法取出来麽……哎呀,对了,姐姐,我有五百年的参王!有用没用?!」
穷鬼和吝啬鬼,是追不到靓妹的。
五百年参王的确是奇珍,可到了这一步还舍不得下重注,那就真活该一辈子不性福了。
据李为舟的观察,大乾这边的女性,若得其心,则得其人。
而且,是得之很难失去的那种。
可谓是性价比最高的投资。
面对当下的局面,司徒晴月明显已是心软,甚至动了凡心,若不加把力夯实,那就太可惜了。
抛开这些不谈,两家本就是一家关系,而且司徒晴月若是死了,後续那麽多麻烦,才真让人头疼。
李为舟下半辈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还好姐姐人美心善,值得下血本。
五百年参王这种奇珍,也就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了。
重伤之际忍受痛苦的司徒晴月看到参王这种奇物,眼神中也有惊喜,目光愈发柔和看着李为舟居然笑了笑,缓缓点头道:「好。那就当是……姐姐暂借你的吧。」
以她的骄傲,等好了後,又怎会让李为舟吃亏呢……
李为舟愈发精神了,但也有些不满的抱怨道:「都说是姐姐了,还谈什麽借不借的……」
说罢赶紧用小刀将参王切成片,伸到司徒晴月面前让她含着。
司徒晴月却是直接咀嚼吞下,然後看着李为舟,让他继续。
李为舟当然不能小气,一片接一片的喂。
不知为何,气氛多少有些古怪起来……
刚才他说了什麽来着,曾想过提亲?
实是荒诞啊。
好在李为舟那张脸实在乾净清澈,笑的也讨巧,那面石镜,能遮掩人眼中流露的心思,和李为舟这小茶婊,当真是绝配!
这不,连司徒晴月这样的绝世女子,也被伺候的身心俱爽,满意的不得了。
她怎麽也不会想到,距离粉身碎骨,其实始终只有一步之遥……
等喂完一整株参後,肉眼可见的,司徒晴月的气息迅速恢复,并逐渐强大。
可是到了某一点後,她却忽然停止了下来,似乎迟疑……
她转头看向李为舟,吓了李为舟一跳,暗自警戒,就听她问道:「舟儿,你说,我该不该突破武圣?」
这个称呼有点熟悉,让李为舟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哦,对了,齐二娘齐姐姐也这样叫过他……
咦,有日子没想温柔体贴的二娘姐姐了。
收回心神,李为舟好奇道:「姐姐,是因为藏神宫麽?」
司徒晴月此刻已然将李为舟当成最可亲近之人,且他本身就身负仙缘,便道:「除了藏神宫的缘由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开启玄关一窍後,便可感知天地灵机。玄关三境,每提升一境,都有化凡之奇效。若等到灵界再晋升,则可蜕尽凡体,逆返先天。入先天之境,即可为食气者,亦是修仙者,自此便可采取天地灵机,练气为生。
可若是在凡尘界晋升,凡尘界灵机晦涩污浊,练入体内,在凡尘界虽然威力不俗,却也将会彻底堵死逆反先天之路。
将来到了灵界,也只能成就平平。
总而言之,即使练满周身大窍,也不如在灵界晋升的好。」
李为舟笑道:「那还有什麽好说的,肯定忍住别晋升啊!」
司徒晴月又叹息一声道:「可世俗红尘,纷扰太多。今日之事,何其险也。若是连活都活不下去,又谈何前往灵界修仙呢?」
李为舟道:「姐姐,魔教法主这样的绝世高手,很多麽?」
司徒晴月摇头道:「当世能胜我者,屈指可数,可我要面对的,就是这区区数人。」
李为舟沉声道:「哪些有敌意会对你出手?姐姐你把他引来,咱们姐弟俩合夥弄死他!我的姐姐我心疼,敢欺负我姐姐,没他好果子吃!」
凶狠的样子,让此刻身受重伤的司徒晴月美眸中露出丝丝惊喜之色来。
她早就知道李为舟不是那种单纯迂善的性子,从诛杀夏世杰的布局就看得出。
这会儿见其遇事不惧,杀伐果断,颇有英姿,也就更喜欢了。
其实她这样的绝顶人物,通常不会轻易被肤浅的言语打动。
可问题是……李为舟不是只说肤浅之言的浅薄男人,他真的这样做了,也做到了。
如此一来,这美少年就太可心了。
又有哪个姐姐不喜欢这样的少年郎,能不拿他当个宝啊?
