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钟声
李为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钱扔在案上,动作轻得没惊动旁边嗑瓜子的茶客。
他身形晃了晃,像阵风似的掠过朱雀大街,脚不点地落在王家後墙的阴影里。
墙头上的巡逻侍卫刚要拔刀,喉咙就被一道无形的剑刃划开,尸体软趴趴地就要栽倒,却又凭空不见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院里的仆役还在端着菜往正厅跑,没人注意到院里不断在少人。
李为舟就那麽悠然自得的大喇喇走在回廊下,王家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记得周至先说过,王家请了个半只脚踏进武神境的供奉,就守在王丞相的书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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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有些唏嘘,半步武神啊,当世最顶尖儿的人物,终究也逃不过给人当狗的下场。
看来太后从天家宝库里,拿出了好东西。
玛德,小猴子到底是知道那个秘密宝库,还是不知道?
上回居然没领他去看……
这一次,就不好错过了。
想想也是,上清宫都能藏着小剑来当底蕴,皇家威加海内,肯定还有好东西!
刚绕到书房门口,李为舟就见到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背着手站在廊下,面色凝重的看着外面,或许是感知到了什麽……
待老头儿看到李为舟那一刹那,明显感觉瞳孔猛然收缩成针,目光骇然。
因为这位灰衣老人,竟然是先看到才……不,即使此刻,他都未能感知到来人。
一刹那间,冷汗都流下来了,他沉声道:「什麽人?敢闯丞相府!」
「杀你的人。」
李为舟笑得漫不经心,道:「半吊子武神也敢出来看门?王家给你什麽好处,连命都不要了?拿出来给我瞧瞧。」
灰衣老人双手一扬,两枚玄金铁胆带着破空声砸过来,同时身形往後退,就想走人。
他心中惊恐之馀却也十分冷静,知道来人绝非他能敌对。
对於王家的下场,他不清楚,可他知道,若再不走,今日必死无疑。
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李为舟比他更快,指尖金光一闪,一道灵力直穿铁胆,带着铁胆逆向回射,灰衣老人满面骇然,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可哪里跑得掉?
「咔咔」两声,脊椎大骨粉碎,人如面条一样软倒。
李为舟嫌弃的看了眼那两枚玄金铁胆,道:「不会就为了这俩铁疙瘩,你就给人当狗吧?」
灰衣老人面如死灰,忽地他想到了什麽,绝望之馀则是无法理解,他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死死盯着李为舟道:「你……你是李为舟?灵界……你怎麽还能下界?!」
他早从王家听过这个名字,那个一剑斩魏王丶带着家人飞升灵界的狠角色。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上界的人,怎麽可能轻易下来?
李为舟神识扫过,发现确实没什麽油水了,便屈指一弹,取了这倒霉蛋的性命,收了尸体。
没兴趣再与其他人费什麽唾沫,尽管境界压制在玄关三境,可以他如今的剑道造诣,几乎无声无息的将正堂那些王侯将相,悉数收割。
倒也没什麽惨状,毕竟连尸体和血迹都没浪费。
这些人,仿佛从没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想来用不了多久,京城民间就会流传出新的鬼故事……
……
「啊~~」
一道道高亢的吟声此起彼伏,声音里充满了无所顾忌的恣意快活,李为舟心里觉得不受用,她玛德,这个世上怎麽还有比他还嚣张的人?
门都不带关严的!
真是想怎麽搞就怎麽搞,门口还站着几个宫女,一个个眼神迷离,面红耳赤也不是羞的,是骚的。
果然,骚货都是一窝一窝的,团伙份子。
真是越看越气,那个相貌还算不错的太后,居然真的一次打十个。
这骚娘们儿真的毫无底线啊。
李为舟走到在殿外的廊柱後,听着里面的浪叫声,胃里一阵翻腾。
这太后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殿门都没关严,生怕外人不知道她在搞什麽猫腻。
这样更刺激?
