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晚棠入宫(4k)
何书墨尝到薇姐制木箱炸弹的甜头以後,便抓紧派阿升去京城市场上收购烟花爆竹,同时还让阿升联系木匠,打造一批长方形的,规格一致的「木箱容器」。
在何书墨的设想中,之前薇姐点燃的木箱炸弹,威力有些过於强大。众所周知,超乎预期太多的东西,非但不会使人兴奋,反而会叫人心生警惕,从而望而却步。
他准备控制新式炸药的威力,按照雷火丸的体积,制作一批与雷火丸大小相近,威力略强,同时稳定不容易随便失效或者爆炸的「木箱炸弹」。
有了这批东西,不怕枢密院的人不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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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尉寺中,何书墨坐在主官的藤椅上,总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晚棠,晚棠,你把我那个———」
何书墨抬起头,举起手,刚想使唤棠宝,却发现偌大的衙门之中,早已没有棠宝小小的身影。
恍愧间,谢家贵女的笑颜浮现在何书墨眼前。
曾经习以为常的人儿,一旦失去,便能叫人瞬间体会到她的珍贵。
哪怕一向乐观的何书墨,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想到晚棠,想到听话乖巧懂事的好妹妹,顿时没了处理卫尉寺日常的心思。
「来人,把高玥叫来。」
不多时,高玥进屋拱手:「属下高玥,拜见大人!」
何书墨拍了拍桌上的卷宗,道:「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些,我出去转转。」
「是。」高玥道,随後她面露犹豫,问:「何大人,贵女大人呢?她怎麽不在?」
何书墨头也不回:「她家里有点事,过段时间再来。」
出了厅堂,何书墨绕到卫尉寺的无人地界一一卫尉寺历史上几经削权,衙门中的空旷地十分不少,不过多半荒废,函待修。
这些荒草丛生的地方,用来办公做事不行,但用来散心还算不错。不过,何书墨没走几步,便迎面看到笑容满面的章荀。
「呦,章大人,何事这麽高兴?」
何书墨主动打起招呼。
章荀瞧见何书墨,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不过他浑身的喜色仍然掩盖不住。
「何大人雅兴啊。」
「彼此彼此。」何书墨同样满脸笑容,在笑里藏刀这一块,他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哼。」
章荀不欲和仇人罗嗦,转头消失在何书墨的视野。他原本心情确实不错,但瞧见仇人同样高兴之後,便瞬间有些念头不畅。
何书墨瞧着章荀的模样,左手抱胸,右手搭在左手上面,拇指食指互相摩。他总觉得,章荀今天有点高兴过头了。
没一会儿,何书墨找到刁寺丞。
「老刁。」
「哎呦,何大人,您叫我小刁就行了。」刁寺丞满脸褶皱,笑成了一朵菊花。
「和你打听个事。」
「您说,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章大人今天怎麽喜气洋洋的?纳新妾了?」
「没有,没有,是章大人的靠山来京城了。」
「靠山?」
「您不知道?」刁寺丞小声道:「章大人的靠山,是晋阳王氏。王家贵女今日进京,章府的老夫人是早年嫁来京城的王家嫡女,论辈分,算是贵女的姑奶奶。王家贵女这一趟啊,要麽住在本家吏部侍郎王潜府上,要麽就是邹府和章府二选一。章大人隐忍多年,今日王家来人,自然高兴。」
「王家贵女?王令沅?」(沅:yuán)
何书墨起初一愣,但很快,脑海中便浮现曾经入宫的一幕:娘娘当着他的面,写信给王家,让普阳王氏自行处理王若英。
从贵女入京一事来看,千年门阀确实是有底蕴,各个都是人精。
贵妃娘娘把王若英交给王氏,自然是不想落人话柄。但王氏面对王若英这个烫手山芋,同样难以抉择。闹大了,折损王家声誉,偷摸处置,又显得王家没有诚意,对叛徒心慈手软。
王家选择派贵女来京,既有态度,在贵妃娘娘那边可以交代。又能控制影响力,把叛徒一事的後续风波尽可能降低。
实在是一式妙招。
京城之外,王家贵女的车驾晃晃悠悠,不疾不徐。
马车中,一主一仆座次分明。
主人家身姿如玉,恬静如画,玉手持卷,鹅颈修长,美眸落定书本,瞧得十分入神。
仆从侍女则显得有些并不安定。
终於,丫鬟芸烟看向自家小姐,道:「小姐,马上要到京城了。」
「嗯。」
王令沅轻应了一声,但她眼眸不抬,明显是应付丫鬟。
芸烟再道:「小姐,按照规矩,您此行京城,不便再住客栈。」
「那就不住。」
「小姐,按照规矩,京城王家亲戚中,您得择一处落脚。」
「你来挑吧。」
「小姐,奴婢不能做您的主。」
王令沅耐住性子,再道:「那就住若英堂姑家。」
芸烟道:「小姐,您这次来,就是要处理您堂姑的事情的,在邹府落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王令沅微微叹了口气,她方才看诗选词,渐入佳境,偏偏被这个芸烟搅得不得安生。
她的确贵为贵女,但是身上规矩太多,处处肘。
虽然这等身份地位,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仅仅是王家的一个「象徵」,是用来展示王家底蕴的「东西」。
没有人在乎她怎麽看,她怎麽想,只有人不断要求她,让她要怎麽做,要如何维护家族利益,
必要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不过王令沅早就看开了,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若平安喜乐,大抵也不会体会到诗词歌赋中的诸多感伤。
人生若无刻骨铭心,靠什麽铸就传世名篇?
