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强强联手,共诛何贼(4k)
鉴查院院长小楼。
何书墨坐在林霜身边,笑道:
「林霜姐姐,伪造县主手信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
林霜轻轻颌首,算是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平宁县主死去多年,要想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模仿她的笔迹,语气,遣词造句,甚至是她赋予信件的气味,都颇为不易。
但好在,江湖中自有能人,发动平江阁的关系,去联系专门伪造物品的江湖势力,不算太难。
只是时间上做不到很快出结果。
林霜直白道:「要想模仿平宁县主的字迹和语气,哪怕再高超的工匠,都得有原版书信作为参考。如此一来,我们还得搜罗一部分县主书信。要想模仿气味,还得有县主曾经穿过的衣物。这一来一回,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姐姐估计,大概需要多久?」
「快则半个月,慢则一到两个月。」
何书墨点了点头,道:「可以,趁这空档,我正好收拾一下袁承!」
林霜美眸微睁,疑惑道:「袁承?你要动他?」
「不错。」何书墨坚定点头。
就算抛开朝堂局势,抛开党争立场,单说此人敢对小谢出手,何书墨便已经绝不可能放过他了。
这与袁承有没有对谢晚棠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没有关系。
他就是在脑子里威胁谢家女郎也不行。
何书墨自认为是反派,既然是反派,他便理直气壮地不讲道理。
前段日子,处理《小石头失踪案》的时候。
有一次,他和谢晚棠与张权完成谈判,从张府出来。
那时候,正是半夜,月明星稀,沉静的街道上,仅有他们二人互相作伴。
谢晚棠问过他一句话,她说:「如果,换一个你亲近的人威胁你,你也不管吗?」
何书墨当时的回答是:「敢动我娘子一根毫毛,我一定把张家挫骨扬灰!」
现在,何书墨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晚棠妹妹,他当时没有吹牛。
听到何书墨要动袁承,林霜的顾虑不小。
她提醒道:「此事非同小可,你问过其他人的意见了吗?」
林霜嘴里的「其他人」,自然是指贵妃娘娘。
至於她为什麽不直说,是因为谢家贵女在屋里坐着,没法说。
何书墨点头:「全都想好了,放心吧姐姐。直接打死袁承,恐怕过於刺激魏党,乃下策。她给我的建议是,想办法拿住袁承的把柄,让袁承老实点。」
林霜再问:「你有主意了?」
何书墨摇头:「还没有。我对袁承了解不多,此事还得仰仗姐姐。」
林霜没有推辞。
何书墨与袁承的确没打过多少交道,不了解也是正常的。而她与袁承,为了院长之位,彼此明争暗斗了两三年,对袁承还算有些了解。
「袁承出身自京城的武道世家,其父乃大乾武馆当代馆长袁宏,有四品修为。」
武馆?
武馆在楚国的江湖上,属於一种较为温和的武道势力,主营业务和书院丶私塾类似,
开办学堂,交钱学武。学生在武馆学武,没有帮派那种险恶的生存环境,和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也不需要替武馆干活丶卖命。
穷人子弟多去帮派,富家子弟多拜师武馆。
林霜继续道:「袁承二十六年前参加武举,一举夺魁,後进入京查阁,从最基础的行走,一路做到阁主的位置。」
「二十六年前?当时袁承不过才十几岁吧?」
「好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喷啧。」
何书墨喷了几声,心说,能干到朝廷四品大员,果然没有简单的货色,这袁承哪怕不如林霜,也多半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少年」了。
要怪只能怪娘娘太变态了,连带着她的丫鬟都过於超模。
「还有别的消息吗?」
林霜再道:「袁承的妻子洪氏,是忠勤侯爷的嫡女,忠勤侯府是军功勋贵,历史上出过多位大将军,是军中望门,势力不小。」
正常来说,袁承的出身自然是攀不上忠勤侯府的,但是他加入京查阁,成为鉴查院新星,再加上自身武道天赋不俗,这就构成了被侯府投资的条件。
如果说,忠勇侯府是误打误撞挖掘了周景明,那忠勤侯府,就是精准落子,用家里的嫡女,提前把身世背景较为清白的京查阁主,给拉拢到自家身边。
何书墨估计,袁承能在京查阁内一路攀升,其中多半也有老丈人的助力。
而且袁承剑眉星目,长得其实不差,算得上帅哥。
忠勤侯嫡女大概率也不会拒绝同房,闹出周景明那种家宅不宁的事情。
