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边境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战毅戴着斗笠坐在车辕上，手中竹鞭轻挥，看起来与寻常车夫无异。
车厢里，海桐正借着青金心灯的光亮研读一卷古方，不时传出药杵研磨的轻响。
"前面就是天机城了。"战毅压低声音，"守门士兵在查验路引，你的易容丹准备好了吗？"
海桐从窗缝递出两颗褐色药丸："能维持十二个时辰，通天境以下看不破。"
马车随人流缓缓前进。战毅余光扫过城门处的告示栏，上面赫然贴着他们的画像！
虽然只有五六分相似，但悬赏金额足以让任何散修心动，十万上品灵石，外加幽冥教客卿长老之位。
"路引。"守卫懒洋洋地伸手。
战毅递上伪造的文牒，同时悄然运转《噬天诀》第八层。
微不可察的黑芒闪过，守卫眼神顿时恍惚，草草看了眼就放行了。
就在马车即将入城的刹那，城墙上一面铜镜突然亮起刺目红光！
"有奸细！"了望塔上的修士厉声大喝。
战毅毫不犹豫地扬鞭催马，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入城内。
身后传来急促的哨声，数十名守军御剑升空。
海桐从车窗抛出一把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在街巷间形成浓密的烟雾屏障。
"先去城南贫民区。"
战毅操纵马车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天机子说过，那里有他安排的接应人。"
三拐两转后，马车停在一间破旧的药铺前。铺门上方挂着半块残破的青铜罗盘，正是天机子的信物！
战毅刚扶海桐下车，巷口就传来追兵的脚步声。
"进来。"药铺门吱呀一声打开，伸出的枯手布满老人斑，"快！"
二人闪身入内，铺门随即紧闭。
昏暗的油灯下，坐着个鹤发鸡皮的老妪。她颤巍巍地捧起桌上的青铜灯台，灯焰竟与天机子的罗盘同源。
"老身墨婆，天机子的奶娘。"
她示意二人坐下，"那孩子临死前用秘法传来消息，说你们会来。"
战毅警惕未消："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老妪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海桐一见就惊呼出声："药王谷的'同心玉'！母亲也有一块。"
玉佩验证无误，战毅这才稍稍放松："天机子让我们找能解读碑文的人..."
"老身知道。"墨婆打断他，从药柜底层取出一卷竹简，"先看看这个。"
竹简展开后，浮现出灵界地图。五处红点标记着混沌碑的位置，此刻已有四点变成血色—，意味着四块碑被幽冥教控制。
而中州皇城的位置，赫然标着第五块碑的图案！
"最后一块碑在皇宫地底？"战毅皱眉，"这说不通，皇族怎会允许..."
墨婆的枯指突然点向皇城旁边的建筑："太虚观，这才是关键。观主清微真人，实则是初代鼎主的关门弟子！"
海桐手中的药杵当啷落地："这不可能！《噬天诀》问世才三千年，而太虚观传承已逾万载..."
"时间可以伪造。"
墨婆咳嗽着展开竹简第二段，"清微真人每五百年'兵解转世'一次，实则是在更换躯壳延续寿命。而最近一次转世，恰好是三千年前！"
战毅与海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墨婆所言非虚，那么整个太虚观极可能是幽冥教最大的暗桩！而皇城下的第五碑，恐怕早已被动了手脚。
"我们需要混入太虚观。"战毅沉吟道，"但据我所知，他们只收童身修行的弟子..."
墨婆诡秘一笑："三日后是太虚观十年一度的'丹元大会'，届时会广邀各派丹师切磋。"
她看向海桐，"以药王谷圣女的身份，足够获得请柬了。"
正说着，药铺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墨婆脸色大变，急忙推开后窗："皇城禁卫！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快走！"
战毅刚要动身，屋顶突然破开个大洞。
五名金甲武士凌空降下，每人手中都持着刻满符文的锁链。
更可怕的是，他们眉心都没有血晶痕迹，这不是幽冥教的人！
"奉太子令，缉拿要犯！"为首武士冷喝，"反抗者格杀勿论！"
锁链如灵蛇袭来，战毅挥剑格挡，却惊觉这些锁链竟能吸收噬则之力！
海桐撒出的麻痹药粉也被武士胸前的玉佩尽数化解。眼看退路全无，墨婆突然将青铜灯砸在地上。
"老身拖住他们，你们从密道走！"
她枯瘦的身躯如吹气般膨胀，"告诉太子，天机子是被幽冥教主害死的！"
轰然巨响中，墨婆自爆丹田。
狂暴的灵力乱流将金甲武士暂时逼退，战毅趁机抱起海桐跃入后院的枯井。
井底果然有条狭窄的地道，蜿蜒通向城外。
"太子？天机子？"海桐在疾奔中喘息着问，"这到底..."
战毅突然驻足，将海桐推到身后。
地道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锦衣玉冠，手持折扇，赫然是副贵公子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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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战毅的混沌鼎却在疯狂示警：此人危险程度不亚于幽冥教主！
"久仰了，混沌鼎主。"公子轻笑，"在下中州太子，姬无尘。"
战毅剑锋直指对方咽喉："你和幽冥教什么关系？"
"敌对关系。"
姬无尘合拢折扇，声音忽然变成天机子的腔调，"或者说，我和墨天机才是真正的盟友。"
海桐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是天机子的分魂？！"
"聪明。"
太子赞赏地点头，"三年前我借血神子秘法将一缕分魂寄存在太子体内，就是为了今日。"
他忽然正色，"第五碑已被幽冥教控制，太虚观主今晚就要开启幽冥通道！"
战毅将信将疑："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姬无尘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有个正在溃烂的血洞，正是被噬魂鼎反噬的痕迹！
"每说一个字，这具身体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他苦笑着递出一块玉简，"这是皇城密道图，清微真人不知道的地方。"
战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就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除了密道标记外，还有段《噬天诀》的补充口诀，恰好能解决他近期修炼遇到的瓶颈。
这种核心机密，确实只有天机子本人才知晓。
"为什么帮我们？"战毅仍不放松警惕。
姬无尘或者说天机子的分魂，突然七窍流血："因为...我发现了教主的真正目的...他要的不是灵界...而是..."
话未说完，太子整个头颅突然爆裂！战毅及时撑开噬则屏障，才没被飞溅的血肉波及。
更诡异的是，那些血液落地后竟化作青铜颗粒，与墨地灵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化铜咒'。"海桐检查后脸色煞白，"幽冥教处置叛徒的禁术，连分魂都能追踪灭杀。"
战毅拾起掉落的玉简，发现背面多了行血字："子时，太虚观地宫"。
看来天机子早预料到自己的结局，连这最后的提示都提前准备好了。
二人沿着地道继续前行，出口竟是城外十里处的一座荒坟。天色已近黄昏，太虚观方向隐约传来钟鸣声。
战毅取出玉简再次确认，发现皇城与太虚观之间竟有七条密道相连，其中一条直通地底祭坛！
"没时间等丹元大会了。"他收起玉简，"今晚就潜入太虚观。"
海桐刚要回应，突然捂住心口蹲下。青金心灯自动飞出，灯焰中浮现药璃圣女焦急的面容："快逃！他来了！"
远处天际，一片血云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云中若隐若现的，赫然是幽冥教主的白骨王座。
更可怕的是，王座旁悬浮着四块血色石碑，正与太虚观方向的某物产生强烈共鸣。
第五块混沌碑，即将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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