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能把我吃了不成?(4k)
何书墨昨天让刘富去打听的「江湖人」,是张权给方平的考验。
张权想让方平自绝後路,专心致志为张家效力。但又怕方平随便杀人,给张家惹火上身,因此特地给方平框选了范围。
这三个江湖人,分别是北山帮二帮主周涛,玉麟帮舱主常陵,以及快刀手范马旗。
何书墨单从张府给方平的人选,便能看出张权此人处处表露的心机。
无论周涛,常陵,还是范马旗,都不是各自江湖势力的一把手。
他们死了,并不会导致帮派解散,反而会使帮派人对方平产生仇恨,使方平断绝与江湖的来往,从此专心给张府效力。
而且,玉麟帮乃是方平的老东家,让方平对玉麟帮下手,无异於直接断送了方平在江湖上的口碑,可谓是诛心之计。
张府如此详尽地算计方平,其实恰恰可以说明,他们还挺看好方平的,否则也不至於花费时间,替方平设计一套量身定做的投名状。
刘富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把他从御廷司江湖行走那里打听的消息,一一道来:
「北山帮周涛,听咱们司里的兄弟说,此人干的是啸聚山林,劫富济贫的事情。平日埋伏在京城外的山寨中,伏击来往商队,得了宝物,便会通过帮派渠道,来到京城销赃。
周涛此人率性豪爽,在道上风评相当不错。」
何书墨点头定性,道:「山匪,手上有人命没有?」
刘富摸了摸脑袋,道:「兄弟们没说,但干打家劫舍的事情,谁手上都得沾点。」
何书墨明白了:「懂了,手上有人命,小谢,此人列入备选。」
谢晚棠玉手持笔,默默帮哥哥记下。
刘富再道:「玉麟帮的常陵,这人铁山手下的邓柏知道得很详细。此人是玉麟帮高层,与方平私交不错。至於人命,邓柏说,暂时还没有人命。」
何书墨再度点头:「小谢,这个人,你就记他可能有人命。」
「好。」
谢晚棠乖乖地记下来。
虽然刘富说没有,但她听哥哥的,哥哥说可能有,就是可能有。
其实何书墨这麽记的原因很简单,邓柏自己就是玉麟帮的人,他的话只能佐证,不能全信。
最後,刘富道:「快刀手范马旗倒是个人人喊打的恶徒。道上风评很差,此人在楚淮巷,给一些青楼当人牙子,专门去周边郡县,找好看的姑娘,将她们转买到青楼里。」
谢晚棠听到范马旗的累累恶行,心里难受得紧。
她用漂亮的桃花眸子看向哥哥,希望哥哥拿个主意。
何书墨听完,倒是也没有犹豫,直接道:「买卖人口,逼良为,该死。」
谢晚棠赞同地连连点头,心道:嗯!哥哥说的对!
刘富汇报完毕,告辞退下。
谢家女郎等刘富走了,才向何书墨询问意见。
「表兄,这个范马旗太可恶了,咱们要不就叫方平用此人当投靠张家的投名状吧?」
何书墨皱眉想了想,道:「范马旗确实该死,只是,如果你是张权,你听到方平斩杀恶徒,替天行道之後,你还会用他吗?」
谢晚棠听完,瞬间明白哥哥的意思。
哥哥是说,替天行道虽然是好,但是张权需要的是唯他是从的打手,而不是替天行道的义土。毕竟,真论起替天行道,怎麽可能放过张家?
