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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停了,雨顿了,天魔入侵了

    第132章 风停了,雨顿了,天魔入侵了

    舜山府,小区内路灯明亮。

    环境也不错,没有嬢嬢们跳坝坝舞。

    李为舟一身黑衣黑裤,骑在摩托车上,在5号楼下等着。

    得亏他不是黄毛,骑的也不是鬼火。

    任谁也看不出,几天前的他几乎以一己之力,灭掉一国。

    五分钟没到,就见同样一身深色衣服的肖蕊急匆匆跑下楼来,头发长了不少,已经开始有披肩的趋势了。

    两人相视一笑,没说什麽,肖蕊接过李为舟递来的头盔戴上,李为舟发动车往前开了一截儿,挥手朝十五楼阳台方向招了招手,得到了一个有些激动的回应後,滴滴两声,摩托车开了出去。

    ……

    李为舟的老家叫北井县,东汉时期,因盐井而得名。

    或许曾经阔过,但现在却是山城下辖最穷困的县城。

    此地处於大巴山东段南麓,山地占全县总面积的九成以上。

    很多山路都是在陡峭的山体上开凿出来的,常常可见山路两侧,一边是高耸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谷。

    若非绝对信任李为舟,肖蕊是绝不敢轻易乘摩托车经过这样的路的,还是夜路。

    此刻还好,她一边抱紧男友的腰,一边还敢睁大眼睛看看路边黑幽幽的悬崖下……

    上回陪男友回来祭拜父母扫墓时是白天,感觉没这麽酷。

    李为舟感知她如此大胆,笑了笑後,加大了油门。

    ……

    近乡情怯麽?

    其实也不算。

    许多异乡人对故乡的怀念,怀念的其实并不是故乡,而是童年。

    真正重返故乡後,得到的其实是一种陌生感和疏离感。

    李为舟还好,浅浅的品味了下这种感受後,就抛之脑後了。

    很快摩托车到了北井县,又拐入山道,进入一个村镇。

    老房子旧的像是清朝时候建的,昏黄的灯泡下,沉灰旧泥和蜘蛛网,乱糟糟的电线,一下就让李为舟找到了原来的感觉。

    李为舟舅舅家前的坝坝上站了不少村里人在那吸菸说笑,显然都已经认不得他了。

    更不用说,和这座村庄明显不同气质的肖蕊。

    「老……老三?」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得闻消息从屋里出来,打量了李为舟片刻後,不敢置信的叫了声。

    李为舟点了点头,也唤了声:「是我,大姐。」

    别看这妇人此刻一脸被苦难穷困折磨的陈旧的脸,小时候却是威风的紧,一度是李为舟做梦都要惊醒的大佬,尤其是她看过《还珠格格》,拜师容嬷嬷後……

    也没多说什麽,他带着肖蕊进了堂屋,同样昏暗的灯泡下,看到堂屋里摆着两口薄棺,里面安放着两个老人的遗体。

    一时无言。

    心里,还是有些闷。

    李为舟其实是希望两位老人,都能有一个幸福晚年的。

    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在农村其实可以生活的很好了。

    如果生病了,他也不会不管。

    可他没有想到,他舅舅会把钱攒了去买老头乐飙车……

    实在是无语。

    肖蕊没敢多看,目光看向之前的大姐,和一位走到她跟前,低语几句的妇人,以及一位男子。

    三人都穿着孝服。

    想来,他们就是李为舟的表姐丶表弟了。

    三人看到肖蕊看过来的目光,慌忙赔出一点勉强的笑容来。

    过了稍许,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又看了下肖蕊後,对站在那的李为舟道:「三哥,你咋变成这样了?」

    李为舟没回应。

    男人也不尴尬,自言自语道:「三哥,要不你也换身孝衣吧?不管咋说,爸妈也养你一场。要不是他们,你当年……」

    「说重点。」

    李为舟淡淡道。

    音量不大,但声音好像能震的人头疼。

    男人心一慌,就道:「看你也发达了……你舅他们没了,那些狗日的偏帮有钱人,一分钱都不赔。这葬丧费……你也知道,大姐丶二姐和我都没啥本事,没钱……爸妈受苦了一辈子,我们想让他们走的风光些……」

    说着,就开始要哭了。

    李为舟问道:「要多少?」

    男人忙道:「一共二十万,咱们姊妹兄弟平分,一人出五万。你看行不行?我们也是有骨气的人,绝不多要你一分钱。」

    李为舟笑了笑,回头对肖蕊道:「老板,带钱了麽?算我借你的,等我从掸北赚钱回来就还你。」

    嘶!

