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父君
「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魔道之中,有夺取他人根基,转嫁己身之法,风时安是有所了解的,当然,具体如何操作,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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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等邪魔外道,即便是能得一时成功,日後也必遭天谴。其渡天劫的难度是正常修士数倍之上,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因此,风时安初步了解後,就连深入细究的想法都没有,修行界中的道基可是自行修成的。
能有何种道基都是取决於自身,到底是什麽样的废物,不将心思放在修己身上,反倒一门心思去琢磨怎麽夺取别人的。
这样的货色,最终也只是沦为天劫之下的一捧劫灰而已,能有什麽出息?
「时安兄,那老龙到底是什麽意思?」
当风时安离席走出符云殿时,原本与一名龙女相谈甚欢的云晏顿时追了过来,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鄱阳君称赞沧溟君的一幕。
「没什麽意思,不过就是对我起了觊觎之心而已。」
「什麽?」
听到传入耳中的言语,再看看风时安那云淡风轻的神态,云晏太子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条老龙对你有非分之想?!不会吧!」
「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麽?」
面对大有可能坠入魔道的龙尊,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坦然应对的风时安,此刻却是脚步一定,忍不住给了身旁这家伙一拳,
「你是否清醒?」
「嗷!啊?哦~」
一连发出三声怪异的语气後,云晏太子回过神来,面上露出歉色,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想岔了!」
「嗯。」
风时安神情冷淡,站在符云殿门前,打量那具依旧凶焰滔天的犼尸。
「可是他怎麽敢的?你可是云梦泽的沧溟君欸,他哪来的胆子打你的主意?云梦龙君可是比肩真龙的龙尊,是万古难得一见的奇才。」
「这是谁的评价?」
风时安不再紧绷面庞,他十分诧异,作为子嗣,听旁人吹捧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自然是我父君说的。」
「孟渚龙尊啊!」
风时安对这位龙尊的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位龙尊审视他的目光。
「时安兄,不,沧溟君,这尸犼,你要不要收起来?」
「当然要收,不要白不要。」
风时安取出江川百景图的同时,也盯着神情好似有几分兴奋的云晏,
「只是,你都已经跟我称兄道弟了,现在又叫起沧溟君是什麽意思?」
「那鄱阳龙君不是说你有真龙之资?你日後可是龙王陛下呀!」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你跟着瞎起什麽哄?」
收走犼尸的风时安笑骂了一声,
「看不出来那条老龙没安好心吗?」
「确实,我看有些龙女望向你的眼睛都已经冒光了,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云晏点头称赞道。
「你是没话讲了吗?」
风时安没好气道。
「我跟了你这些时日,可没瞧见你身边有什麽侍女美姬,你不考虑在此地择优选几位吗?能来此地的龙女,不论是才情丶姿容,乃至在所属龙宫中的地位,可都是上上之选。」
「暂时不考虑。」
「不考虑?时安兄可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云晏挤眉弄眼道。
「非要我讲话讲透吗?无非就是瞧不上而已。」
「瞧不上?」
这位孟渚太子愣住。
「我若要择一位伴侣,不说其它,至少可以与我同世而处,而不是我仍旧安坐天地间,却要坐看红颜化作白骨,生死两别离。」
风时安道出他选择伴侣的标准,他不需要虚的,至少能够与他长久的在一处,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唉,原来如此,原本我还想劝你趁机收几位符云龙女的。」
云晏大致明白了风时安的意思,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符云龙宫将要化作历史了。」
此时符云龙宫中,众多前来援助的龙族之所以面带欣喜,是因为他们即将迎来一场盛宴。
不仅仅是以为符云龙尊复仇之名清算僵尸,撕裂阴煞地脉得到的诸多收获,还有便是,当一头尸犼陨落後,符云龙宫将彻底成为过去。
在失去龙尊镇压後,符云龙宫的存世时间,便是过一天便少一天,可即便是符云龙宫解体,但符云龙宫曾经统辖的水域不会凭空消失,龙宫的臣属附庸依旧在。
这就是前来援助的龙族们率先瓜分之物,当然了,这样说有些难听,应当是庇护同族,维持龙族疆土。
可话讲的再好听,本质是不变的,某些龙尊,看到如此情景,难免触景生情,是以,当鄱阳龙君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风时安以近乎献媚讨好的姿态为子孙後裔寻求庇护的时候,才会引起诸多共鸣,获得不少同情。
「不错,时安兄可有兴趣?我已经联系上了几位龙女,你若是对这些龙女没兴趣,我也可以为你找几位龙宫的旧部臣属。
他们也急需一位新君投效,你这位有真龙资质的沧溟君,绝对是上上之选,只要你开口,这符云龙宫的家底,我看至少能有一半落到你的手中。」
「你想的未免也太夸张了,这怎麽可能?」
风时安只觉得眼前这家伙还沉迷在与龙女嬉戏的幻梦中,没有清醒过来,聚集於此地的龙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来了多少龙子,他拿什麽去分一半?