「父亲心思缜密,我此行来京,他必然已经做好布置。你直接说吧,父亲准备安排我去哪儿落脚。」
芸烟立刻道:「小姐,老爷的意思是,您最好落脚在本家吏部侍郎王潜府上。老爷说,京城局势复杂纷乱,邹氏章氏毕竟是外姓,而且看贵妃娘娘最近的动向,这两家都不得娘娘心意。您若一招不慎,或许会拉着王家被邹丶章二氏所绑架。还有就是」
「好了,好了。」
王令沅着好看的眉头,道:「此事你做主,我出面。反正最後都要按父亲的意思行事,我怎麽想的不重要。」
「是。」
芸烟低头不言。
作为一直伺候小姐的大丫鬟,她有时候其实挺能理解小姐现在的状态的。
小姐其实不是从一开始就什麽都无所谓的。只是因为老爷独断专行,使得小姐的意见总是得不到关注,再加上她天生弱势的女子身份,导致话语更弱,如此种种因素之後,小姐便逐渐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玉霄宫。
贵妃娘娘身穿素雅得体的修身衣裙,端坐在书案之後,垂眸批阅朝政奏摺。不多时,寒酥迈着小步轻悄走近,弯腰低声道:「娘娘,谢家贵女求见。」
娘娘一愣,道:「谢晚棠?」
「是。」
「她自己来的?」
「对。」
「何书墨呢?」
「回禀娘娘,何书墨在卫尉寺操练手下,暂时没有准备外出的迹象。」
「谢晚棠单独求见本宫,这倒是稀奇。让她进来。」
「是。」
待寒酥下去传旨,厉元淑却迟迟没有继续动笔批阅奏摺。
原因无他,她一时间,竟也想不明白谢晚棠此时此刻,忽然要单独见她的用意是什麽。
莫不是谢家派她来试探自己的态度?
可是以谢家对这位天真可爱的贵女的了解,谢家真有信心,让谢晚棠把自己的态度试探出来吗?
与其让谢晚棠到玉霄宫试探,不如让谢晚松出面试探,来得更可行一些。
不过,如果抛开一些功利的想法,厉元淑对自己这位小妹妹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天真可爱,没有什麽攻击性的小白兔呢?