    旁边姐弟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老表,居然混掸北了?

    北井虽然穷,可也是通网络的,他们可是都刷到过,人去掸北搞诈骗後,第一步就先搞家里人的钱!

    本来三人还想加个微信,常联络一下亲戚感情,这下都淡了心思。

    然後就听肖蕊道:「加微信,转帐可以麽?」

    李为舟目光看向仨老表。

    三人哪里还敢加微信,他们早就听说了,只要一加号,钱马上就被转走,关机都不中用。

    看着三人脑袋摇的跟鹌鹑一样,李为舟叹息道:「老板,有多少钱,你都先借我吧。」

    肖蕊拿出了两千块现金,李为舟递给大姐後问道:「你们有工作没有,我帮你们安排一下?能挣些钱。」

    大姐一手扶紧腰子,一手摆的跟电风扇一样,一迭声道:「不用不用不用,我们有钱,不用你管,你管你自己就行……我们可没钱帮你。」

    李为舟目光又依次看过二姐和表弟,都一一摇头,看瘟神一样看着他。

    李为舟笑了笑,识趣道:「那我走了。」

    说罢,先回身对两个棺栋鞠了一躬,最後看了一眼,肖蕊也忙跟着一起鞠躬,随後两人直接走了。

    并未直接离去,李为舟将摩托车沿着一条大河,一直开到底,来到一座矮山前。

    李为舟抱住肖蕊的腰,轻轻一跃,在肖蕊的惊呼声中,爬上了山顶。

    月光下,两座孤零零的土包相邻,倒显得不那麽孤单了。

    粗糙的木碑上,字迹也早已斑驳不清。

    李为舟随手拔了拔新生出来的杂草,肖蕊在一旁帮衬着。

    收拾停当後,他注视着两座坟,心里多少有些起伏。

    幼时挨了饿受了欺负,总喜欢跑到这来哭一场。

    但後来大一些就不哭了,因为发现没啥用……

    肖蕊观察了下男友,问道:「我听说,老家都有修坟的习俗,要不要……我可以请人来规整一下。」

    李为舟摇头道:「这麽多年过去了,就别打扰他们清静了。」

    肖蕊想了想,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回头把整座山都承包下来,不用大兴土木修坟,但也不能这样满山荒草枯木中落两座土包。

    每年添些土,不然早晚连棺木都要露出来。

    只是这些事,就不必让李为舟知道了,以免伤感。

    她又问道:「还要安排,让他们去收生猪麽?」

    她对李为舟这仨表姊妹兄弟的观感,着实不好。

    李为舟却点了点头,道:「和他们一般见识,不就成了他们一样的人了麽?做这点安排,也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无愧己心。说到底,舅舅拉扯大了我,那个年月,他也难。」

    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自己未必能吃得了这种苦。」

    听起来似乎是悖论,分明那麽穷了,有钱还不挣?

    但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魔幻。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己也不争气……

    但凡争气一点,家里也不会脏成那样。

    不过,这个工作一直给他们留着就是。

    看在舅舅的面子上,肯定不能叫他们穷困而死。

    但这段因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了看天色,李为舟拍了拍手,道:「走吧,送你回家。我还要回去坐镇一段时日,等忙完这一阵,就回来陪你玩儿几天。你想好去哪里旅游。」

