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龙
「他的神魂寂灭了!」
风时安听闻这样的消息,也沉默了,他原来以为又是一桩麻烦事。可一位龙尊身陨,
那就不是麻烦事,性质不一样了。
龙尊可以陨落,不论是在天劫中,被劈成劫灰了,还是寿尽而终,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此乃遵循万物自然循环之理。
任何自然条件下的龙族陨落,都不会引起其它龙宫反应,而非自然条件下,即便是龙尊与人相斗,被打伤乃至被重创,那也不算什麽大事。
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只要还活着,那就都在可商榨的范围中,可龙尊身陨,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遭受有食龙癖好的凶兽袭击,只要是龙宫龙族,收到这等消息,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方龙宫将就此分崩离析那麽简单,还代表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寻龙族,面对这样的凶兽,必须重拳出击,以其血昭示天下,噬龙的下场。
「父君,您是否前往符云龙宫?」
「我在寻找那头尸的踪迹。」
身为云梦龙君,在收到消息後,已经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应,追寻元凶,进行清算。
「尸?前来求援的符云龙子说伤他父君是一头神。」
风时安心中一动,提醒道。
「呵~如今的天地,哪来的神?」
龙君法身不禁发笑,不屑一顾。
「父君,此话怎讲?」
风时安立即请教,有许多天地秘闻不见於书籍,对於这等凶兽,风时安是怀有诸多困惑的。
典籍上记载,有十似,角似鹿丶头似驼丶耳似猫丶眼似虾丶嘴似驴丶发似狮丶颈似蛇丶腹似蜃丶鳞似鲤丶前爪似鹰丶後爪似虎,乍看此兽具备几分神性,可偏偏它又好食龙,喜龙脑,这就是十足的凶兽恶兽了。
的传说,也的确源远流长,可在上古及中古时期开始,就与僵户联系在了一起,
那些受地脉阴气,集天地怨气煞气等诸多杂气混合一身的怪物,不断吞噬万物生灵血气,
最终就会化成。
这也就罢了,梵门中的菩萨佛陀,对这等由僵户化成的户,也是颇为锺爱,喜欢将之降服,将之化作坐骑。
这怎麽看都是跟龙族不对付,故意恶心龙族,捉拿降服有食龙喜好的恶兽,将之骑於跨下,作驾前劳力。
「开天辟地时,有神魔名曰,性情残忍,嗜杀生灵,祸乱天地,为圣王丶娲皇丶麟祖等诸多神圣所杀,分户镇於幽冥之地,那是天地间唯一的神,自其之後,诞生出来的,皆承其怨念恨意——」
龙君道出一则秘辛,顿时让风时安明悟了许多,这为何会与龙族过不去,追根溯源,乃是源自圣王。这要较真,也称得上是世仇了。
「僵尸达到极境之後,就会蜕变化作,也是与此相关?」
风时安继续请教。
「太古荒古时期,圣王与娲皇仍旧行走天地时。并无僵户为祸的记载,在神被分户镇压後,才有僵尸承戾气而生,中古时期就有尸自幽冥出。」
的来历,比风时安在典籍上看到的更加玄奇,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只不过始祖的下场,实在是太过凄惨,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可有一说一,在荒古时代,能够有分尸镇压待遇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凶神,确实不可小,只是元祖复仇的方式,有些不同寻常。
那尊神魔,将自己的传承融入到地脉阴气中,凡是汲取阴煞,化作僵尸的怪物,只要走到极致,就可以化成的模样,获取的力量。
