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南诏郦城。
知府府内,楚御礼一身银甲坐在首座上,他右手边坐的是前来谈和的南诏丞相。
南诏丞相不过四十出头,原本应该精神矍铄,但是因快马加鞭从南诏京城赶到郦城连日奔波,加上此次谈和压力过大,导致他赶到郦城人就病倒了,此时拖着病体见楚御礼,与之谈条件,人也丢了大半气势。
他递上求和的公文书,对楚御礼露出讨好的笑意,「太子殿下,我国陛下有意与楚国谈和,这是我们南诏的诚意,除了您打下的这些城池,我们南诏作为诚意送给楚国,若楚国就此退兵的话,我们南诏也会每年向楚国上供粮食两万石,五万两黄金,外加一万只牛羊。」
楚御礼看都没有看桌上的公文,他轻轻地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南诏丞相又连忙道:「除了这些,还有珠宝玉器,我们每年也会上供最好的原石给楚国,一定会让楚国满意。」
「这些东西,若孤带兵攻下南诏,都将会成为我楚国的资源,你觉得用这点东西就能和孤谈条件了?」楚御礼伸出手指在公文书上点了点,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们南诏在向我们楚国出兵之前,没想过这些後果?」
南诏丞相抬手擦了擦汗水,他们当时只想着与孟国啃下楚国蜀州这块肥肉,哪儿能想到他们不但被击退了,现在还被打回了老家!甚至老家不保!
「太子殿下,这眼看年关将至,您也不想将士们在战场上...」
楚御礼抬手打断南诏丞相的动之以情,淡淡道:「看来南诏只是想和孤拖延时间,并不是真的想求和了。」
他说罢站起来,沉声道:「既然你们南诏没有诚意,那咱们就一个月後再南诏都城见。」
南诏丞相连忙站起来不顾形象地上前拦住楚御礼的去路,「楚国太子殿下,不知道您还有什麽条件,请您尽管提!」
楚御礼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低声下气的南诏丞相,然後走到旁边的挂着的南诏舆图前,用炭笔圈出十座城池,「除了孤打下的这些城池,这十座城池南诏算作诚意割让给楚国,其他的条件不变,若是你们皇帝觉得可行,就带和嘉公主带上公文前来签署和平条约。」
楚御礼说到这里脸色沉了沉,「合约签署完毕,和嘉公主与孤归国,从此与你们南诏毫无瓜葛。」
「这怎麽行!和嘉公主已经是我们南诏的王妃了!」南诏丞相脸色难看,「这件事情实在是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无法左右答应的。」
「你只管回去提,同不同意就看你们的皇帝陛下如何选择了。」
楚御礼说罢,沉声喊冽风,「送客。」
同样一身盔甲的冽风闻言大步进来朝南诏丞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南诏丞相原本还想对楚御礼说两句话,但瞧着冽风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又硬生生地把话憋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大步离开知府府。
一个时辰後。
郦城城外十里远的营地中。
南诏丞相走进营地就直接进了一处营帐,营帐中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坐在一张虎皮凳上,看到南诏丞相回来,他抬了抬眼皮,淡声问,「没谈拢?」
「成王殿下,这楚国太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不但要他打下来的那些城池,还让我们再献上十座城池,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成王妃与您和离,与他共同归国。」
南诏丞相说前面十座城池的时候成王脸色都一成不变,直到说让成王妃与他和离的时候,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看来这楚国太子对拿下咱们南诏势在必得。」
南诏丞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楚国的兵马其实并不强大,到底是什麽样的兵器能让楚国士气大涨,且攻池掠地如此轻松?」
「今夜本王去探上一探便可知。」成王眼睛微眯,若是让他得到那些兵器,他也能轻松拿下他国。
只能说这个楚国太子运气太好了。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本王让你们准备的药粉准备好了没?」
「这点殿下放心,已经派人去做了,今夜他们兵器库会被蛇虫攻击,到时候您到那边必定是进无人之境。」
成王嗯了一声,「那本王今夜就带人去看看这楚国太子的秘密武器。」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若是我们拿到那些武器,谈不谈和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
郦城知府府中。
楚御礼从正厅内走出来,从外进来的青砚快步走了上来,「主子,太子妃他们到了。」
听到是姜黎嫿他们到了,原本脸上没有什麽表情的人此时脸上立刻带了笑意,他大步朝府外走去,「到哪儿了?」
「昭临他们受了伤,墨玄带他们去安置了,太子妃和三殿下已经到...」
青砚话还未说完,姜黎嫿就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楚御礼看到她,直接抬手打断了青砚的话,大步朝姜黎嫿走去,「一路奔波,累不累?」
「我们就赶个路,有什麽好累的?」姜黎嫿抬眸看他有些猩红的眼睛,「最近没睡好?」
「无碍,若不是想给士兵们一些休整的时间,我都直接带着他们去攻下一座城池了。」楚御礼伸手去牵姜黎嫿的手,「可用膳了?」
「路上用了一些。」姜黎嫿抽回自己的手,然後扯下背上的包袱递给楚御礼,「祛毒的,和驱虫的药,分发下去。」
楚御礼眉梢微挑,「又备了这麽多?」
「南诏异虫众多,而且听闻南诏的人还能以笛声控蛇伤人,有备无患。」姜黎嫿朝他扬了扬眉,「你这先锋在前面打仗,我这个後勤军自然不能拖了後腿不是?」
「有你这样事事周全的後勤军在,我才能毫无後顾之忧的在前面冲锋陷阵。」楚御礼接过她手中的包袱,直接递给了青砚,「分发下去,把里面驱虫蛇的药粉洒在兵器库四周。」
青砚应了一声,笑呵呵地拿着背包下去了。
里面那些药物的作用和用法经过这麽久下来,他已经很清楚了,完全不用问太子妃里面的用法和用量。
此时尽在姜黎嫿身後过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巍澜低声问问了楚御礼一句,「大皇兄,听闻南诏今日派人来求和了?」
「说是求和,却毫无诚意。」楚御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们在南城外十里地的地方扎了营,想来真正前来谈和之人并非南诏丞相,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目前还不想现身。」
「那他们若真的拿出诚意了,咱们要谈和吗?」楚巍澜忍不住问。
楚御礼回眸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楚巍澜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自然是可以谈和。」姜黎嫿对楚巍澜笑了笑,「你大皇兄要的诚意可能不止一点点,他们若拿出了你大皇兄想要的诚意,那必定是要脱一层皮的,那这仗也就没必要打下去了。」
楚巍澜抿了抿嘴,「那皇兄你要的诚意是?」
「除了我们打下来的这些,应该额外再加了十座城池?」姜黎嫿挑眉看楚御礼,「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