如果让杀了范马旗的方平进入张家,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难道说,这个范马旗,是张权故意给方平设下的陷阱」
何书墨道:「差不多。」
谢晚棠面露纠结:「那我们就这样放过范马旗吗?」
「谁说要放过他的?」
何书墨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孩,「咱们就不能全杀了吗?」
「全杀了?」
谢晚棠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美眸睁大,微微震惊。
何书墨解释道:「范马旗一定得死。北山帮的周涛,乾的是袭击商队,打家劫舍的买卖,虽然从江湖人的角度上说,他可能讲义气之类的,但是咱们是官,他是贼,只要此人手上沾了人命,他就死得不冤。当然,方平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谢家女郎完全被何书墨说服了,她习惯性地说:「好,我听表兄的。」
何书墨继续道:「唯一有点麻烦的,是玉麟帮的常陵,咱们御廷司里有玉麟帮的人,
刘富的消息恐怕无法做到公正,大概需要我们自己去查,摸清了底细,才方便告诉方平,
是打,是杀。」
镇国公府,客院。
李云依刚刚送走谢晚棠,应付了一会儿国公府的女眷之後,便立刻回到院中的房间内。
她挥退了身边的丫鬟,重新取出被她压在梳妆台下的,关於何书墨的「简历」。
作为李家二房的嫡长女,李云依这些年谈过不少大生意,对於察言观色很有心得。
谢晚棠对何书墨的关心和在乎不像是假的。
而何书墨的简历,其实并不足以撑起谢家贵女对他的青睐。
这要麽说明,谢晚棠眼光有问题,要麽说明,何书墨藏得很深,有许多事情,是谢家贵女知道,但外界不知道的。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谢晚棠对於何书墨的在意。
再度翻看何书墨的「简历」,李云依使用更苛刻的目光,很快发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比如,根据厉悠然的说法,兵甲失窃案是何书墨通过他,告诉贵妃娘娘的。但这案子真发生时,朝堂中魏党的火力,却全部集中在娘娘和张家身上,何书墨作为大功臣,实在有些「隐身」了。
再比如,何书墨清洗御廷司时。他明明革职了一多半人,这种伤筋动骨,几乎把御廷司弄瘫痪的事情,检察院院长林霜居然没什麽太大的反应。林霜好像事先便吃了定心丸似的,不慌不忙的。
李云依端坐在梳妆台前,美眸紧紧盯着手上的「简历」。
「何书墨果然不像他表面表现得那麽简单,这一桩桩案子背後,到底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晚棠明明是地位尊贵的贵女,什麽青年俊才没见过,却非要乔装打扮,跟在一个远房哥哥身边。」
「她怕是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对何书墨一清二楚,才会如此在意他吧?」
由於这简历的信息实在有限,再看也看不出别的东西。
李云依重新收好这份简历。
她迈开长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美景,心情十分不错。
谢晚棠的兴师问罪,确实令她感到不快。但也正托了晚棠妹妹的福,让她快速意识到何书墨的不简单。
寻常五姓士族的才俊,无不是把自己往大了吹,一份功劳,恨不得吹出三份的能力。
但何书墨却完全不同。他善於藏拙,有三分实力,只把一分展露在外。
他的行为虽然看似嚣张跋扈,但如果事後分析,从结果往前推。何书墨的「跋扈行为」往往都能贴合其预定目的。与其说是年轻冲动,不如说是一种刻意的表演。和谢晚棠那种真的冲动过来兴师问罪,完全不一样。
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心性,十分不俗。
何书墨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李云依越是了解,便对他越是感兴趣。
何书墨对她来说,就像一座无限的矿藏,只要在他身上用力,他便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
投资之事,宜早不宜迟。
李云依现在只想快点把何书墨的底细和秘密都摸清楚,然後综合评估,决定投不投资他。
如果一直拖下去,且不提她十八岁的年纪,拖不拖的起,单说何书墨方面,如果成长得太快,她的投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李云依要的是百分之百占有何书墨的股份,而不是作为作为一个小股东,只能吃何书墨的分红,实际没有多少话语权。