    肖蕊笑的灿烂,问道:「真的?」

    「真的。」

    李为舟笑着抱住她,一个跃身跳下了山……骑上车直接送对象回了家。

    ……

    大乾,神京城外。

    龙江关码头。

    正值未时,偌大一个码头上,人潮汹涌。

    避过货运关口,客船熟练的停靠在客运码头,李为舟乐呵呵的带着一众家眷下了船。

    京城门户,帝国中心,繁华盛景,着实让喜妹乃至周月娘都目不转睛。

    小猴子跟个小姑娘似的,穿着绣花的薄袄,紧紧跟在李为舟和喜妹的後面。

    在得知这里是京城大都时,他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咦?」

    司徒晴月刚下船,看到关口不远处的一行人,登时讶然了声。

    李为舟敏锐的顺她目光看去,就见一个青袍老者,身边跟着一个官袍老翁,并两个年轻人,齐齐看向这边。

    司徒晴月瞟他一眼,嘴角噙笑道:「你不是想拜见我爹,送他一个大礼麽?走吧,这就是了。」

    李为舟头皮隐隐发麻,嘀咕了句:「这种场合下……老头儿会不会不好意思?」

    周月娘笑着轻推了他一下,道:「快过去吧。」

    李为舟自然不会胆怯,跟随司徒晴月走了过去。

    和周至先丶周月娘父女相比,这一对高端世家父女就高端的多。

    司徒晴月好大的气场,但也尊重其父,以儒礼拜见:「父亲大人安康。」

    青袍老人微微颔首,应了声:「好。」又随口问道:「此次出京当差,可还安稳?」

    司徒晴月道:「一切顺遂。」依旧是风轻云淡。

    周围官员士子们没人敢搭腔,毕竟司徒晴月不仅是大儒之女,更是满手血腥的御刑司执银司隶。

    前不久,甚至还诛杀了凶名昭着的魔教教主,一时风头天下无两。

    李为舟脸皮多厚,上前两步一揖到底,道:「小婿李为舟,拜见岳父大人。」

    「噗嗤!」

    司徒晴月的老子司徒浩然面色依旧平静,倒是司徒晴月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人啊,虽心思单纯,却也是胆大包天。

    司徒浩然面不改色,也没刁难李为舟,只是目光深邃的看向自家姑娘。

    对於这个比他还超然於世的女儿,他既骄傲丶也尊重,却也无奈。

    可他相信,她始终会有她的道理。

    果然,司徒晴月点了点头,如实相告道:「父亲,我已寻到多年所念,洞开藏神宫。李郎便是我相中结识的道侣,三年後,共升灵界,追寻仙业大道。父亲大人,也不必为我的人生大事而挂心了。」

    ……

    被两人对话惊麻的,不止有司徒浩然一行,还有不远处急急赶来的李四郎李长宁,以及义安郡主赵元芷,还有张婉懿。

    後三人的反应,甚至比前面诸人的更大。

    天雷滚滚!

    呆若木鸡!

    唯有司徒浩然,可能名字起的好,真的养出了浩然之气。

    在深深打量了李为舟几眼後,也只颔首应了声:「好。」

    李为舟直起腰身,面上笑容倒也没多谄媚,不卑不亢道:「今日初至京师,行事匆忙,还未安定下来。待归家见过伯父大人安顿下来後,明日再去府上,拜见岳丈。」

    司徒晴月觉得事情也可到此为止了,不想司徒浩然身边的老人却看着李为舟面色不善的喝问道:「汝为武夫,还是习文?」

    李为舟想了想,答道:「文武双全。」

    周围嗤笑声骤起。

    对这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京师神女青睐的乡下小子,大家本就快要酸倒牙齿,这会儿听他如此大言不惭,自然不愿放过机会,好生嘲笑一番。

    老人也皱起眉头,道:「武且罢了,你学文师承何人?」

    李为舟道:「家父李德义。」

    「……」

    江风此刻仿佛都沉默了。

    李为舟笑了笑,道:「先父早去,但曾於在下启蒙蒙学时,教过在下四言,某从不敢忘却半分,故而向来自称文人。」

    「哪四言?」

    旁边自有捧哏天降。

    李为舟面带凛然之色,腰身站的笔直,他卖相本就是天下第一流,身上白衣於江风轻拂中飘然起荡,平添三分飘逸不俗之气。

    码头四周行客,只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一瞬间竟似压过了世间诸多繁杂噪声:「在下自启蒙读书之始,先父便屡屡教诫:我辈读书人,一生不离圣贤经义。然伏案苦读之前,当先明己志。

    绝不可效仿世间俗辈,甘做安巢鸟,行事尽为稻梁谋!

    我问曰:然,读圣贤书所为者何?

    父答曰: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如洪钟!

    声情并茂!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感情激荡且充沛!

    再加上识海内石镜发出一波淡淡的光圈……

    这一刻,无数身着青衫儒袍,头戴方巾的文人,瞬间僵直,颅内高曹。

    李德义之名,自此名动京华!

    一日之内,晋升大儒强者!

    真正的大儒司徒浩然,虽然也颇为震动,但依旧能内敛住心神,只是看向这位从天而降的「贤婿」,目露精光。

    他身旁的官袍老者语气和缓了些,可言辞依旧锋利,问道:「此煌煌四言,的确震古烁今。只是不知阁下父子二人,有何建树?」

    李为舟笑的有些冷淡起来,因为确实没啥建树。

    不过正此时,就见一直藏在喜妹身後的小猴子,忽然跑了出来,直直冲向李长宁身边的赵元芷,嘴里「呜呜啊啊」的叫着。

    「郑王殿下!!」

    赵元芷认清身边跑来的小孩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惊叫出声!