被司徒晴月盯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为舟挠了挠头,心里发虚:是不是茶过头了?不应该啊……
见他羞涩局促,司徒晴月心情更好了,她笑道:「若有机会,倒可以为之。到时候,我来找你。」
李为舟急忙道:「姐姐,你要走了吗?」卧槽,吃完就走麽?!
司徒晴月摇了摇头,道:「至少还要三天时间,才能将魔教法主重伤於我体内的天魔劲给驱逐出去。这三天,要辛苦舟儿你照顾姐姐了。」
李为舟放心了,拍胸脯道:「别说三天,三年三十年三百年都没问题!」
司徒晴月脸上的笑容已经比过去两个月都多了,还开始指点起李为舟来:「你初破玄关一窍,需要想清楚未来之路。我观你身法独特,似有《七星步》的影子?」
李为舟点头道:「我没有师承,只有自己琢磨。我很喜欢《七星步》,总觉得它不是那麽简单,就自己乱跑……姐姐,我跑给你看看?」
司徒晴月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李为舟却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取」来一床棉被,放到司徒晴月身後,让她轻轻倚着。
又翻手取出一杯鲜榨果汁来,好长的吸管,让司徒晴月好好享受。
别问哪来的,问就是仙缘。
然後李为舟便从最基础的招式开始:天枢踏岳丶璇光游龙丶天玑穿云丶天权闪影丶玉衡驭风丶开阳破渊丶摇光溯影,一共七式。
反覆认真游走了几遍後,开始衍化。
开始时,司徒晴月还看的很轻松,甚至打算传李为舟一部极高明的身法。
嘴里咬着吸管,感叹仙家之物着实不俗。
可是渐渐的,司徒晴月脸色就凝重起来。
以天枢踏岳的起式,变招成开阳破渊之势,却又落脚以天玑穿云?
身法本应讲究流畅自然,顺应武道天理。
可李为舟到底是怎麽把如此别扭的招式,走的如此娴熟的?
最⊥新⊥小⊥说⊥在⊥⊥⊥首⊥发!
一两式如此叫别扭,可所有招式都如此,并且快若迅雷闪电,那就不叫别扭了,叫诡变莫测!
谁要是以《七星步》的印象来对战李为舟,那必是要吃大亏的。
可等到连起势都连续变招,复杂的让司徒晴月辨认起来都觉得麻烦时,这还能叫《七星步》麽?
司徒晴月美眸中异彩连连,目光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
真是不断的带给她惊喜呢。
等走完一遭,李为舟忽然想起什麽,不安的对司徒晴月道:「姐姐你先好生修养,我已经在外面布下天雷绝阵,任谁敢硬闯都得死。我要去坞堡那边看望看望我大伯一家,还有我新婚妻子。虽是父母定下的亲,委实没法拒绝,可既然和我成了亲,还是岳丈几千里远送来的,我就不能不管人家,若如此,我也不当人了。姐姐,你不会嫌弃我吧?」
司徒晴月一时语塞……
不怪她,纵然她江湖经验丰富,武功盖世,可又哪里见过如此盖世茶王呢?