这也是有代价的,化成後,也会继承对於圣王娲皇等神圣的仇恨,当世神圣不在,这仇恨似乎就延续到了其後裔以及其造物上。
由此来看,可与真龙相争,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风时安最初所想的无端鼓吹,
的来历跟脚不差,後世尸的诞生,不是血脉传承,而是玄之又玄的道化。
这足以说明,的存在已经融入到天地中,成为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僵尸,乃至其它异类怪物,只要契合的道,最终就会化成的形体。
「梵门与又有什麽联系?那些佛陀菩萨似乎非常喜欢捉拿尸当坐骑。」
风时安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
「梵门最喜镇压化解戾气深重的凶物,将之收为己用。户承戾气而成,天厌地弃,
他们有此喜好,不足为奇。」
云梦龙君解释了一句,只是这通俗广义的解释,并没有让风时安满意,可不等他询问,这位龙君又道出一则传闻,
「上古时,据传有一位佛主深入幽冥,寻到神的一部分,试图将之渡化,不想未成,反倒被咬了一口,去了一截手掌。
这位佛主也并非全无收获,从幽冥中带出了神的部分头骨,将其炼成了紫金钵,对尸有极大克制,可轻易之间将其降服。」
「原来是如此。」
风时安面露恍然之色,虽然是暂未证实的传闻,但完全可以解释梵门的佛陀菩萨对厂超乎寻常的偏爱。
「既然来龙去脉,诸般因果,你皆已明晰,如今你又代掌沧溟印,不可对此事坐视不管,着你立刻点齐兵马,前往符云龙宫,清扫邪崇。」
「父君,你不是已经在搜寻尸下落吗?」
虽然又被点兵点将,风时安知晓这是不可推脱之责,可还是问了一句。难得这位父君愿意出面解决,那他还去干什麽?
「此事之後,神洲或许再无符云龙宫,你需以沧溟君的身份,代为父去做见证!」
「儿臣领命。」
风时安了然,这的确需要做个见证。
一方龙宫,就是一方水族国度,龙宫即龙国。国有大小,自有强弱。
即便是再弱小的龙宫,至少也要有一位龙尊坐镇,能够统摄江河及其下辖支流,将水系完全纳入掌控之中,如此才能称龙宫。不然即便是再高再大,也只是水府。
符云龙宫就是属於这一类龙宫,虽然能够独立掌控一方水系,不受外界任何干涉管辖,可终究还是底蕴浅薄,一旦龙尊出事,青黄不接,後继无龙,这传承自然也就断了。
不过,倘若有龙尊愿意接手,这符云龙宫的传承,还是可以延续下去,但也只能保证此地依旧是龙宫,至於其它,或许从里到外都会被换一遍。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若是没有,这符云龙宫自然就是分崩离析了,仅凭龙子龙女可维系不起龙宫。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灵山胜水自然也是如此,
这也是风时安认为,自己父亲要他代为出面的原因,他不想搅和进这等蝇营狗苟之事。
这一方龙宫所辖江河的归属,不知会有多少别脉龙宫插手,其周边的势力必然也会尝试分上一杯羹。
「世兄,情况如何?陛下可愿援助我符云龙宫?」
当看到风时安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焦急等待许久的敖光立即迎了上去。
「我父君已经去追寻户了。我也将点齐兵将,即刻启程,前往符云龙宫。」
「太好了!」
听到风时安的回答,眼角泪痕未乾的敖光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父君还与我说了一事。」
「何事?」
自觉成功拉到外援的敖光此刻心情极好,直到他听见风时安再次开口,
「你父亲已经陨落了,神魂寂灭。」
「!?」
看起来想要舞上一段的敖光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风时安,
