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巷的姑娘们之所以备受喜爱,无外乎是她们外貌出众,外加善於洞察人心,能提供情绪价值。
但还有一些女子,情商为负,喜怒无常,经常对你爱答不理。但她同样备受喜爱,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面板数值太超模了。
何书墨思维发散了一瞬,但终究不忘正事:「娘娘,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武举舞弊之事,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而且魏党当初针对过此事,张家必然已经处理过许多跟脚。因此……」
厉元淑瞬间猜到何书墨的打算:「你想让本宫配合你骗人?」
「娘娘料事如神!」
「尽使些鬼点子。」
何书墨并不尴尬,反而振振有词:「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厉元淑轻轻一笑:「道理一大堆。说吧,想让本宫怎麽做?」
何书墨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本卷宗。
「娘娘只需把这本卷宗分别送给大理寺丶刑部丶鉴查院就行了。什麽话都不用交代。」
「寒酥。」
「奴婢在。」
「陪何大人去大理寺和鉴查院转转。」
「是。」
……
马车中,寒酥头昏脑涨。
倒不是晕车,而是她想不明白这卷宗的作用。
何书墨和她家小姐讲话,就像是猜谜语,上一句和下一句之间,省略了一大堆信息,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有些事她虽然好奇,可她还是有分寸的。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样才是一位合格的小丫鬟。
「这卷宗里记录的是一桩陈年旧案。它最重要的特点,是发生的时间和武举考试的日期很接近。」
何书墨看似随意聊了一句。
寒酥努了努嘴,还是没说话。
何书墨继续道:「直接查武举舞弊,魏党之前做过,证据不足,希望不大。但我们的目的是让张权认错,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都做过什麽。因此我们不需要真的查出什麽,只需要做出查案的动作,就足够唬人了。」
寒酥到底还是没忍住:「所以这个卷宗,就是用来做出阵仗,吓唬他的?」
「没错。」
「可是,张……额,那个人老奸巨猾,这种狐假虎威的阵势,真能骗到他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相当敏感,兵甲失窃案结束不久,魏党刚丢了面子,你说他们会怎麽做?」
寒酥听完,眼睛亮起。
对!魏党表面上是输给娘娘和张权的!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何书墨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因此魏党完全有动机去针对张权!
如果是由何书墨造势,自然没什麽唬人的威力。但换魏党出手,便是完全不一样的威慑力。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轻视魏相。
何书墨笑道:「正是张大人太聪明了,所以他才会因为谋算太多,进而上当。倘若他什麽都不想,我们反倒骗不到他了。」
寒酥听完,稍稍挪动屁股,坐得离何书墨远了一点。
这个人太可怕了,跟小姐在一起,简直是狼狈为奸!
不对,小姐可不是狼狈,小姐是好人,只有他是狼狈!
送卷宗的路上,马车经过一家糕点铺子。
虽然不是江左特产,但不妨碍何书墨自掏腰包,给寒酥送了点心意。
甜甜的糕点吃到嘴里,寒酥又改变了主意。
她觉得,何书墨就算是只狼狈,也是一只孺子可教的好狼狈。
……
下午,何书墨掏出写《大秦帝国:变法》赚的稿费,买了宝参丶灵芝丶气血丹等滋补之物。
并且堂而皇之地拜访御廷司司正,朱良辰。
号称是请司正指点武道入门。
但具体什麽情况,外人不得而知。
次日,何书墨又去拜访司正。
後日一样,何书墨坚持拜访司正。
……
勇武营中,唐智全看着书架上纹丝未动的靖安知县卷宗,心说这何书墨疯了吗?
眼下半个月过去。
高玥丶刘富丶吕直三人所负责的案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进展。
特别是高玥,已经快将证据收集完整,提交给司正了。
结果这何书墨呢?
靖安县的案子进度为零,哪怕是自己把线索收集好放何书墨脸上了,何书墨也不为所动。
没道理啊。
这小子如果是努力过,但确实查不出案子,那输得不冤,自觉退出勇武营就是了。关键,线索都摆他脸上了,他怎麽还不动弹?
莫非他故意不办案,就等着退出勇武营……
但那天他大放厥词,眼下等着输得一败涂地,不是把脸都丢尽了吗?这是纨絝子弟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唐智全是查案好手,何书墨身上种种反常的举动,已经足以让他察觉不对。
一切反常之事,背後都有逻辑,何书墨肯定有什麽事在瞒着他。
「哟,唐使官今天不出去查案啊?」
何书墨远远地朝唐智全打招呼,语气嘲弄,丝毫没有面对上司的尊敬。
唐智全面无表情:「你那靖安县的案子可有进展?要是再没进展,过几天自行滚蛋,别让本官废话。」
何书墨满脸不屑:「您瞧好吧,可不一定谁先滚呢。」
唐智全越想越感觉奇怪。
这何书墨怎麽如此自信?还敢反呛一口?他的底气源於何处?
唐智全找到吕直。
结果不等他开口,便发现吕直目光闪躲,似乎是有事瞒着他。
「你有事瞒我?」
「使官,我还要办案,先走了。」
不一会,刘富从外面回来,提起茶壶往嘴里灌。
唐智全盯着他道:「你莫非也有事……」
刘富呛了一口水,「使官见谅,我昨晚没休息好。」
「何书墨和你说过什麽?」
「没什麽,真没什麽。」
刘富演技其实还行,但逃不过唐智全的直觉。
吕直和刘富肯定知道些什麽,而且一定是和他相关的。
临近散衙,高玥查完案子,回到勇武营。
唐智全把高玥叫到一旁。
他开门见山:「何书墨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什麽?」
高玥心道他都说好几天了,你可算开始问了。
不过表面上,高玥犹犹豫豫,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唐智全心知有戏,直接画饼:「高玥,你知道,咱们司正总有升上去的一天。我距离中三品不远,到时候,我如果成为司正,这勇武营多半会交在你手里。你要为长远考虑。莫要因为一时意气,失了升迁的机会。」
高玥感觉酝酿的差不多了。
坦白道:「使官,何书墨貌似在查您的案子。」
「我的案子?什麽案子?」
「就是您武举策问的事情。」
唐智全心里咯噔一声。
暗道不妙。
当初他武举考试时,确实费了些银钱疏通关系。他和张权是同乡,有同乡之谊在前,很容易抱团。因此张不器收钱办事,过程相当顺利。
但,此事过去这麽多年,何书墨又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