她轻轻摇头,宽慰道:「怎会嫌弃……放心去吧。」
李为舟顿时高兴起来,拍胸口保证道:「姐姐,我一定速去速回!!」
司徒晴月叮嘱了句:「若是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们,我正在大元山内追杀法主。」
李为舟:「?!」
司徒晴月竟是白他一眼,道:「不然将你抛出去?回头我会告诉大司正,那些暗器是从无名洞府中意外所得,如今都耗空了。法主被我亲手毙杀,掉入暗河中,不知所踪。日後你若再用天雷子,只道是从我这里所得便是。去吧。」
「好嘞,知道了姐姐!」
真是好姐姐!
也测试出来了,她竟是真的动了凡心!
……
「谁!」
坞堡内一间原本是库存胭脂米的库房一角,此刻地下传来警惕的质问声。
李为舟轻笑一声道:「是我。」
青石板做遮掩的洞口登时被掀起,李家最新门房楚梦君楚大花魁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将李为舟迎了下去:「快进来!」
下面砚雪更喜,急问道:「小郎君,你怎麽来了?事情都过去了麽?」
「哥哥!」
估计是和砚雪一直待在一起,喜妹跑过来抱紧哥哥。
李为舟揉了揉妹妹的小脑瓜,温声道:「没大碍了,别担心。」
楚梦君看了看外面,才刚刚天亮。
头七还魂夜,这就算是过去了麽?
听她如此问道,李为舟摇了摇头,道:「至少还要等三天。」要等到大腿姐姐完全恢复後才可以。
他带着喜妹往内走,李家人和新婚妻子都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李德隆沉声道:「三郎,现在外面如何了?」
李为舟先报忧:「整个老宅都被荡平了,魔教教主亲临,这老东西不知道怎麽就盯上咱们家了。幸亏提前分散走人,不然李家就真完了。」
李家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其实之前多少觉得有些杞人忧天,但这会儿全成了庆幸。
第一次,他们感觉到危险这麽近!
郭氏急骂道:「那个老野种,好端端的为什麽找上我们家?!」
罗氏叹息道:「多半是为了四郎……」
李为舟严肃提醒道:「大嫂,不管为了谁,针对的都是李家。四郎在外面建功立业,诛杀魔教,也是为了家里。」
罗氏登时红脸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周围一家对她的脸色都不大好,急的她直想掉眼泪。
李为舟又笑了笑,道:「没关系,自家人只要一条心,就什麽也不怕。而且也未必是为了四郎,我隐约听着好像和什麽天煞明王有关。也不知道他撞了什麽鬼……」
一直在旁边静静凝望着丈夫的周月娘闻言,面色霎时一变,虽然她也不解为何如此,却还是满眼愧疚的问李为舟道:「我听说魔教法主武功强绝一时,夫君,你还好麽?」
她轻轻握住丈夫的胳膊,又打量了遍,满心的对不起……
李为舟惭愧道:「我自己是毫发无损,这次多亏了四郎的师父,司徒大人。她为了保护我,几重伤垂死。」
罗氏这回确定了:「肯定是因为四郎,三弟和四郎相貌也相近。」
李为舟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怎麽回事,倒是说了嘴我和她弟弟很像……不过你们别问,肯定是伤心事。」
李长安登时明悟了:「怪道当年要收四郎为弟子,看来也是这个缘由?不能问不能问,连打听都不能打听。」
李为舟呵呵道:「我就厚着脸皮喊起姐姐来了……这会儿她在神机谷内闭关疗伤,我急着回来看你们,就先过来了。」
说着,目光深情的看向周月娘。
想要日子过的好,家中红旗是一定不能倒的。
周月娘有些脸红,轻声问道:「外面太平了麽?」
她心里也是混乱,既愧疚於李为舟,也担忧起父亲来。
难道,是父亲的原因,才让法主如此生气?
李为舟摇头道:「魔教妖人虽然已经被司徒大人设下的大阵打的重伤垂死,可眼下还不晓得到底如何。司徒大人叮嘱我,要熬过三天。而且,能害人的不止是魔教,还要小心内部的对手。我本来也是准备等三天的,可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就跑过来了。」
话虽是对大家说的,温柔的目光却看着周月娘。
周月娘虽然感动的心都要化了,却还是劝道:「夫君,司徒大人有大恩於我们,如今身受重伤,身边怎好离人?」
李德隆一家也是纷纷开口相劝,不能对恩人不好,留大恩人一个人在地洞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快走快走!