    张婉懿也是怔了刹那後,瞬间拔剑出鞘,护其左右,强横的逼退左右众人。

    而这番变故终於让一直保持姿态的司徒浩然豁然色变,他旁边的官袍老者更是大为失态,几步向前,被张婉懿一剑逼开:「上官大人,还请自重!」

    司徒晴月微微蹙起眉头,她从未去过东宫,连皇宫也很少进,却也知道东宫太子至今还能稳居东宫,其独子郑王,是相当重要的筹码之一。

    也因此,保护的极为严密,几乎从未在外露过面。

    倒是赵元芷和张婉懿,二人因家世之故,受邀进宫参加过宫宴。

    既然她们认定了,那多半出不了差错。

    未想,竟会是昨日他们相救之人。

    李长宁急步过来,先压下心中百般苦恼,对司徒晴月道:「师父,月余前自大年初一夜,郑王於东宫突然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六位宫人丶并十二位东宫侍卫,东宫供奉院也走失了四人。这月余来无数人手大索京师,一无所得。不知郑王殿下如何会在此地?」目光瞅了眼自家三哥。

    李为舟哼了声,却不看他,而是看着之前那位咄咄逼人的老者,道:「在下虽一介白衣,却也知仁人之心。当日在德水河畔济州府中,见有极凶恶之人,以采生折割恶法毒害孩童,便与之恶斗三百场,终於救下这位孩童。适时,我并不知这个孩子身份竟如此贵重。但先父曾有教诲: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敢问老丈,此为建树否?」

    心里却没拿此老儿当回事,而是欢快的想到:莲花帮要倒大霉咯。

    老官儿:「……」

    司徒晴月拍了拍李为舟的胳膊,道:「这是父亲昔日好友,礼部尚书上官辰大人。我还有要事,等忙完後再去寻你。」

    说罢又与其父司徒浩然微微欠身,随後执令召集所有码头司隶丶山林使并军卒,护送郑王回宫。

    小猴子急了,拼命指着李为舟丶喜妹一行人,要带他们一起去。

    司徒晴月笑道:「放心,以後有的是机会再见。」

    很快集起数百上千人的阵仗,并且京城那边也不断有军伍官吏急赶过来汇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先一步往皇城驶去。

    李为舟也与新认老丈人作别:「岳父大人,待月儿完忙後,小婿再上门拜见。」

    说罢,也带人前去与等候在後面的李长平丶李长安兄弟汇合。

    让无数人侧目的是,这个今日出尽风头的乡下小子,刚认下岳父,居然反手就牵起一位美娇娘的手……

    这……什麽妖孽?!

    「大哥丶二哥,好久不见,回家再说!」

    一一抱过两个兄长後,李为舟一行或骑马或乘车,扬长而去。

    「养正公,你看此事……」

    上官辰眉头紧锁,担忧的看着司徒浩然说道。

    司徒浩然微微摇头,道:「小女自幼通读经史,早立道心。旁人如何能动摇其志?纵然是我,亦不可为之,也不愿为之。」

    上官辰有些着急的小声道:「魏王殿下几次有言,若司徒司隶有意,必以侧妃之位相待。将来……」

    司徒浩然深看老友一眼,道:「如今郑王已归,历大难而不死,吾观其气,贵不可言。震川兄,敬之兄因恼那边的不齿作为愤而辞官,今日远归故里,分别之际,连一言都不愿与兄言。震川兄莫非仍旧执迷不悟?魑魅魍魉丶鬼蜮伎俩,岂能成就王道?震川兄好自为之吧。」

    ……

    「大伯!大伯娘!我们来看你们来啦!」

    延福坊,西斜街。

    李长平丶李长安兄弟满面笑容的带着李为舟一大家子进门,甫一进门,喜妹就蹦蹦跳跳往里欢呼喊道。

    李长平丶李长安兄弟都大笑起来,团圆啊,真好。

    李长安对李为舟道:「老四昨儿特意回来报信,还专门去给爹请了假,就等你们今日回来!」

    李长平则道:「张罗一天了,买菜都买了几回,今儿比过年还丰盛。」

    话音刚落,便看到李德隆穿着一身隆重的员外服,和曹氏丶罗氏丶郭氏等内眷一起迎出二门来,人人皆是满脸笑容喜色的看过来。

    李德隆哈哈大笑道:「喜妹来了!快来快来快来,可想死大伯咯!」

    李为舟带着周月娘丶喜妹上前跪拜,冯碧梧就算了,她不喜欢这个,且对外本就是供奉身份,躬身一拜便是礼了。

    「快起来快起来!快快起来!」

    李德隆丶曹氏都是一迭声叫起,亲自去扶。

    一行人站起身来,大家站在一起,李德隆满眼都是侄儿侄女,一手拉扯一个,左看看右看看,高兴道:「感觉昨天还在青州城……好,好!回家就好!

