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娘娘:让何书墨过来一趟(4k)
丫鬟银釉将何书墨送出国公府。
回来便看到,自家的小姐仍坐在小院水榭中,远远瞧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心里在想些什麽。
「小姐,夜深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李云依不为所动,她美艳的俏脸此时有些迷茫,又有些怅然。
经过今天的「面试」,李云依现在并不怀疑何书墨的潜力。
何书墨无论是查案能力,武道天赋,还是上进心,性格心性,甚至是孝心,都很符合她的要求。
再加上谢晚棠「护食」的表现,更能印证何书墨的「不同寻常」。
可以说,何书墨是个妥妥的潜力股。
以後的成就,恐怕不会低於五姓嫡子,若是有机缘和资源加持,恐怕也不会比谢晚松这种十分优秀的五姓嫡子差。
目前,何书墨应该是李云依找到的,最合适的夫君人选。
其馀男子与何书墨相比,简直是不堪入目。令她提不起半点兴趣。
只是谢晚棠的存在,让她与何书墨的关系,存在了少许变数。
从李云依的视角来看,谢晚棠明显是对何书墨很在意的,她只是稍稍表现出对何书墨的关注,谢晚棠便立刻对她发出了警告。
虽然上次与谢晚棠交手,是她化解了谢晚棠的攻势。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每一次都取得胜利。
从眼下的关系来说,何书墨与她,分明是很生分的。她想送些丹药示好,何书墨都表现得非常警惕。只接受「公平交易」,不接受「好心赠与」。
但何书墨与谢晚棠,却已经十分熟络,至少也是朋友关系,或者说「表兄妹」关系。
李家从小教育李云依,要讲究先来後到。
但如果真讲究先来後到的话,她李云依,至少在何书墨这个人的身上,一辈子也争不过谢晚棠。
谢晚棠确实是先来的,已经占据了何书墨身边的核心位置。并且丝毫没有让位置的打算。
「银釉,你说我该怎麽办?」
银釉道:「奴婢不知道。」
李云依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说我做的对吗?」
银釉不假思索:「小姐是对的。」
「为什麽?」
「因为您是小姐。」
「可谢晚棠一样是谢家的小姐。」
银釉再次道:「奴婢是李家的人。奴婢只认李家的小姐。」
李云依想了想,觉得银釉说的很有道理。
谢晚棠至少还有谢晚松的保护,衣食无忧,不用担心被家族拿去交换利益。
而她李云依,只有靠自己争出一条生路。
谢晚棠先来的又怎麽样?
何书墨一不是谢家的人,二不是李家的人,他要选择效忠李家还是谢家,现在还没有定数。
谁赢到最後,还不一定呢。
早晨,何府早膳。
何书墨和谢采韵坐在一起喝粥。
谢采韵不经意地道:「你程家世伯快回来了,你爹这边,还是倾向於程若宁。你要是有什麽招数,趁现在用一用。娘觉得,你床头那个香囊就挺香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做的。」
何书墨:—
老娘的暗示,他当能听不明白?
这是催他,抓紧把酥宝带过来,给二老看一看。
现在不给看,等程世伯的镖局跑镖回来,就要拍板成亲的事情了。
但是吧,酥宝那个身份,那是能随便出宫的吗?