李为舟还是舍不得,问周月娘道:「那……你陪我一起去?」
嗯,他当然知道周月娘不会去。
周月娘若是清白出身也就去了,可是……她一个魔教馀孽,怎好去见御刑司巨擘大佬?
果然,她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俊俏的夫君,声音轻柔道:「你快去吧,贵人多不喜生客,待日後有机缘我再相见。」
李家人都夸赞周月娘识大体,比某人强多了。
李为舟便被迫结束了这一场匆匆而来的见面,好在大伯一家还是懂点人情世故,让周月娘送一送李为舟,他们各自回屋。
送至密室口处,周月娘不无自责道:「等将来我武功再高些,就不会让夫君一人去面对了。」
李为舟小声道:「就算你武功再高,我也舍不得让你去面对。我知道这样说对不起司徒姐姐,可我就是自私的,因为你才是我娘子。」
旁边不远处的楚梦君整张脸都是麻的,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人心酸。
砚雪则是好羡慕周月娘啊,但也为李为舟幸福的新婚生活感到高兴。
她的感情很朴素,就是希望喜欢的人过的好,那她也会很幸福。
喜妹也选择了原谅嫂嫂昨天的莽撞,因为看得出哥哥很喜欢嫂嫂,那她也喜欢。
周月娘都害羞了,主动投入李为舟怀里,抱了抱他,真的不舍得呢。
李为舟很喜欢看女儿家脸上的羞色,便是珍珠作粉化出的妆容,都不及这一抹真诚的娇羞动人。
不过等他在两只单身汪的注视下,拥抱了妻子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被反应过来的周月娘推开,劝道:「夫君,快去吧。此事重大,不能耽搁呢。」
李为舟叹息一声,忽然低头在周月娘的唇上亲了口,然後在喜妹和砚雪「呀」的一声羞叫声中嘿嘿笑着离开了。
等顶部的青石板再度被覆盖住,周月娘抬头望了好一阵,才转身回去。
看着楚梦君的目光微微颔首,路过还羞笑捂脸的喜妹和砚雪时,伸手抚了抚两人的发髻,喜妹嘻嘻一笑,砚雪则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讨好笑脸,周月娘浅浅一笑,又与楚梦君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她的娇羞,只留与一人。
楚梦君不无气愤的点了点自家小叛徒的眉心,却也懒得计较这些,坐在那怔怔出神,良久之後,不知所思何事,竟面若桃花……
……
李为舟的好心情维持到走出坞堡大门,因为看到了四个不速之客。
四个来「客」中,他只认识一个,元剑山齐镇坤。
此刻,元剑山唯一世间行走的齐镇坤,也如喽罗一般,站立一旁,面上多少带着些无可奈何。
但李为舟很鄙夷,来都来了,装尼玛什麽无辜呢。
真动起手来,老子先杀你这个二五仔带路党。
中间一人为一高大男子,两鬓雪白但其他头发都是漆黑的,双目深沉冰森,他旁边一位,则是一白发老者,半边身体染血,同样满身煞气。
再一位中年人,瘦的离奇,双目阴鸷,打量着李为舟的目光犹如秃鹫盯着尸体……
李为舟心里暗自盘算了下坞堡的布防,还有神机谷的雷区……
嗯,不用太担心。
他脸上的乐呵呵就变成了惊喜,看着齐镇坤热情道:「胖哥,山神庙那边解决完了?」
齐镇坤乾笑了声,点点头道:「解决了……李兄弟,不知司徒大人何在?」
李为舟惊讶道:「你们不知道?不应该啊,你们应该看到了才对。司徒大人追杀魔教法主,一直往大元山那边去了……」
「胡说八道!!」
枯瘦中年人厉声呵斥道:「那魔教法主魔功高绝,便是大司正来,也要全力应对。司徒……大人,不过破七武宗,拿什麽追杀?」
李为舟呵呵笑道:「这位大人,此事我还真知道。不仅我知道,我们家邻居也都知道。你就没去我家周围问问啊?」
枯瘦中年人:「……」
