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娘娘:本宫没问你这个(4k)
在两位贵女的目光中,何书墨瓣起手指,
「根据咱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可以得出刺客拥有以下特点:武道修为六品以上;善用弓箭,百步穿杨;掌握交易途径,可以购买李家精英族人制作的箭矢;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希望通过内藏李家技术的箭矢,搅浑京城这摊池水。」
谢晚棠想了想,做出猜测:「用李家来鱼目混珠,莫非是魏党的人?上次郭准的事情,让赵世材被魏相禁足,有没有可能是赵世材下的手?魏党想假借李家名头,分裂五姓联盟」
「不像魏党的行事风格。」何书墨摇头:「刺杀朝廷命官,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冒险行为。通常是孤家寡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争一时意气。魏党家大业大,舍不得冒这麽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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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棠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李云依接过何书墨的话,道:「有没有可能是李家的仇人,想冒充李家,让李家当刺杀何公子的罪人?」
何书墨点头:「的确有可能与李家不对付。但是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报复李家,不应该找我这种鉴查院出身的武官,他应该去找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杀我风险高,难度高,效果和杀文官差不多,完全吃力不讨好。」
李云依的想法被否认,便也跟着陷入沉默没人说话,酒楼雅间,一时间落针可闻,
何书墨摸着下巴,皱眉思考,忽然听到酒楼前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快马和喊叫声。
「闪开!都闪开!皇宫特使马上经过!」
由於酒楼的安静,因此,这一声喊叫清晰传到三人的耳朵中。
何书墨将目光投送楼下,很快看到一辆皇宫里出来的马车,往鉴查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云依坐在窗户边上,同样看到了马车。
她看向何书墨,问道:「皇宫特使贵妃娘娘有命令下到鉴查院了吗?」
何书墨盯着急匆匆的马车,揣摩道:「似乎不是一般命令,禁军开道,马车疾驰,好像挺急的「表兄,咱们不用回去吗?」谢晚棠问。
「再等等看。马车去找林院长了,鉴查院那麽大,也不一定和我们御廷司有关。」
不了解情况的李云依默默点头。
但跟着哥哥走南闯北的小谢姑娘,却有一种预感,检察院中,但凡是厉姐姐的命令,十有八九跟哥哥脱不开关系。
果然,皇宫特使经过楼下街道不久,不远处的街面上,一位头扎高马尾的女子,单人单骑,精准地停在了御廷司的门前。
高马尾女子翻身下马,径直往御廷司里走去。
御廷司门前的吏员,硬是无一人敢拦,
李云依好奇问道:「她是?」
何书墨尴尬道:「我的顶头上司,鉴查院院长,林霜。」
「好年轻。」
「确实如此。李姑娘,鉴查院有事,咱们今日一聚,恐怕得到此为止了。」
何书墨起身,对李云依拱了拱手。
李云依同样起身,还礼之後,看向谢晚棠:「麻烦妹妹费心了。」
谢晚棠第一次没与李云依吵起来,她轻轻点头,算作赞同李云依的话。
在何书墨的安全方面,两位贵女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娘娘的特使很急,林霜同样很急,何书墨不敢耽搁,告别李家贵女後,直奔御廷司。
何书墨刚跑到御廷司门口,便看到高玥丶铁山等人急匆匆跑出来。
「司正大人!您正好回来了!林院长正要找您!她此刻就在您的院中。」