何书墨道:「咳咳,我吃饱了,上值去了。」
谢采韵站起身来,着急道:「娘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何书墨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了!」
何府马车中,谢晚棠如往常那般钻了进来,然後乖巧坐在何书墨身边。
她看着哥哥一脸奇怪地盯着她看,於是问道:「表兄?」
何书墨摇了摇头,道:「没事。」
其实,何书墨刚才在想,能不能把小谢带回何府,应付一下老爹老娘。
毕竟小谢出行方便得多,而且以小谢的脾气,只要他开口,肯定没问题。
问题反而出在爹娘那边。
谢晚棠这个级别的女郎,确实太夸张了。她是大名鼎鼎的五姓贵女,楚国婚恋市场的终极BOSS,条件好得无可挑剔,属於那种爹娘做梦都不敢想的姑娘。
如果让小谢出面,她所造成的影响,实在难以预料。
这麽想来,确实还是酥宝更合适一点。
只要爹娘没有面见娘娘的机会,酥宝真实身份是娘娘女侍这个火药桶就不可能会炸。
选择酥宝唯一的问题是,怎麽让娘娘同意让她出宫。
皇城,玉霄宫。
一列端着奏摺的太监,鱼贯走入养心殿中,把小山一般的奏摺一排排堆在贵妃娘娘的桌前。
太监们完成任务,丝毫不敢惊扰娘娘的清净,默默迈着碎步,快速且安静地离开。
常年在玉霄宫做事,太监们心里有数,娘娘入宫五年,除了何书墨以外,没有谁都敢惊扰娘娘,更没有谁能在惊扰娘娘以後,还能得到娘娘的「纵容」。
贵妃娘娘优雅端坐在茶桌旁边,安静品尝今天的第一杯晨露早茶。
从惊世容颜,到妖娆身姿,这位楚国最具权势的女子,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贵妃娘娘放下茶杯,看向身旁的心腹丫头。
「今日的奏摺,比往常的多些。」
寒酥贴心道:「娘娘可以慢些批改,莫要累着身子了。娘娘好好保重凤体,才是楚国最重要的事情。」
贵妃娘娘施然起身,玉腿抬起,莲步轻移。
「袁承被本宫在修道院,魏党失去了鉴查院的支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吞下这口气,失了人心,以後还怎麽和本宫斗。今日这摺子忽然多了起来,定然是又在什麽地方,给本宫添堵。」
寒酥及时宽慰道:「魏党用的都是些小人使俩罢了。在鉴查院争不过娘娘,就要到别处使坏。奴婢觉得,娘娘不妨少操心这些烦心事,将它们丢给何书墨去办就好了。」
娘娘凤眸警了某个心腹丫鬟一眼,道:「他才当上司正没多久,又要本宫放权给他吗?」
寒酥低着头道:「奴婢只是随口一说,此事当然还是得按娘娘的安排来。」
贵妃娘娘没再说话。她感觉寒酥最近动不动就会在她面前提一嘴某人,搞得她几乎每天都能回想起某人的身影。
不过,她也并未多想。
寒酥对她的忠心,她一点都不怀疑。
至於寒酥经常提起某人,大抵确实是因为某人频繁进宫,与寒酥有些熟悉罢了。
贵妃娘娘端坐在书桌前,玉手捻起黄纸,翻开今天的第一本摺子。
很快,她好看的眉头便稍稍了起来。
「礼部?」
楚国礼部的局势,与袁承未出事前的鉴查院有些类似。
礼部老尚书,乃是书院出身,年龄比魏淳大,但当年只是寻常学子,在书院的地位没有魏淳高。
魏淳得势之後,老尚书所在的礼部自然依附魏党,
不过,礼部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归心魏党,礼部右侍郎郭准与袁承的做法相似,不表态,保持中立。
有人通过郭准的李姓妻子推测,郭准事实上是贵妃党的人,只是礼部整体偏向魏党,
他为了在礼部生存,只能宣称中立,实则是在替贵妃党做事。
但厉元淑是贵妃党党首,她对於郭准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郭准虽然娶了五姓李家的女儿做妻子,但他确实是中立。
不过,楚国党争激烈。
郭准中不中立,他自己说的并不算。
三人成虎,众口金,别人说他偏向谁,一旦传开了,形成印象和立场,那他自己再如何解释,都百口莫辩。
厉元淑放下手中的摺子,又挑了另外一本。
这一本,也是向她弹劾郭准的。
再换一本,还是在弹劾郭准。
「魏党要拿郭准开刀,对冲袁承事件的影响—.」
因为袁承的事件,大大挫伤了魏党的势头。魏党为了稳定军心,会想办法反击,这一点,厉元淑并不意外。
但,魏党选择拿礼部的郭准开刀,却是她没想到的。
与刑部丶鉴查院丶吏部丶户部丶兵部这些机构相比,礼部的权责比较「虚」,而且众所周知,贵妃娘娘是贵女出身,从小家教十分严苛,在礼仪上无可指摘。
因此礼部几乎无法对贵妃本人造成伤害,是魏党中充门面的部门。平时存在感不高,
厉元淑好看的烟眉仍然轻轻着,威严的凤眸始终盯着「礼部」二字。
「魏党拿郭准这个中立派开刀,向朝廷里的墙头草和贵妃党立威,这倒是能说得通。
但是」
厉元淑总觉得,这事有些过於简单和直白了。
以她对魏党的了解,如果是赵世材掌舵此事,那的确会简单直白,声势浩大,大出风头。但如果是魏淳掌舵此事,必然不可能如此直来直去,就像你扳倒一个袁承,我扳倒一个郭准这般一来一往。
魏淳极善借势,他出手,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寒酥。」
「奴婢在。」
贵妃娘娘淡然吩咐:「你现在出宫,让何书墨过来一趟。」
娘娘果然又需要何书墨了!