李家贵女檀口轻启,道:「来人。」
屋外待命的丫鬟,听见小姐传唤,立刻推门而入。
「小姐。奴婢在。」
「告诉我的钰守,让他们想办法帮我约何书墨见一面。」
「是。」
丫鬟得了贵女的吩啊,立刻下去做事。
李家与谢家不同,李家的百炼道脉,攻击性较弱,哪怕李云依天赋卓绝,也难逃道脉本身的劣势。
因此,谢家的谢晚棠,可以只身出行,不用担心危险。
但李家的李云依不行。她全身宝物,诱惑力远超谢晚棠,再加上战力不强,如果被什麽亡命之徒盯上,後果不堪设想。
李家不是第一天立在江湖上了,李家的解决方式也很简单,自己族人的战斗力不行,那就从江湖上招募,或者从小培养死士。
李云依的死士唤作「钰守」,乃贵女专用的精锐女死士,取「守护完璧之玉」的意思。
钰守和其他死士最大的区别在於,钰守的终极目的,是「守护完璧之玉」。因此,在某些贵女遭受威胁的极端情况下,她们甚至会把贵女杀了,来达成「守玉」的目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至少从李家的历史上来说,这种击杀贵女的机制,还从未被触发过。
毕竟,贵女的地位摆在那里,成亲後都得相敬如宾,更别说成亲前了。敢在成亲前就对贵女动手动脚的人,楚国历史上从未有过。
李家贵女成亲之後,家族利益交换完毕,於是在家里的地位大减,钰守这种「奢侈品」自然会被家族撤掉。
到那时,她们便可以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何书墨调查「常陵」的办法很简单。
他趁中午吃饭的时候,直接拉着谢晚棠来到阅影楼酒馆。
准备先找阅影楼碰碰运气。
万一刚好买到了常陵的情报,那就正好不用调查了,让刘富带一份信给云秀念,吩咐方平可以动手。
何书墨按照阅影楼的规矩,递送要求以後,便点了饭菜,与小谢享用午饭。
阅影楼的掌柜,也按照办事流程,把他们的楼主玉蝉给摇了过来。
玉蝉面带蝴蝶面具,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衣,身姿傲然,亭亭玉立地出现在酒馆的後院她从後院,偷偷瞧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某人,吩附道:「以後他再过来问江湖上的事情,不必问我,留档即可。问朝堂上的事情,要通知我。」
「小的明白。」
玉蝉点了点头,让掌柜下去做事。
江湖中人,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情报机构阅影楼的主子,其实是贵妃娘娘的陪嫁丫鬟。
而阅影楼,只是娘娘用来监控京城的「观澜阁」的一部分。
哪怕是看过小说的何书墨,都不知道娘娘的手,到底伸到了哪里。更别说其他人了。
由於常陵只是玉麟帮的舵主,在江湖上地位不低,但也算不得太大的人物,因此他的情报,很快送到了何书墨的面前。
「今日这桂花酿,二百两银子。」掌柜的道。
何书墨刚想讨价还价。
谢晚棠便默默打开她怀里的小荷包,取出一张银票,把帐单结清了。
何书墨心道:喜欢贵女是对的,能理解楚国人为什麽都喜欢贵女。这要是在地球,地球人也喜欢啊!毕竟,美少女富婆谁不爱呢?
回御廷司的马车上。
何书墨拆开封泥,得到了一张字条。
上书:「伤残者众,人命暂无。」
谢晚棠看过字条,道:「玉麟帮常陵的手上没有人命,表兄,还叫方平去杀他吗?
「没人命就放他一马。让方平先杀周涛,再杀范马旗,最後『受伤』与常陵一战,不敌而遁。方平一打三杀两个,张权挑不出毛病。」
「好。」
下午,御廷司散衙。
刘富被何书墨安排去茂铭街面馆传话。
何书墨则照例送谢晚棠回谢府。
目送小谢回到谢府中後,何书墨正欲叫阿升驾车回家,谁知马车车窗帘一动,一块纸包着石头被丢到了车厢里。
何书墨捡起石头,取下外面的纸张。
其上写道:「子时三刻,镇国公府西侧小门。
,
镇国公府?
这不是李云依住的地方吗?
这字条,不会是她在约我见面吧?
「她是贵女,半夜约我见面,如果被人发现,岂不是损伤她的清誉?」
何书墨转念一想,道:「不对。」
「如果见面地点,是在其他地方,那倒的确会损伤她的清誉。但如果见面地点在她的住处,那便只有我自己会被当成『采花贼」。她只要声称捉拿及时,受到的伤害反而会小。」
「这不会是她与张家联合布下的圈套吧?」
「不太可能。」
「名声和清白对每一位贵女来说,都是比命重要的东西,她们不会拿这些东西出来交易的。」
何书墨思来想去,最终打定主意。
「上次小谢没打探到的消息,果然得我自己亲自出马。我连娘娘都敢私会,去见见李家贵女又怎麽样呢?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