    曹氏则拉着周月娘的手,千看万看,对罗氏丶郭氏夸道:「看你们弟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郭氏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比我们两个丑八怪强多了!」

    曹氏嗔她一眼,对不好意思的周月娘和呵呵笑的罗氏道:「咱们不理丑八怪!快进屋里来!」

    李长平对冯碧梧赔笑道:「冯供奉,一起进屋吧。」

    李长安本想看笑话,青州城谁不知碧梧君的冷面,那麽多达官豪商,人家连理也不理,醉香楼都快干垮了。

    然而没想到,冯碧梧居然轻轻欠身,跟在李为舟身後,随大队一起进了二门。

    李长平和李长安兄弟俩面面相觑,随後纷纷醒悟过来,继而二人目光中皆起杀心!!

    某个混帐,不当人子啊!!

    碧梧君啊,这可是碧梧君啊!!

    冷艳之名,冠绝江湖!

    青州城多少贱骨头,哪怕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还要巴巴的送银子去,只为看一眼这冷艳劲儿。

    现在,就这样跟在老三屁股後面……

    「唉,早该想到的!毕竟,连四郎他师父……」

    李长安满脸悲痛的仰头长叹道,他感觉自己快碎了……

    李长平拍了拍自家兄弟肩膀,道:「什麽也别说,回头挹翠楼颜大家再开酒会,打茶围的银子就由三郎会帐吧。」

    李长安哈哈笑道:「我道你怎麽见天掰着指头数三郎几时来,原来是盼着三郎来带你去挹翠楼啊!你自己去啊!」

    「嘘~~」

    李长平忙让自家二弟噤声,责怪道:「小声些……打进京後,就满耳都是挹翠楼的颜大家,哪个好儿郎不想去见?可一般人进得去麽?这不三郎最擅长此道麽?再说,你就不想去见识见识?」

    李长安一边往里走一边乐不可支道:「我就不想。」

    他早在另一座名楼胡玉楼里见识过神京风采咯!

    ……

    「是走了不少时日。」

    正堂上,李为舟笑眯眯的回答着李德隆的话,一边四下打量了番後,不解道:「这也太粗陋了些?来京时我给二哥了一笔金银,他吞了去逛平康坊了?」

    李长安笑骂道:「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你?爹按下了,不许动。说那是家里压底的钱。」

    李为舟摇头不赞成道:「单大哥丶二哥两个小家就得分两个小院,这座小二进拢共才那麽点大,怎麽好过日子?再买再买,不然下回再来都住不下了。」

    说着他又从冯碧梧手里接过一个布包袱,打开後李家一大家子都惊喜的无以复加!

    李德隆一下站了起来,激动道:「好家夥,这是孙寡妇的豆皮包子?!」

    曹氏眼神阴阴的瞥了过来,不过随即也释然了,毕竟如今隔着二千里远呢。

    孙寡妇的骚气,传不了那麽远。

    接着她也欢喜起来,道:「还有石瞎子家的油酥烧饼!真难为你们了,这大老远的带过来!」

    罗氏惊叹欢喜道:「还有老梁家的黄米面炸糕,哎哟,多少日子,就想吃一口……这也能带来,真真是有心了!」

    郭氏最动容,捧着个小坛子眼泪涟涟的道:「这是……这是我娘做的酱缸豆?!这是我娘做的酱缸豆!」

    喜妹嘻嘻笑道:「二嫂,这是我嫂子出的主意,不过是我去你家里拿的哦。」又对罗氏歉意道:「大嫂家不在青州城,我就没办法了。」

    罗氏虽然有些遗憾,但又怎能怪喜妹呢,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又对周月娘道:「真难为你想的这麽周到。」