「世兄,我父君虽然遭到重创,但如今还健在,你不要与我开这等玩笑。」
「这是父君刚刚告诉我的。」
风时安回道。
「世兄,非是我不信你,而是此事太过难以置信,我必须要亲眼见到。」
最初见到这位符云龙子时,他在哭泣,如今听闻如此惊爆的消息,他的身体虽然在颤抖,可却没有再流泪,诡异的平静下来。
「理解。」
风时安在拿到沧溟印後,第一次以沧溟君的身份发号施令,不久前出使太恒山的仪仗,是云梦龙君为他安排的。
这一次,风时安召集了隶属於沧溟庭的十六龙卫军,调节了其中的镇海卫,千川卫,
佑灵卫,共计九千,跟随自己一同南下,数量虽不多,但皆是精挑细选,仅是随行大将就有三位,且皆是龙种。
当一艘又一艘金殿宝船自云梦泽升起时,天光因此而变,风雨骤起,化作铅色的厚重云气,绵延千里而不绝。
「此番南下,有劳诸位将军护卫了!」
风时安看向身前三位妖王级大将,其中还有一位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但一直没有交流的玉大将。
「殿下客气,这是我们应尽之责!」
虽然风时安只是代掌,而没有正式继位,但在场没有一位大将敢在风时安面前托大,
他们皆是龙族,自然能够感受得到风时安的不凡,境界暂时低於他们,可血脉已经凌驾於他们之上了。
「南境有尸出没,虽然我父君已经先行过去,追查其下落,但南境之地,必多旱魅,还请诸位小心多劳费神,多加戒备。」
「殿下请安心,我等必不会让这等邪崇惊扰殿下。」
即便知晓奔赴之地有户出没,可在场没有一位大将惊忧,包括风时安亦是如此,此因为此事惊动的不仅仅只有云梦龙宫,也不只有云梦龙君会前去追杀尸。
沧溟庭卫军仅仅只是出云梦泽十万里,就遇上了一支同样乘浩渺云气而行的龙军。
两军相遇,高下立判。与鲈千里,旌旗蔽空的云梦龙卫军相比,这支龙军有兵车千乘,卒万馀人,绵延百里,只不过其军势与风时安出使的仪仗相仿,显得有些寒酸。
纵使如此,风时安也未有任何轻视,因为他已通过对面的旗号,认出了这支龙军的来历。
孟者泽那是一方极其古老的大泽,其水脉更是与元皇江相连,那是一条与九疑江相似,相对平和一些的浩渺大江,全长也有三十万里,同样也没有水君执掌。
这是一种无形的默契,除非自己可以上位,不然没有谁可以容许这样一位水君出现,
因为其一旦诞生,大江流域范围内,所有生灵,除了俯首称臣,没有其它半点选择。
「我乃孟渚龙宫太子,云晏,敢问对面可是风穆云风兄主事?」
两方遣使相互问候时,便有一道急不可待的声音自对面响起。
「让云晏太子殿下失望了,我大哥不在神洲,由我暂行沧溟君之责,领军南下,援助符云龙宫。」
风时安闻听此言,眉头微微一挑,也不顾礼仪,高声回应道。
「殿下~」
风时安身旁,卫江面露无奈之色,他虽然很想提醒一下,不要殿前失仪,但这两位皆是如此,那也只能由看他们去了。
「可是时安殿下?我上次与你大哥对饮数日,一别之後,日思夜想,时常想念,因而瞧见云梦的旗帜,便盼望是你大哥,多有失礼,还望海涵,莫要怪罪啊!」
孟渚泽的军阵中,有一位身长九尺,额生龙角的高大龙人自兵车中走出,高冠博带,
体绕云气,有一种超然出尘的贵气。
「云晏殿下认得我?」
风时安略感异。
「云梦泽的刑狱主,神洲诸方龙宫应该没有几位不知晓你的名字。」
云晏笑着回答道。
「刑狱主?看来我这传出去的不是什麽好名声啊!」
风时安不禁叹了一声。
「非也非也,时安殿下可是扫清了云梦龙宫不少歪风邪气啊,我父亲时常感叹,若是能有你这样一位杀伐果断的子嗣就好了。」
云晏笑道。
「呵呵,云晏殿下要去往何处?」
「自然是南下援助符云龙宫,时安殿下应当也是如此。」
「不错。」
「既然如此,我们军阵同行如何?也好相互照应?」
「云晏殿下不怕我这刑狱主?」
风时安调侃了一句。
话音落下之际,只听一声雷霆轰鸣,天穹轰然开裂,带着几分咸腥的水气弥漫而来,
电闪雷鸣之间,一尊威严如天神,却又有几分典雅气息的龙首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