几个宫人无声无息消失後,他进入殿内瞥了眼,好家夥,紫檀木的拔步床上挂着鲛绡帐,帐子半掩着,能看到太后赤身果体的四仰八叉躺着,正被十个精壮护卫围着,任由他们抚摸用力,笑得浪荡恣意,穷奢极欲啊。
殿里的鎏金熏炉燃着西域进贡的迷香,烟气袅袅,连空气都透着股腻歪的骚气。
李为舟很不喜欢,骚是没问题的,洞房花烛,骚一点更亲近。
可是不能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那是下贱。
他冷笑一声,指尖凝出一道灵刃,屈指一弹,十个面首纷纷炸裂。
血肉碎骨糊了太后一身。
滚烫的血点子溅在太后脸上,她那浪荡的笑卡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直到看清满床碎肉和站在床边的李为舟,才猛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你是……你是鬼?!」
李为舟抬脚踩在拔步床的栏杆上,避开那些碎肉和污秽,他呵呵道:「你个骚货,刚才浪的时候才见鬼了吧?啧啧啧,十个面首,太后你还真是天家人,骚气十足啊。」
太后这才清醒过来,吓得浑身发抖,这会儿倒是生起羞耻心了,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护国公?你……你怎麽回来了?」
李为舟懒得废话,问道:「说吧,皇家秘库在哪?上回救了你们娘俩,这麽大的大恩,你们母子给我使心眼玩儿虚的是不是?」
听到他有所求,太后居然强行镇定了下来,道:「护国公错怪了,上回我们也不知道,是大司正临飞升前,才告诉了我们娘俩……护国公有大恩於我们孤儿寡母,但凡我有,绝不吝啬。劳烦护国公且避让一下,哀家换一身衣裳,亲自领护国公前往。」
李为舟呵了声,都这样了,还避一下,避你娘的腿儿!
并指为剑,轻轻一绕,太后连同锦被就悬浮起来,李为舟懒洋洋道:「不用麻烦了,指路吧。」
……
太后心惊胆战的一路指明方向,连开机关,李为舟纳闷道:「这不是上次那个宝库麽?你可别诓我。」
太后咬牙道:「还在,那个宝库之下,是太祖当年亲手所建。」
李为舟啧啧了声,道:「你们太祖还真是个人物。」
越走越幽暗,甚至连李为舟都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越过好一长一段黑暗,太后道:「哀家脖颈上挂着一块龙纹玉佩,护国公可以取下,插在前方大门的机关上……」
李为舟的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那块玉佩就夹在两坨之间,再看这娘们的眼神,讨好中带着点哀怨……
真是反胃啊。
屈指一弹,太后昏死过去,李为舟以灵力将玉佩取下,凭空凝聚水灵之气,将玉佩着实清洗了几遍後才贴上面前巨大的一座龙纹大门上。
画龙点睛。
「咦。」
大门缓缓打开的一刹那,李为舟轻疑了声,因为好浓郁的灵力。
紧接着,他的眼睛骤然圆睁,识海中血眼虚影丶太极图虚影丶小剑虚影丶小镜虚影齐齐躁动起来。
甚至他都能听到悲泣声……
各个分裂出去的元神,被法宝本能感染,也都在跟着悲泣。
李为舟的眼前,是一口破破烂烂的破锺。
但他不像对太极图丶小镜丶小剑等那般,至今只有猜测,而眼前这口破锺,他第一时间就感知到它的名字:东皇锺!
这个传说中由盘古斧斧柄碎片吸收混沌之气化形而成,万劫不灭的先天至宝,此刻遍体伤痕,到处都是破洞残缺,钟身遍布可怖的裂纹,仿佛随时都要彻底破碎。
然而,它终究完整。
正是这口钟,才笼络住如此多的灵气不散。
太极图虚影丶小剑虚影丶小镜虚影丶血眼虚影等齐齐自李为舟识海窜出,围绕着东皇锺飞舞旋转。
东皇锺似乎也认出了它们,发出一阵阵波动。
一行「故人」交流了许久後,李为舟感觉到,有一束神识笼罩向他。
他心里微微一叹,哪怕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可对地球那边世界的破碎,也觉得有些悲伤。
曾经的洪荒世界看来真的已经毁灭了,神话传说里,可以真正毁天灭地的种种本该万劫不灭的圣人们,都嘎掉了。
不能细想,细思极恐。
可又是谁,将这些遗宝散落在此的?