    周月娘浅浅一笑,说了声:「应该的。」

    李长平丶李长安二人见带了一圈人的东西就没他俩的,正准备找老三说道说道,却见老四李长宁风风火火赶来,对李为舟道:「三哥,立刻随我进宫,喜妹一起去,天子召见!」

    李家人大惊,没去码头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长平等好一些,却也只是听说是半道捡到的孩子,没想到身份这麽贵重。

    喜妹有些紧张的看向哥哥,李为舟装模作样的怀疑道:「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我们刚和家人团聚,实在走不开啊。」

    李长宁:「……」

    李长安哈哈大笑,这个三弟实在太对他的口味了,上前推了李为舟一把,笑骂道:「快去你的吧!」

    李为舟哈哈一笑,对满脸无语的李德隆等道:「我快去快回。喜妹,咱们走,吃大户去!」

    啧啧,小猴子不愧是天家子弟,这么小,心眼子就这麽多,居然能一路保密到看见赵元芷。

    他连司徒晴月这个御刑司司隶都信不过……

    了不得啊。

    ……

    巍巍皇城,紫宸殿。

    二十四根合抱粗的朱漆巨柱撑起歇山式殿顶,柱身缠绕鎏金铜龙,龙首衔珠,龙须随穿堂风微颤。

    殿内地面铺陈姑苏御窑烧制的「金砖」,砖面打磨如镜,映出梁间彩绘的《云海仙山图》:祥云翻涌处,仙鹤衔芝,笔触间沥粉贴金,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浮光跃金。

    相比之下李为舟这个国王在掸国的落脚处,寒酸的跟窑洞似的。

    也是,人家修了五百年的宅子,肯定比他会享受,他连五十天都还没到。

    不过李为舟并不羡慕这里,因为他惊奇的发现,这里居然,也没有一丝天地灵机……

    啧啧,也不知是人为的,还是天定的。

    殿中三尺高的须弥座上,摆着紫檀木雕龙御座,座身以瘿木镶嵌海水江崖纹,靠背雕九爪金龙。

    御座两侧立着丈许高的鎏金香熏,炉中焚着南海龙脑香,轻烟从镂空的缠枝莲纹中袅袅升起,在御座上方聚成朦胧云气。

    李为舟心里暗自决定,回去也这样弄一副家当来感受一下。

    座上,一个须发隐见花白的男子穿着赭黄圆领袍端坐其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脸上有一种灰败色……

    也不知是不是被整日里吸熏烟给熏坏的。

    旁边侧位另设一把椅子,一个着大袖襦裙的美艳妇人坐着,一头凤钗,便是当朝皇后,太子的後妈。

    此刻,居然面色木然的坐着,像是快碎了一样……

    小猴子站在另一侧,又有一着朱红色蟒袍的中年男子和一年轻妇人站在小猴子身边,这男子同样气色有些灰败,但目光跟小猴子一样,都十分亲切甚至感激的看着李为舟。

    大司正竟也在,面色淡然,在小猴子身边与他把脉,时而令他张开口舌观察稍许。

    见此,李为舟心中有数了,如无意外,太子算是因祸得福,一波逆势而起,坐稳了。

    司徒晴月面色淡然的站在不远处,平静自然的看着李为舟……

    李为舟与她微微颔首後,右手握拳,左手覆於拳上,双手置於胸前,躬身三十度,道:「在下李为舟,拜见皇帝陛下丶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司正。」

    很多人有个误区,误以为百姓见天子,都是要下跪的。

    其实并不是,即使在地球那边,朱程理学大行天下之前也没有。

    而且在宋代高脚凳大行天下前,跪和坐是一个意思,不含屈服之意。

    後来元朝开始加强,老朱上位後,为了极力强化皇权,又强化了下。

    在此之前,朝臣百姓见天子行的是拜礼,而非跪礼。

    至少,在礼部官员同李为舟讲述见天子的礼仪时,不需要跪,只用作揖拜礼即可。

    喜妹有样学样,只是双手位置和哥哥要调过来就是。

    永平天子目光扫过殿内二人,最後落在李为舟身上。

    在下,呵……

    他声音有些低沉难听,问道:「便是你,也洞开了藏神宫麽?」

    他目光反覆打量着李为舟,并未发现什麽不凡处。

    和他相比,不过年轻稍许罢了……

    看着这个一辈子没怎麽出过宫的太平天子,李为舟满心无语。

    啧,昏君,妥妥的昏君!

    如此惊世大才当前,竟问这些劳什子东西,这不是不问苍生问鬼神麽?