还真把他给问住了,他们还真没问过,因为没指望周围百姓能看到什麽,他们估计那些百姓早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齐镇坤揉捏了下眉心,介绍道:「李兄弟,说话这位大人是山林卫副指挥使袁云年袁大人……」又乾脆都介绍一下,在白头翁身前道:「这是山林卫指挥使文再兴文大人,这位是……」
不用他介绍,那个两鬓霜白但看起来不算老的男子就冷漠道:「老夫是御刑司执金司隶,尚东海。我问你,司徒晴月现在何处?老实回答!还有那魔教法主,现在何处?!」
最後一喝,如狮子惊吼一般在李为舟耳边炸开。
令他一阵眩晕,不过随即脑海深处就传来一阵清凉,化解开来。
只是电石火花间,他仍就做出眩晕状,无非就是瞳孔涣散而已……
他喃喃道:「司徒……司徒姐姐,去了……大元山……天雷子,好厉害……炸的魔头,好惨……」
四个人闻言,登时面面相觑,都带上惊疑神色。
根据现场所留,那位周柯锦的确为极强的暗器所杀,天雷子……名字倒也相合。
可是,那女人从哪来的如此多的神物?
过了稍许,李为舟才用力摇了摇头,瞳孔渐渐恢复,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也没敢说什麽。
山林卫指挥使文再兴呵呵笑道:「那,不知司徒大人受伤与否?」
李为舟沉默了一阵後,等那位叼毛副指挥使「嗯」了声後,才开口道:「受伤了,受伤还不轻呢,开始的时候,司徒大人根本不是那个魔头一合之敌。幸好天雷子威力奇大,那魔头又没有留意,就把他腿都炸断一截,炸了个半死。」
几人再暗自颔首,又对上了,他们是找到了一截金刚玉骨的腿……
连这种高手都能被炸成这样,天雷子……
三人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凝重和忌惮,他们距离魔教法主,还差好长一段路,连此獠都被重伤成这般,难道是仙缘……
文再兴继续问道:「後来呢?司徒大人就去追杀魔头了?」
这老鬼声音倒是温和,可心也脏,埋着坑呢。
昨晚的天雷响了半晚上,怎麽可能就一下?
李为舟摇头道:「那魔头实在太凶了,一条腿司徒大人都不是她对手,被打的连连吐血。後来又炸响了很多天雷子,最终魔头才被炸的神志不清,变得打不过司徒大人了,就跑了。司徒大人就赶紧追……」
瘦的跟鬼似的袁云年厉声喝道:「司徒大人被魔头几次重创,还有馀力去追杀,不怕被反杀?本座看你就是满口胡言,莫非窝藏魔头,已将司徒大人戕害?打开坞堡,我进去查看一番。」
李为舟原本有些低伏的肩膀缓缓挺了起来,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他乐呵呵的看着这狗玩意儿笑道:「没问题,随便看。」
他这番坦荡的姿态变化,反而让几人侧目,放弃了搜查的心思。
但要搞懂,这个乡野小子到底凭什麽……
袁云年阴恻恻道:「既然你是亲眼见证者,不如就随我等亲入大元山,去帮助司徒大人诛魔!」
尚东海也没意见,道:「你也是御刑司执铁司隶,有此责任。走吧。」
李为舟乐呵道:「你们确定?司徒姐姐同我说,御刑司和山林使内部都有人与勾结魔教,不然昨晚上她打了半宿,怎麽连一个援军都未至。十五里山神庙那边,可是布下天罗地网的……呵,行吧,我就随你们走一趟。」
目光最後看向齐镇坤,似笑非笑道:「胖哥,你们元剑山,真是好样的,咱们以後慢慢论。」
「放肆!」
袁云年呵斥道:「你是什麽东西,还敢威胁元剑山?」
齐镇坤一脸苦心,摸着光头脑袋站了出来,挡在李为舟身前无奈道:「诸位大人,这小子背後不仅有司徒大人,还有齐王府和大将军府,东宫那边,对他也颇有好感。我们元剑山确实不愿招惹……不如且让他留於此地?」这要是带走,那就成死仇了。
说罢不等三人答覆,又回头问道:「司徒大人,伤势如何了?」悄悄挤了挤眼。
李为舟笑呵呵,很坦荡道:「幸好我从马市上带回来一株五百年的参王,还有几株三百年份的宝参,司徒姐姐几口吃完,然後就生龙活虎了。不然,也不会杀进大元山去追杀魔头。」
齐镇坤懵了,让你圆一下,没让你吹牛逼,你哪来的五百年参王?
