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何书墨在家中卧房幽幽转醒。
昨夜,他和厉悠然聊到凌晨。
从楚国朝局,魏党阴谋,到江左秀女,东吴美食。从後宫八卦,尚书情趣,到国际形势,外交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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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才不遇何押司」和「不被理解厉才子」在这个深夜互为知己。
直到日出东方,厉悠然红着眼睛:「何老弟,你不用担心。老哥在贵妃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这就进宫面圣,向娘娘痛陈利害,绝不让魏党阴谋得逞!」
何书墨给他打鸡血:「厉大哥,我大楚两京一十三省,亿万黎民百姓,可就全交在你的肩上了!」
厉悠然激动地浑身发抖,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也有「拯救」天下苍生的一天。
「不怕,我厉氏子弟没有孬种!」
……
「少爷,夫人让你醒了,立刻去她那里一趟。」
见何书墨清醒,家中丫鬟轻声提醒。
在小说中,「何书墨」并非主角,自然父母双全。
「知道了,现在是什麽时辰?」
「巳时初了。」
都已经九点多了吗?
厉悠然一夜没睡,天亮就进宫了。
如果不出意外,添油加醋版《兵甲失窃案》的事情,应该已经从厉悠然口中二次加工,传到贵妃娘娘耳中。
算算时间,皇宫来传唤我的太监,差不多已经在路上了。
何书墨穿好衣服:「我娘在哪,我现在就去见她。」
何府後院。
一个徐娘半老的貌美妇人,立在池塘边,不沾阳春水的手掌中盛着几粒喂鱼的小米。
她便是何书墨的亲娘,谢采韵。
在地球,一个人想展示「实力」,无外乎是豪车豪宅。
但在楚国,一个人想展示「实力」,则要看他能否娶到「五姓女」。
所谓「五姓女」,乃是「崔王李厉谢」五家门阀士族的女儿。这些门阀士族绵延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有时连大楚皇族都不放在眼里。
能娶到「五姓」的女儿,自然代表你有本事。
谢采韵便是谢姓旁支的庶女,可即便如此,何父当年也是下了堆积如山的聘礼,才勉强入得了岳丈的眼睛。
「娘!你找我?」
何书墨凑到谢采韵身边。
不需要谢采韵开口,何书墨大概能猜到她找自己意思。
无外乎是关於程若宁的。
程家大小姐是何府常客,昨天被自己气急,八成又到何府来打小报告了。
「若宁的八字,就在娘的梳妆台下压着,你不是说要还给她吗?去拿吧。以後何府你做主吧,娘年纪大了,说话没人听了。」
「好嘞。」
何书墨不吃这一套,转身就走。
「回来。」
谢采韵小步快走,拦在何书墨面前。
她伸手点着何书墨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
「娘为了保住你和程家的亲事,不知废了多少心思。逢年过节的礼数,平日的拜访,没有一日缺过。你小子有脾气啊,说退婚就退婚?」
「听娘的,不许退!」
「程若宁是书院子弟,她那些师兄师弟,随便有人发达了,你让她去说点好话,走动关系,稍微提携提携你这位师妹夫,就够你平步青云的了。这等人脉关系,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知不知道啊!」
「何况退一步来说,那丫头的相貌才学,哪一样配不上你!你和她退婚,是想娶五姓家的嫡女吗?」
何书墨知道退婚这事解释不清楚,毕竟主角人都还没开始穿越呢。
他索性摆烂:「对,我就想学老爹,娶娘这样的五姓女!」
「你!」
谢采韵本想大发雷霆,但她忽然发现,自家这儿子,似乎与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至少「想娶五姓女」的志向,之前是绝对没有的。
「你要真有本事娶到五姓嫡女,那退不退婚的,娘倒是管不着。」
程家大小姐和五姓嫡女孰轻孰重,谢采韵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程家大伯对你不薄,无论如何,若宁那边的关系,可不许给娘弄僵了!」
「行行行。」
何书墨连忙点头答应。
事到如今,先应付过去再说。
「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采韵皱眉:「今日休沐,你能有什麽事?陪娘说一会儿体己话。」
就在这时,一位丫鬟火急火燎前来通传:「夫人,夫人,外面来了几位宫里的内官,说是娘娘要传少爷进宫!」
「娘娘?哪一位娘娘?」
谢采韵一头雾水。
他们何家,可没发达到在宫里都有人脉。
丫鬟急道:「夫人,还能是哪位娘娘?咱们大楚,就只有那一位啊!」
轰!
一个名字陡然在谢采韵脑海中炸开。
厉元淑!
江左厉家家主的小女儿。
属於五姓嫡女中的嫡女。
五年前,楚帝欲修长生,清流言官当即排队撞柱,大殿日日流血,史官以笔作刀,挥墨如雨。为制衡清流势力,楚帝再抬士族,请厉家小女进宫代政。
厉元淑进宫五年,已然权倾朝野,与清流势力分庭抗礼。
这等人物,居然要传何书墨进宫?
他何德何能……
谢采韵看向何书墨,却惊讶发现,何书墨并不如她一样震惊,反而一副淡定从容,早有预料的样子。
她生平头一次感觉,自家不成器的「逆子」,好像有点陌生。
……
自从被临江楼老嬷嬷给看人下菜之後,何书墨一直在想,他应该维持一个什麽人设。
想来想去,得出结论,绝不能再当「眼神清澈的大学生」了。
楚国不比地球,在这边当老实人,可没人会夸你有礼貌。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怕是只兔子,也得会咬人。
因此,「何押司」的纨絝人设,便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
不过,纨絝是纨絝,但在贵妃娘娘面前还要继续「纨絝」,那就不是保护色,而是纯纯的没脑子。
真正的纨絝,应该是欺软怕硬,见人下菜的。
「这位便是何押司吧,年纪轻轻,当真是一表人才。」
何府前堂,一位太监模样的内官,率先和何书墨打起招呼。
这几位都是厉贵妃身边内侍,何书墨不敢托大,当即摸出几张银票,塞到为首的内官怀里。
「家里没备什麽好茶,一点心意,给您几位解渴。」
内官收下银票,神色如常:「押司客气了,若没什麽大事,便随咱家进宫吧。」
「娘娘的事便是最大的事。麻烦您给下官带路。」
「瞧瞧,要不怎麽说押司您年轻有为呢。走吧那就,莫要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