「你要还是不要?」
「不必麻烦了,此地距离云梦泽太远,我并没有管辖飞地的经验。」
风时安摇头拒绝,虽然只要他去争,争一半虽然是妄想,但入手几条主干江流,以及核心大湖,风时安还是有信心的。
「这你都不要,也是看不上?」
「嗯!」
「那你看得上什麽?」
「我觉得鄱阳湖不错。」
风时安直言不讳,鄱阳水府可以说是距离云梦龙宫最近的龙宫,对他来说,就等於是在家门口一样。
「我说那老龙怎麽就盯上你了,原来你早就盯上人家了。」
云晏恍然大悟。
「你还是去寻你的龙女吧,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风时安瞥了这云晏一眼,已经没有了与之插诨的兴致。
此刻,他想炼化龙元神髓,用这种天成地养的瑰宝再提升一下根骨,而後再出关查看情况。
龙族不会因为斩杀了一头尸犼就就此收手,这样根本不能起到半点威慑效果,反倒是会让人觉得龙族软弱可欺,毕竟目前只是一换一。
当然,还有一方面原因,目前的好处根本不够分,现在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位上位龙尊满意了,大多数龙族都没有满足呢。
「了解,你如今的风头太甚,是该避一避,而且那条老龙对你不怀好意,得想办法熬一熬。」
「我闭关只为修行,与你考虑的这些无关。罢了,不打搅你的兴致了,我先行一步。」
回到金殿宝船,与身旁的卫江交代了一句後,风时安进入静室中,取出了装在龙元神髓的玉净瓶,不过他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开始以血为契,呼唤某位云梦龙君的降临。
前来援助符云龙宫的龙子们基本都掌握的一门手段,即呼唤龙尊的降临,别说是底蕴厚重的龙子,即便是浅薄的鄱阳龙孙被逼急眼了,照样能把他的祖父给喊过来。
当然,这些龙子龙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是不可能叫祖宗的,这与风时安的状况又有所不一样。
一阵柔和的清风在风时安的闭关静室中吹拂而过,随後,一位面庞依旧模糊,但却有一种刚毅威严以及俊美之气的身影出现。
「你有何事?」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险情。这位由云梦龙尊降下的法身,这才看向风时安。
「父君,数日前,我得到了一头尸犼的位置,不过让鄱阳君给撞上了,因此我将位置交给他,令他去追杀那头尸犼,将之斩杀,还从其中掏出来了一枚纯阳丹宝。」
「鄱阳君?追杀尸犼?获取丹宝?呵呵,」
云梦龙君的法身不禁笑出了声,
「这条老龙什麽时候有如此兴致?还能有这等际遇?我怎麽不知道?」
「看来并不只有我认为鄱阳君有问题,父君您也是如此。」
「你觉得鄱阳君有什麽问题?」
「我怀疑鄱阳君已经坠入魔道,以猎食同族血肉精魄以延续寿命。」
风时安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他与其它龙子交谈都得遮遮掩掩的论调。
「空口无凭,你的证据呢?」
「暂时没有寻到。」
风时安摇头。
「什麽都没有,你就认定一位龙尊坠入魔道?」
「他的行为与安排,有太多怪异且不合常理之处。」