不枉我这些天在她耳边念叨。
寒酥心底暗喜,表面上公事公办,道:「是。奴婢现在就去。」
御廷司,司正小院。
谢晚棠坐在司正之位上,玉手持笔,低头帮何书墨处理御廷司各营递交上来的卷宗,
报告丶申请。
而真正的司正何书墨,此时闭目盘腿,正在炼化炼经丹。
高玥提了一叠卷宗走进屋中。
看到屋子里,正主修炼,秘书干活的情形毫不意外。
毕竟,她曾经也替「何使官」干过这种繁琐的常务工作。
「何使官」不喜欢干杂活,於是乾脆丢给「小高」去干。
现在,何使官变成了何司正,干杂货的小高,也换成了小谢。
高玥自觉地把卷宗放在谢晚棠手边,并有些同情地说:「贵女辛苦了。这些都不急,
您可以慢慢看。」
谢晚棠倒不觉得辛苦,她冲高玥笑了笑,叮嘱她走得时候小心些,千万别打扰哥哥修炼。
高玥心中叹气,道:怪不得司正天天把贵女大人带着身边,她都忙成这样了,还在惦记司正修炼的事情。和贵女大人相比,我的提升空间,确实还很大。
高玥走後不久,御廷司吏员又过来通报。
谢晚棠戴好惟帽,让更员出去说话。
吏员道:「有个戴惟帽的女郎,请司正大人出去见她。」
谢晚棠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帷帽女郎?
除了她之外,哥哥还有其他惟帽女郎吗?
李云依!?
想到李云依的存在,谢晚棠二话不说,回屋拿了细剑,三步并做两步,冲出了御廷司。
她果然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帷帽女郎,但不等她看清楚,那女郎闪身消失。
「别跑!」
谢晚棠迈步便追,但她没走两步,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调虎离山,於是她连忙折回司正小院。
此时的何书墨,差不多消化完了炼经丹的药力。
结果等他一睁眼,看到的却是手持细剑,面色严肃的谢家女郎。
「怎麽了这是?」
谢晚棠一五一十地说道:「有一个戴惟帽的女子来找表兄,当时表兄还在修炼,我便替表兄出去看了。」
帷帽女郎?
何书墨想了下,惊道:不会是酥宝吧?
上次他在御廷司开除人,惹娘娘生气,就是酥宝出宫来找他。当时的酥宝,便是一副雄帽装扮。自己还差点把她认成了小谢。
谢晚棠并不知道寒酥和某人的关系。
她的关注点,全在李云依的身上。
「那女子一见我就跑。我怕是调虎离山,就没有去追。感觉,很可能是李云依。因为鬼鬼崇崇,最符合她的做派。」
何书墨:——
他本来打算,找个时间把他晚上去见李贵女的事情,告诉谢家女郎。
但看她的态度,此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不过,酥宝如果出宫找他的话,是不是说明,娘娘要见他了。
事关娘娘,何书墨不敢耽搁。
但他又得找个正当理由,从谢晚棠这里抽身。
何书墨感觉自己快要成为时间管理大师了。
晚上陪李云依,白天陪谢晚棠,抽空还要进宫去见贵妃娘娘。
对此,他只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们都需要我,我能怎麽办呢?
自己毕竟是个男人,有尊严的那种,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不能在女人面前说不行。
何书墨观察了一眼环境,道:「晚棠,你的工作做的怎麽样了?」
谢家乖女认认真真地向哥哥总结进度。
何书墨捡起高玥送来的一叠卷宗,道:「这个高玥,工作越来越敷衍了。你去把高玥喊来,算了,你先把桌上的这些忙完吧。我亲自去勇武营教训她!」
「哦。好。」
谢晚棠留在屋里处理卷宗。
何书墨找高玥打了声招呼,让她好好背锅,然後迈步走出御廷司,前往之前与寒酥见面的无人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