不,它们并非是无「主」之物,虽然未曾认主过,但被人经手过……
咦~~
想着想着,李为舟的思维就跑偏了。
「铛!」
一道钟声在他耳边响起,李为舟回过神,就见血眼虚影在他跟前晃悠,传递过来一波波讯息。
「让我立下大道誓言,有朝一日,重建地火水风,再创洪荒世界?」
李为舟闻言,连磕绊都不带打一下的立刻发下大道誓言:「若我有能力重建地火水风,再创洪荒世界时不乾的话,我就崩灭大道!怎麽样,这个誓言毒不毒?不毒我再发一个!」这还不张口就来?
显然是不用了,破碎的东皇锺再度变小,随後随血眼虚影等回到李为舟识海。
继而血眼等催促他快回地球,它们要真身相见。
……
地球,澳洲。
辛普森沙漠。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血红沙漠,但曾经,沙漠上还是有一些低矮灌木和杂草的,如今却连根毛都不剩。
连棕伊澳蛇丶太攀蛇和红袋鼠等沙漠动物,也悉数不见了。
此地,已成为地球上最毒的禁地……
李为舟落入沙漠下一千米地下河附近,无尽的血海因为他的到来波涛汹涌。
东皇锺自他识海出现的那一刻,血眼丶太极图丶小剑丶小镜等本体迅速靠近,亲昵的拥挤在一起,像是故人隔了无尽岁月後的重逢……
然而这一次,血眼并非再从李为舟元神上切割出一块来,而是从它们各自的元神上切割下一块,又与东皇锺本身残破的器灵合在一起,最後再由李为舟挤出一滴精血,混在一起,重塑了东皇钟的器灵。
随即,无数玄而又玄的讯息传入李为舟识海中,在他藏神宫内,除了空间神通印记骤然大亮,明显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外,藏神宫内又多了一个印记。
仍旧是一个圆,只是和空间神通印记的正圆不同,这是一个椭圆印记。
时间神通!!
「哈哈哈哈哈!」
这一趟,真没白来!!
……
大乾皇城。
短短一天内,便已换了乾坤。
不可一世的後党,一日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若非朝堂上的空缺,那些奸臣就好似从未曾出现过。
而祸源太后……也同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小皇帝连寻找一番的心思都无,只当他娘早就薨逝了……
齐王重回庙堂之上,与司徒浩然共辅幼帝。
摇摇欲坠的大乾,就这样重新走上了正轨。
所有人都说,这是齐王老千岁的手笔,但只有齐王老头儿自己,才知道并非如此……
显然,司徒浩然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也不说。
护国公府。
李长宁一脸无语的看着对面一身御刑司公服,跟他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再看看笑的前仰後合的两个妻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李为舟讲完段子後,问李长宁道:「大哥怎麽愿意外放的?」
他会见了老四後才知道,老大李长平前些时日自请外放,去姑苏当知州去了。
李长宁惭愧道:「後党逼迫太甚,我也没办法保护。」
李为舟好奇道:「大哥当的是闲散清贵的官儿,他们逼迫他什麽?」
赵元芷道:「还不是为了那条栈道?那些人愈发看出那条栈道是一条淌黄金的金河,都想分一杯羹。他们拿大义去压大哥,说什麽社稷艰难,李家不该因一己之私,置社稷於不顾……呸,恶心!他们自己的家业怎麽不捐?」
李为舟笑道:「和那些人不必讲理,嫌烦打烂他们的鸟嘴就是。或者学老大,惹不起躲得起。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过些年,我再来看你们。」
张婉懿忙道:「三哥,你要走了吗?」
李为舟颔首道:「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忙完就回灵界了。灵界还是有不少危机,我不能在下面久留。」
李长宁沉声道:「三哥,你且去忙你的。剩下的事,我们来办就好。」
李为舟多少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道:「真不用把御刑司清理一遍?」
李长宁摇头道:「现任大司正严格执行上一任大司正的规矩,从不插手世俗事。我觉得,这种做法也对。我现在连武圣都还未到,就算让我当大司正,我也坐不稳。」
李为舟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看你这样子,也不想吃我给的丹药,一步登天,成就武神,是不是?」
李长宁点头道:「武道没有捷径。」
李为舟嗤笑了声後,最後叮嘱一句:「记住,不管发生什麽,先保命。任何事,只要你们保住性命,就有机会翻盘。一旦死了,那我也救不得你们。就这样吧,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李长宁一家三口面前。
赵元芷和张婉懿看着空空如也的藤椅,怅然若失。
自家丈夫哪都好,就是没有三哥风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