「好!」
何书墨二话不说,带着小谢直奔司正小院院中,林霜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坐下休息。
「林院长,你找我?」
林霜「嗯」了一声,随後冲谢家贵女稍稍点头,算作和贵女打了招呼。
「娘娘有令,传我进宫,你跟我一起去。」林霜言简意地道。
何书墨自然没有拒绝,他转头看向谢家女郎。
「晚棠,你——」
谢晚棠没有犹豫,道:「我送表兄到皇城门前。」
若是以前,谢晚棠并不会如此,但经过刺客那事,棠宝变得更加「敬业」。虽然她的这个举动,多半没什麽实际用处,但何书墨不愿拒绝她的好意。
「好。我去马既牵两匹马。你跟我和林院长一起走。」
巍峨的皇城门前,三人同时下马。
谢晚棠留在皇城门外,何书墨和林霜则有娘娘旨意,通行无阻。
「霜姐,娘娘此次叫咱们进宫,到底是所为何事?」
林霜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传旨的太监只是叫我即刻面圣。嗯——还说要把你带上。」」
「娘娘特地说的?」
「没直接说,不过表达了让我带你的意思。」
「哦。」
何书墨微微点头,心说娘娘心思如渊,细微旨意全靠下属揣摩。
由於这次是紧急进宫,因此并没有寒酥领着宫女布置仪仗。不过何书墨和林霜本身便是娘娘心腹,不讲究这些外在之物。
二人一路赶到玉霄宫,这才遇见了在玉霄宫门口等候的寒酥。
「跟我来。」寒酥走在前面,领着何书墨和林霜往宫里走去。
养心殿前熟悉的长廊上,寒酥一边往前走,一边挥了挥小手。
四周宫女熟练退下。
何书墨和林霜在寒酥的带领下,不用听传,直接踏入养心殿中。
养心殿内,姿容绝美的贵妃娘娘端坐在茶桌旁,她身旁的桌上,摆着一个常用的茶盏,以及一封已经开封的信件。
何书墨二人正要行礼,便听娘娘道:「免礼。寒酥,把这封信拿给他们两个看看。」
「是。」
寒酥低头,从娘娘桌上取来信件,先交到林霜的手上。
林霜拆开信件,一言不发,快速阅读,看完便递给了何书墨。
何书墨同样如此。
他默默接来信件,双眸定晴一看。
这居然是一字藩王,普王的亲笔信!
信中内容并不复杂,抛开冠冕堂皇的废话,其核心含义只有一条:本王有一位门客,名叫楚寒,是庄南的结义兄弟。庄南入狱,他想劫狱,但本王十分赞同贵妃娘娘的政策,不同意此人劫狱救人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本王前不久已将楚寒逐出王府,他如今不知所踪,还请贵妃娘娘多多注意此人。
营救庄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普王封地与陇右李家很近,获取李家箭矢不难全对上了!
如果楚寒善用弓箭,那麽此人几乎便是板上钉钉的刺客!
「看完了?」
娘娘雅音从前方响起。
何书墨和林霜同时道:「回娘娘,臣看完了。」
贵妃娘娘淡然道:「说说吧,有什麽想法。」
林霜品级更高,因此率先开口。
「回娘娘,臣以为,晋王放走楚寒,乃是故意为之。他若真心不想楚寒坏事,便会直接拿下此人,扭送京城,听候娘娘发落。至於这封告知信件,臣觉得,更像是一种脱罪之词。晋王声明与楚寒断绝关系,此後楚寒所犯之事,便与他晋王无关。」
贵妃娘娘微微颔首,随後看向何书墨。
「何爱卿,你有何看法?」
何书墨果断道:「娘娘!臣以为,晋王这是在故意试探娘娘的底线!」
贵妃娘娘绝美的面容波澜不惊,但她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霜确实是她的心腹丫头,陪她从小到大,对她忠心耿耿。可如果要论谁最懂她,那毫无疑问,只有面前的这位「赤胆忠臣」。
娘娘看向何书墨,檀口轻启:「继续说。」
「是。」
何书墨接着道:
「周景明是晋王丢在楚国朝堂的一颗钉子,娘娘拔去此人,为林霜铺路,已然引起晋王不满。
之後,庄南暗杀周景明,娘娘再除庄南。林院长更是通过庄南,拔除一众晋王留在京城的逆党,到此为止,普王势力在京城中元气大伤。
「晋王作为楚帝的皇孙,拥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定然不甘心被娘娘赶出京城,从此消失在百官视野。这很不利於他在京城维持存在,在百官心中维持地位。
「但重新收买官员,重新培植势力,并非一日之功。他如果想展示存在,打出动静,只能另辟蹊径。正巧楚寒有营救庄南的心思,晋王索性顺水推舟,送他入京。自己对外宣称早就驱逐楚寒,