何书墨摸着下巴,道:「照这麽说,袁承似乎有点无懈可击啊。」
林霜无奈道:「袁承要与我争夺院长之位,在这期间,就算真有什麽不利因素,恐怕早便动用手段,暗中解决掉了。」
何书墨点头,心说也是,不就是查案嘛,袁承自己就是干这个的,怎麽可能在这方面露出马脚。
「找不到袁承之前的错误,看来,只能找他以後的错误了。」
林霜有些听不懂何书墨的话。
「以後的错误,这是什麽意思?」
何书墨笑道:「姐姐,你想,我与你联手,几次三番坏袁承好事,他怎麽可能甘心次次吃亏,次次被动?他从小到大,赢了一辈子,怎麽可能会轻易让你踩在他的头上?京查阁还是他的大本营,阁中实力尚在,他必然不会就此沉寂。」
林霜皱眉,道:「你是说,袁承准备重整旗鼓,继续对付我?」
「应该不是对付你,而是对付我。」
「你?」
「嗯。他已经试着对付你好几次了,如今姐姐的地位越来越稳,他没道理再撞南墙。」
何书墨的话,不但牵动了林霜的神经,而且也在一瞬间引起了谢晚棠的注意。
谢晚棠别的事情都可以假装没有听见,唯独关於何书墨的不行。只要事关她的书墨哥哥,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就像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她的剑气一样。
她的心乱了,剑便乱了。
林霜美眸夹杂着关心和歉意,道:「袁承在暗,我们在明,你要不避避风头?」
何书墨继续笑道:
「不用,我如果躲了,还怎麽让他露出马脚?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他在暗,我们在明。但实际上,我的身世同样清白,他如果要对我动手,只有两条路可选。要麽是魏党,
要麽是张权。而袁承,是不会选择魏党的。」
「为何不会?」
何书墨分析道:「因为他害怕娘娘。姐姐上任院长,检察院的大趋势已经明朗。京查阁曾经就是打着中立的旗号,暗戳戳帮助魏党,如今大势已明,他如果放弃中立,和魏党搅合在一起。不是等於众人皆跪,他不跪,公然挑娘娘的威仪吗?」
林霜想了想,发现何书墨说的还真有道理。
曾经,鉴查院里,魏相和贵妃平分秋色的时候,袁承背靠侯府,自称中立,没有公然投靠魏党,主打两边都不得罪。如今,魏党在鉴查院中苟延残喘,他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主动站到魏党一边,替魏党扛旗。
袁承保持中立,在鉴查院里与自己斗法,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大张旗鼓地投靠魏党,
引起娘娘的注意,那就是在找死了。
袁承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一点。
「如果袁承去找张家的话,你准备怎麽办?」
何书墨摸着下巴,思付道:「我最近在调查张不凡的事情,应该早就传到张权的耳朵里了。如果没有袁承,张权大概率不会有什麽反应。但是加上袁承就不一样了如果我是张权,突然获得这麽大一个助力,我会怎麽做呢———」」
张府外城的别院,唐智全关好院门,扛起家里菜园种的青菜,便往内城张府走去。
逃脱发配,回到京城以後,唐智全已经越发熟悉张府的生活。
府中大事不需操心,他只要保持状态,充当打手就可以了。
对内,他是张府护院,对外,他的身份是逃荒到京城的菜农。
「唐使官,许久不见。」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唐智全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唐使官,故人来访,你都不愿留步吗?」
唐智全继续走。
「哈哈,唐智全,你摄其他使者反抗何书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别装了,我是京查阁的袁承。」
唐智全募地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他仍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明面上,包括官府的记录里,唐智全已经死了。他和袁承的确见过,但是非亲非故,
并不信任。
「袁大人,小人姓郑,今儿是要给主人家送菜。您是找谁?」
袁承笑了笑了,已然明白唐智全的意思。
「姓郑就姓郑吧,我来找你问问,关於何书墨的事情,你有没有兴趣?」
话到此处,唐智全瞳孔一缩。
最近朝廷上的风声,他也听了不少。
何书墨这人,的确狡猾至极,居然能想到通过招收江湖人,来扩充御廷司的力量!如今的御廷司,只怕是比之前还强了一倍有馀。
他们此前挑拨对立的法子,反倒帮助何书墨找到心怀不满之人,助他清除异己!