    李为舟点点头道:「是的。」

    仅凭此,他也不该跪,不会跪。

    可以看得出永平天子眼中不加遮掩的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可惜,终究只是一场奢望。

    哪怕杀了李为舟,他照样开不得藏神宫!

    殿内陷入一阵沉寂中,大司正淡淡道:「陛下贵为人皇,命数自有天定,强求不得。」

    自古而今,除三代外,再无一位人皇,能跃过龙门,更别提飞升灵界了。

    永平天子闻言苦笑道:「若朕不为天子,说不得还是一件幸事。」

    李为舟心里对这种没点逼数的人鄙视之极,什麽叫自视甚高的完美诠释。

    可能由於没人捧哏,永平天子估计也有些难受,忠臣不在跟前呐。

    他恢复了些清醒,意兴阑珊的看着李为舟道:「你们救下了皇孙,立下了大功,可有什麽想要赏赐的?」

    李为舟点头道:「有。」

    所有人都呆了下,只有司徒晴月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噙笑。

    她知道,她的男人是真看不起天子。

    永平天子呵了声,道:「说说看,是金银财宝,还是功名爵位啊?」

    皇后面色鄙夷的瞥了李为舟一眼,不过眼神还是凝了凝:好俊俏的少年郎……

    李为舟正色道:「陛下,在下想要打通大元山,贯通北地青州城到蜀州的栈道山路。」

    殿内又是一阵沉寂,太子赵昭砚不理解道:「李卿,你要做这个……是为了什麽?」

    李为舟自然不能说是为了提高家族名望声誉,毕竟飞升时多半带不走大伯一家,大伯一家也未必愿意上去,所以他打算为老头做些事,给李家立一座道德天尊的丰碑。

    也不好说是为了大元山里的猛兽和灵兽的血肉,只能将之前在元剑山下对大司正说过的话又重复了遍,最後说道:「家父曾教诫於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虽然三载之後,我将飞升灵界,也当不忘苍生之德。」

    大司正在一旁笑了笑,神情慨然道:「或许,这就是你能洞开藏神宫之根源。」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呐。

    这位年轻人,若是愿意读书入仕,怕又是一位惊世大儒。

    大司正对沉默的永平天子道:「他如是说,也正如是做。还亲自跑去灵圈,狩猎灵兽,因担忧灵兽作乱,後被猫尊者追杀。」

    既然大司正都这麽说了,那自然就是真的了。

    永平天子面色无比复杂的看着李为舟,缓缓点头道:「好,你可为之。是需要钱粮,还是需要徵发徭役?」

    李为舟摇头道:「都不需要,在下有几分经营之术,能赚一些银子。而且大元山地势险要,一下涌进去那麽多人,也施展不开。所以无需银钱和徵发徭役。」

    永平天子好奇道:「那你需要什麽?」

    李为舟道:「在下希望,栈道打通之後,能真正做到惠及百姓,而不会被权贵所霸占,南北堵起,谋取暴利。」

    永平天子闻言再度陷入沉默,好久之後,才忽地笑了笑,缓缓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朕知道了,朕当年,其实也有此志啊,只是未曾说出口……朕被这龙椅,给困住了。

    李为舟,朕羡慕你,也赏识你。你所求之事,朕准了。朕封你为青州伯,主持开山建立栈道之事。三年後,若此栈道建成,朕准你李家世袭罔替此爵位,世代替朕看好那栈道,与国同休。

    大司正,你看呢?」

    大司正点点头,道:「可。八王八宗,不得干涉栈道。」

    李为舟躬身大礼拜谢,後见太子温言道:「李卿,本宫也要谢你呢。」

    李为舟抢先道:「在下此次进京,本就是想向太子讨封赏的。」

    众人惊讶,太子则笑道:「父皇金口玉言,封你为青州伯,本宫也不会小气。不知李卿想要什麽赏赐?」

    李为舟道:「我曾沉沦於黑暗之中,险与胞妹冻饿而死。幸皇天后土佑之,最後关头及时醒悟过来,而後外出求活。是殿下麾下属官齐清绾给了我一份吃饭的差事,才有了我之今日。後又得殿下属官冯碧梧相救,方在上清宫强人手下活命。此二人於我有大恩。一饭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故而想请殿下开恩,放归二人,在下想带她们回家。」