有了名声和大义。同时端坐普地,作壁上观。」
贵妃娘娘端坐在檀木椅上,微微颌首,算是认可了何书墨的推理。
晋王的根基在其封地,京城中的风浪,动不了他的筋骨。只是卷土重来需要时间。周景明已死,庄南入狱,此时派出楚寒,确有招兵买马,再回京城之意。
·你说的大体不错,但有一点没解释清楚。普王既然纵容楚寒重回京城,闹出动静。那麽他为何要递送信件,通知本宫,让本宫多多注意楚寒?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何书墨拱手道:「因为楚寒已经打草惊蛇了。」
娘娘烟眉微,道:「他尝试营救过庄南?本宫怎麽不见刑部大狱来报?」
「不是。臣是抓捕庄南的几位官员之一,他尝试暗杀过臣了。」
何书墨话音刚落。
屋中的三位女郎,均面露惊异。
贵妃娘娘城府最深,因此,她表面上只是凤眸微睁,呼吸一滞。
林霜的表现次於娘娘,她扭头看向何书墨,眉头皱起,眼神不断打量,似乎在观察何书墨有没有受伤。
寒酥的表现最为明显,她杏眸瞪大,小嘴微张,玉手掩在嘴前,心脏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楚寒暗杀过你了?」娘娘确认道,
何书墨低头道:「是。不过臣有娘娘保佑,福大命大,全身而退。」
贵妃娘娘玉手悄悄握拳,凤眸威严,语气冰寒:「本宫原以为,楚寒的目标,只是刑部大牢里的庄南。没想到,他竟然敢对你出手。刺杀朝廷命官,等同谋反,这楚寒,这晋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何书墨听到娘娘这麽关心他,心底自然喜不自禁。
「回娘娘,晋王或是直接丶间接授意,或者了解楚寒做派,因此他才提前备好信件。只等楚寒出手,收获成果,再将此信送到娘娘面前。这样,他晋王一没耽误楚寒的事情,二又可以及时与楚寒切割,撇清关系,以免惹火上身。以上便是晋王写此信的原因。」
贵妃娘娘冷声道:「他倒是好谋算,一封书信,把自已摘得乾乾净净。真不愧是皇族子弟,陛下亲孙。」
「娘娘,臣方才,忽然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何书墨试探道。
「说。」
「是。这楚寒如果是因为庄南之事,对臣下手,那麽也就是说,他的暗杀目标,其实不单只有臣一人。林院长他自然是没本事对付的,可参与行动的禁军校尉,以及御史台御史恐怕或有危险。」
林霜也意识到此事,顿时谏言:「娘娘,臣以为何司正说得不无道理。楚寒若要营救庄南,硬闯刑部大牢,难度不小。但如果先杀朝臣,逼迫京城大乱,我等自乱阵脚,让他浑水摸鱼,兴许能够达成目的。何书墨有娘娘庇佑,禁军校尉长期居住皇宫,仅剩的欧阳御史,恐怕最为危险。」
贵妃娘娘思一瞬,道:「御史台虽然不在本宫手下,但毕竟也是朝廷的脸面。林霜。」
「臣在。」
「你亲自将此事告诉欧阳粟,务必厘清利害,随後调派人手,严加保护御史台御史。不容有失。」
「臣,领命。」
林霜躬身告退,下去替娘娘做事。
贵妃娘娘吩咐完林霜,便再度看向她的小忠臣。
「何书墨。」
何书墨上前一步,语气洪亮:「臣在。」
「关於晋王和楚寒,你有什麽思路?」
何书墨继续朗声道:「臣的思路是,臣不敢抗命。」
贵妃娘娘凤眸染上些许茫然,道:「抗命?抗谁的命?」
「自然是娘娘的。娘娘之前给臣下了『不许死」的旨意,臣一直用心遵守,别说一个楚寒,臣哪怕见了阎王,也得遵守娘娘旨意,杀回人间。」
娘娘听完一愣,凤眸恼怒,语气嗔怪:「本宫没问你这个。」
何书墨反正也找到机会表完忠心,眼下乾脆「恍然大悟」,道:「哦,是臣会错圣意了。臣该死。」
贵妃娘娘凤眸明亮,盯着男人。
何书墨什麽意思,她自然听得出来。她此刻如果真要较真,把他假会错意,说真会错意的事情说抖出来,他毫无疑问是欺君死罪。
但何书墨毕竟是她心腹,随便弄死太可惜了。
权衡再三,贵妃娘娘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放他一马。
他毕竟还有些用,留着小命,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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