风时安将他认为鄱阳龙君的古怪之处逐一道明。云梦龙君的法身,耐心倾听,没有打断,等到风时安说完,这才开口,
「你若是想动这条老龙,就必须寻到关键性证据,不然,我没有理由对他出手。」
此番话一出,风时安心中大定,显然,这位父君选择了相信他的推断,甚至不介意动手。
「我明白。」
风时安点点头,随後又有些不解,
「鄱阳湖就与我们云梦泽相邻,父君您难道就没有察觉到有什麽不对劲吗?」
「你可还记得你的三十五弟?」
「太泊君风崇光,自然记得。」
「那你可知晓他最近这段时间在做什麽?」
「这……」
「你看,你连自己弟弟在做什麽,你都不清楚,而我又有什麽理由,分散精力去关注一条连化龙劫都渡不过去的老朽残废?」
龙君法身两手一摊,简明扼要。
「他现在可不算是老朽残废了。」
「对你来说是如此,对我来说,即便是他恢复了全盛,尺木未碎又如何。」
「父君,您现在身在何处?要不您过来看一眼?」
听到云梦龙君放下如此狂言,风时安当即请求道。
「我现在不在天地之中。」
「您去了幽冥?!」
风时安仅是一瞬就反应过来了。
「不错,我寻到了上古那头神犼,其中一处封印地的位置,我先过去看一看。」
看到风时安如此机敏,云梦龙君露出赞许之色。
「父君,您现在可是我唯一的倚仗,您怎麽能够令自身陷入如此险境?您要是出事了,我可逃不脱那条老龙的魔爪。他现在可是盯上我了。」
「盯上你了?就你这几两细肉,都不够那条老龙塞牙缝的?他能瞧上你什麽?」
「真龙道基。」
风时安幽幽开口道。
「你这不是还没练成?」
「可那条老龙已经预定了,而且还找了藉口往我手中塞资粮,预祝我提前修成。」
「他便是夺去了又有什麽用?那蠢货不会以为这可以修复破碎的尺木,让他再渡一次真龙劫吧。」
云梦龙尊格外诧异,因为以他的思路,他想不明白,那条老龙到底做这些有什麽意义?这不都是无用之举?
「我想,他应当是不介意以我为代价再尝试一次。」
「他敢!」
风时安极其罕见地在自己父君语气中感受到了一分怒意。
「父君,那老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已经正在做了。」
「倘若他真的想图谋你的道基,那麽,在你修成之前,你应当无碍,时间足够了,等我从幽冥回来收拾他。」
此刻的云梦龙君,给予了风时安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父亲您可千万要保重自身,一切以安全为上!」
以风时安对幽冥的了解,即便是知晓,自己的父亲非是寻常龙尊,可也不禁心忧。
传说幽冥之中,可是有神魔蛰伏的,不是上古犼这样被分尸镇压的神魔,而是周身无损的神魔。
「你当我是第一次下探幽冥?太小瞧为父了,你且等好,看我为你寻一株真正的纯阳仙草回来。」
「父君,我不需要仙草,只需您可以尽早平安归来。」
「你可真是聒噪。」
龙君的法身逐渐淡化,将要消失。
「父君,儿臣还有一问。」
「讲。」
「您不怀疑是儿臣说谎,构陷鄱阳君,用於图谋鄱阳之地吗?」
「你是我的子嗣,你向我陈述,我不信你又信谁?信那条老龙与我聒噪?竖子,你当我年老,连亲疏远近都分不清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