    ……

    出了皇城後,不知几时下起了微微细雨。

    李为舟翻手就是一把青色油纸伞,遮在司徒晴月头上。

    司徒晴月目光好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小男人,说道:「你是大丈夫。」

    李为舟笑了笑,道:「你什麽时候能忙完?我要跟你回家看望老岳父去。瞧咱爹今天这气度,啧,绝了!」

    喜妹在一旁捂嘴笑。

    虽然皇城只在戏文里出现过,但只要哥哥在,她压根不带怕的。

    司徒晴月横他一眼,很难想像,一个人会有两幅这麽截然不同的面孔,但表现出来,都是那麽的自然舒适。

    顿了顿,她浅笑一下,道:「过几日,我去寻你。」

    李为舟温声应下:「好,我等你。早点回来,我把那物什也带来了,我们一起用。」

    那物什自然就是发电机。

    他对雷电神通粗浅的理解,就是将那神通印记看成一个超级电容,或者电磁储能,而後可以不断的吸纳电流存储起来。

    等用的时候,瞬间释放出去。

    当然,肯定没这麽简单。

    因为神通天成,修炼到後期可以自生雷电,并且还将雷电分为不同品类,譬如司徒晴月的庚金神雷。

    具体的太玄奥了,搞不清,李为舟就先按他的理解来,就是先充电。

    本来说是要尝试着捕捉闪电吸收的,那不纯纯作死麽?

    闪电的平均电流也有三万安,家庭常规插座的额定电流是十五安左右,三万安是家庭电流的几千倍,三万安瞬间电流爆发造成的破坏能量,相当於二百一十四公斤TNT爆炸时的能量,这谁扛得住?

    所以才说,在灵界只有修为很高的人,才修的出神通。

    而李为舟弄来的发电机,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难题,还能两人共修……

    滋啦!

    滋啦!

    什麽叫福运?

    这就叫福运!

    比什麽奇遇都厉害!

    司徒晴月自然高兴,两人对视一眼後,司徒晴月接过油纸伞,却将伞身收了起来,身形瞬间远去。

    皇城门口,风停了,雨顿了。

    李长宁:「……」

    赵元芷:「……」

    张婉懿:「……」

    什麽时候,见过……不,想过,御刑司巨擘人物,无数人敬仰崇拜的神女,会同一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世界,被天魔入侵了麽?

    李为舟瞥了自家小老弟一眼,对那复杂的表情很是嫌弃。

    不过对弟妹还是要有好脸色,乐呵笑道:「元芷,婉懿,月余未见,一向可好?」

    两人纷纷低头见礼,道:「一切都好,三哥安康。」又招呼了喜妹。

    李为舟呵呵笑着点头,见李长宁想问什麽,他警告道:「大人的事,你不要多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又对赵元芷道:「元芷,知道东宫左右监门率府在哪麽?我有太子手谕,要去接个人。」

    赵元芷忙应道:「三哥,我知道,你跟我来吧。」又对李长宁道:「你快去看看你师父,刚回来肯定很忙。」

    李为舟暗乐,就是没安顿张婉懿,这仨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天天斗。

    果然,张婉懿根本不带怕的,看着李为舟道:「三哥,家里来了客人,是雷音寺的玄苦大和尚。玄苦大和尚精修《金钟罩》,我父亲说,他还修行了雷音寺的至高功法,《金刚不坏神功》。你想不想去见见他?」

    李为舟其实已经不大在意这门功法了,不过为了照顾一下小丫头的脸面,一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人,一次说这麽多,难为她了,因此还是答应下来,笑道:「好啊,等得闲了就去。另外还要劳烦你一事,我要在京城好些的地段,买一套大宅子,银钱好说。你们谁要是有时间,帮我留意一下。顺便先送喜妹回去。」

    张婉懿是行动派,道:「我现在就去。」说完,招呼着喜妹一起离开。

    赵元芷:「……」

    ……

    赵元芷多少有些气馁的带着李为舟往东宫走去,李为舟也不安慰她。

    人家小儿女之间的游戏,玩儿的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等过了两重宫门後,赵元芷指着一处殿阁道:「三哥,这里就是东宫左右监门率府,专管出入东宫的财务器具进行登记的……你要找谁呀?我去帮你叫来。」

    李为舟笑了笑,正要说名字,恰巧就看到从阁内出来一位身着宫袍的女子,手持一个帐簿,边急走边翻阅着,面色疲惫,难掩焦色。

    他轻声道:「不用了,我找到她了。」

    声音虽轻,却清晰的传了出去,正在低头行走的宫袍女子忽地止步,似有些疑惑茫然的抬起眼来,看了过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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