左右无心继续理政,厉元淑乾脆施然起身,步履翩走到宫殿门前,等着谢晚棠来找她,
不多一会儿,寒酥便领着谢家贵女出现在长廊入口。
棠宝瞧见厉姐姐亲自在门口等她,心情自然高兴,不过却没有忘形,哪怕长裙子之下脚步匆匆,但贵女的优雅气质,仍然近乎本能始终保持在她身上。
「厉姐姐!」
棠宝亲热地挽住贵妃娘娘的手臂,京城之中,除了她好哥哥何书墨,便只有她的厉姐姐对她最好了。就连最近关系很好的云依姐姐,也得排在厉姐姐後面。
厉元淑同样面带微笑,她牵着棠宝的小手,温柔道:「晚棠妹妹长久不来,本宫还以为妹妹是不喜欢本宫了呢。」
棠宝连连摇头:「没有,怎麽会呢,姐姐最好了。」
「就你嘴甜,会说话。来,陪本宫走走。」
「好。」
两位贵女手拉手,肩并肩,在玉霄宫花园走动。
一时间,人比花艳。
谢晚棠稍微酝酿了一会儿,便说明来意:「厉姐姐,我随身的佩剑中,有我爷爷封印的剑气。
厉元淑脚步一顿,对棠宝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颇感莫名,但也不知她的来意,只好稳妥答道:「你出门在外,老先生放心不下,略施手段保你安全,这是情理之中的。」
「我知道,厉姐姐,我想领悟剑气剑意,自创剑法,想请姐姐出手,把爷爷的剑气逼出来」
「领悟剑气?自创剑法?」
厉元淑凤眸中稍显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谢晚棠天赋不差,但却离「自创剑法」有不小差距。谢家的绝剑道脉经过千年变革,已经日趋完善,谢晚棠作为谢家贵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更何况,谢晚棠是贵女身份,谢家剑法,先祖感悟,小剑仙包括老剑仙,不可能对她有所保留但即便如此,她却还是要吃力不讨好地「自创剑法」,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你当真准备自创剑法?」
厉元淑确认道。
「嗯。」
棠宝点头,显然已经想好了。
厉元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询问谢晚棠这麽做的原因。淑宝胸怀天下,行事果断,内心坚韧,
从不是婆婆妈妈,喜欢查别人户口的性格。不过,看在谢家贵女一口一个亲热的「厉姐姐」的份上,她还是最後提醒道:
「自创剑法有多不易,这点本宫便不与你老调重弹了。但以本宫自创功法的经历来说,多数时候,你费劲心力所做出来的结果,并不一定会比现在能得到的东西强。而且,新式功法缺乏验证,
兴许会有人不可知的隐患,切不可放松大意。」
棠宝听了贵妃娘娘的劝告,心里真是愈发喜欢她的厉姐姐了。
厉姐姐此番苦口婆心,果然是真心对她好的。
「谢谢姐姐,我知道了。姐姐——..」
「嗯?」
「我若创了剑法,有不懂的,可以问姐姐吗?」
厉元淑听到这话,心里略感无奈。
谢晚棠在她眼中,真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傻丫头。
一个人再怎麽天才,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功法,後人的功法都是在前人功法的基础上发挥丶改进丶最终自成一派的。
谢晚棠如果找她商议,不但可能会暴露谢家道脉的秘密,甚至连她自已的新式剑法都会被她所掌握。
厉元淑不认为谢家贵女会是什麽蠢货,目前这种情况,只能归结於谢晚棠确实天真,容易相信别人。这也难怪她会被何书墨那家伙骗在身边,随便使唤。
「可以,但是」
「但是什麽?」
棠宝睁着与花美眸,眼巴巴看着她的厉姐姐。
厉元淑瞧着棠宝信任自己的样子,一时间,倒是说不出「但是」之後的话语了。
最後,她只得轻轻叹气,既无奈又有些惯着她道:「去叫寒酥把你的剑给本宫取来。本宫帮你把谢老先生的剑气分离出来。」
「好,谢谢姐姐!」
棠宝听见淑宝答应,立刻满心欢喜。
那雀跃的模样,哪怕一向心思深沉的贵妃娘娘,都跟着她开心了点。
没一会儿,寒酥前後脚取来贵女细剑和一枚散发萤光的玉佩。
厉元淑对棠宝道:「晚棠,本宫帮你把剑气逼入玉佩,你若想感悟,便手握玉佩,以真气刺激。不过,此剑气被锁在玉牌当中,你便也失去了谢老先生的护身手段。但谢晚松现在人在京城,
有他在,比一道剑气还是强些。」
「嗯。厉姐姐动手吧。等我参悟剑气,自创剑法,晋升三品,便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实在不行,还有哥哥和厉姐姐呢。」
厉元淑听到谢晚棠把「哥哥」和她并列,面色不变,但心中却略感不爽。
她听过一些江湖传言,但其实,她和谢晚松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说朋友,都不太能算得上她今年二十三岁,只有十六岁与谢晚松交手那年,在厉家族地正式场合和他见过几次面。
书信往来倒是有,可时间跨度很大,基本两三年才往来一次,内容都是涉及五姓合作的事宜。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信甚至未必是谢晚松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