李为舟不用问就可以解释:「我随我四弟李长宁去马市,无意中结识了青狐部族的公主拓跋图雅,和她弟弟拓跋云。那参王,是拓跋图雅临走时送我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还有,这枚玉牌,是司徒姐姐送我的,证明我和马市大案没有关系。」
说着,他举起了一枚诸人都熟知的玉牌。
这块玉牌的主人,长期以来一只手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此刻三人都沉默了,唯有齐镇坤,听着这鸡毛一口一个姐姐,光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好想一拳打爆哦!
不过,现在可能真的打不起了……
齐镇坤也不知什麽表情,冲李为舟比了个大拇指後,转身道:「三位大人,李兄弟是我元剑山的夥友丶同伴,也是在下的好兄弟。家师和剑宗太上长老都曾几次托我邀请李兄弟上山一见,还请三位大人给我元剑山一分薄面。」
李为舟脸上的笑容多多少少带了点嚣张:
草泥马的,你们武功盖不过我司徒姐姐,权势大不过我俩弟妹,比财力你们仨更是穷逼,搁我这装尼玛呢!
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他愈发了解什麽是江湖了,终不过是人情世故。
不过他这种姿态,更让三人相信司徒晴月确实没事,态度上也就没那麽咄咄逼人了。
李为舟还劝人呢,呵呵道:「你们也不用进山了,我司徒姐姐说了,最迟三天必然归来。那魔头被炸的跟三孙子似的,必死无疑。对了,劳你们给那个叫黄道天的人带句话,我姐姐说了,魔教事了,回头就找那厮算总帐。
我姐姐的弟子,也就是我四弟李长宁遭魔教暗算,就是黄道天弄的鬼。昨天没人来援,应该也是那黄老鬼的手段吧?很好,如今魔教法主即将伏诛,倒要看看那些魑魅魍魉能跑得掉哪个。」
三人先是心里一松,没想到居然能把锅甩到黄道天身上,那可太好了。
可听到後面就实在听不下去了,小逼崽子太嚣张了……
三人都是老江湖,位高权重,哪能容此小辈如此猖狂?
便纷纷转身几步消失在坞堡前。
齐镇坤也真信了,司徒晴月但凡受点重伤,这位李兄弟都不敢狂成这样。
又见李为舟直愣愣的盯着他,齐镇坤忙道:「李兄弟,和我元剑山不相干啊!再说,今儿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李为舟耸耸肩道:「随便你,我顶多不记仇。但我司徒姐姐怎麽想,我可管不了。」
齐镇坤要求不高,嘿嘿笑道:「你不记仇就好,你不记仇就好。」又无奈感慨道:「也是没法子的事,有御刑司大司正在,元剑山就得罪不起那些人。一甲子年一甲子年的,都这麽过来的。执金司隶开口我能说什麽?我一个山林使,能顶得住山林卫指挥使?也不知道,咱们这些江湖人,何年何月才能翻身呐……」语气多少有些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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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