这如何能让唐智全咽下这口恶气!
「袁大人,小人虽然只是张府菜农,但对於御廷司的何大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知您想打听什麽?」
袁承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怎麽样才能让何书墨这只王八,主动走到我的锅里。」
张府。
张权趴在床上,手底下的丫鬟在给他按着腰背。
他年纪大了,加上长期需要坐着看书写字,腰背很难不出毛病。
郑长顺走进屋中,不发一言。
等到丫鬟们按完了,把老爷扶起来,这才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待到屋中无人,这才小声道:「老爷,云秀念,孔莲,还有剩下两家,我都打听过了。何书墨只问了张不凡,没提过李公子。」
「嗯,她们没说吧?」
「没有,当年杀了几个不老实的,一个个都吓破了胆,眼下都老实着呢。」
「好。」
张权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查不到李家公子,便不用管。只是这姓何的,实在是欺人太甚。简直就是一条野狗,咬住咱家不放。」
郑长顺奇怪道:「老爷,这何书墨,是否太记仇了?他们鉴查院周景明的事情还没消停,便要赶着去查二公子。他再恨咱家,也没必要如此拼命吧?」
张权也有点想不明白。
按说官场上化敌为友的例子不在少数,可这何书墨,却从没想过和张家和解,摆明了要死磕到底。
难道何书墨是受人指使,这才非得咬住张家吗?
可张家在京这麽多年,朋友和敌人几乎都在明面上,到底是谁在暗中支持何书墨呢?
「罢了,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何书墨就算是别人的狗,老夫也得杀狗镇虎。叫那人不敢妄动。」
这偌大的京城,除了娘娘和魏相,他张权还真没怕过谁。
小厮来报:「老爷!唐护院领着一个陌生人求见。」
「陌生人?」
张权与郑长顺对视一眼,郑长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生性谨慎,定然不会轻易去见什麽陌生人。
张府会客厅。
郑长顺见到了袁承。袁承身上似有似无的四品修为,让郑长顺态度恭敬。
「敢问这位大人,您是———」
袁承事先与唐智全聊过,此时便没有瞒着,道:「本座京查阁袁承,烦请张侍郎出面一见。倒也没有别的大事,只是何书墨最近蹦得正欢,本座觉得他太吵闹了,不知侍郎大人是否也这麽觉得?」
张府另一边,张权得知了袁承的来意。
他非但没有激动,反而皱起眉头,深深思考起来。
「京查阁的袁承,来找老夫一起对付何书墨?」
郑长顺喜道:「老爷,这是大好事啊!上次,咱们为了稳住林院长,送出去一颗养颜丹,而今天,袁阁主主动上门,可见这何书墨坏事做尽!天怒人怨!」
张权步,思虑道:「袁承与林霜不对付,何书墨频繁帮助林霜,袁承来找他的麻烦,倒是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老爷,那咱们还等什麽?有袁阁主助力,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何书墨吗?」
张权思考再三,道:「袁承乃京查阁阁主,在阁中耕耘多年,人脉甚广,底蕴深厚。
他背後还有将军出身的侯爷支撑,不可小。此人比之何书墨,犹如狮虎与犬,不是一个水平的。」
「那老爷,是在担心什麽?」
「何书墨刚入官场不久,但是处处树敌,实在有些跷。以袁承的实力,他对付何书墨理应是绰绰有馀,可还是要找咱们帮忙,说明面对何书墨,哪怕是他都感觉棘手。」
「那咱们还见他吗?」
「见,但是不能以身犯险。咱们只要何书墨死,这功劳,可以让给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