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跋扈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长生在望,他日必可登临———」
在见到风时安的一瞬间,一直都在静候等待的神官卫江,立刻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向风时安遥遥拜下,只不过他这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时安没好气的打断了,
「行了,你都跟我多久了,难道还不了解我?铸就真龙道基,於我而言,难道不是水到渠成之事。」
「臣虽早已预见今日,可此时也难以抑制心中喜色。」
卫江由衷道。
他出身的灵龟一族作为依附云梦龙宫的一支,即便他是族群中才情资质,出类拔萃的依依者,
可对於自己未来却没有什麽选择。
一切都要听从族中安排,让他跟随云梦龙宫中的哪一位龙子,他就得效命,并且还得全心全意为对方出谋划策,无论是什麽样子的龙子,他都得为其鞠躬尽,纵然身死也不可有悔意。
太泊君的龟丞相,就是与他有血缘的同族,幼年时还与他还有些亲近,可对方虽然因为主君的碌碌无为,而操持江府权柄,但那副惨状,卫江实在是不忍直视。
至於今日,更是无法相媲美了,他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将成为一位真龙的龟丞相。
这样的尊荣,不知有多少同族只得仰望,就是在梦中,他们都不敢遐想之事,可对於他卫江来说,却是触手可及,只需静候即可。
「卫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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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位臣属如此神情,风时安长叹一声。
「臣在。」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沉默寡言的冷峻模样,恢复一下。」
「喏!」
卫江闻言,顿时拜下,可当他站起身来时,已经是绷住了面庞,可他的眼神与嘴角,却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喷!」
风时安看着臣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看向一旁也是抿嘴想笑的南宫云琉,
「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麽?若我是你的臣属,我现在恐怕也会忍不住笑出来。」
南宫云琉摇了摇头,便是道家都有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说法,龙族之中,这等情景更甚,龙族可不似道家梵门那般避讳因果。
「这样啊~」
风时安闻言,沉吟了一瞬,随後便主动提议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拜我为主公,我对下属还是不错,你应该可以看到。」
闻听此言,站在风时安身後,眉眼间流露出喜意,无一处不都表现出其喜悦情绪的神官,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随後眼观鼻鼻观心,不听不看不闻。
「奉你为主?」
审视打量眼前这位丰神俊逸的龙子,虽然其眉眼含笑,乍听似玩笑话,可细细琢磨之下,却发现其言语又不似戏谑,乃是真心实意,南宫云琉当即也是半开玩笑地回应,
「也并非不可,可你知道我的根脚来历,若是你愿意助我重开山海道宗,我愿归入你的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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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开山门?此事不难!」
「你当真觉得不难?我山海道宗的洞天福地,可都在七大仙宗的执掌当中。」
南宫云琉提醒了一句。
「这就有些难度了~」
以昔日山海宗的传承再开山门不难,但要取回山海宗已经被瓜分的底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你可要代我承此因果?」
「罢了,我这身子单薄,可扛不住了。」
「你可是日後的龙王陛下,这还单薄?」
「你又不知道我龙族修行是何等缓慢,说不得日後我还未成就真龙之尊,你就已经升仙了。」
「那就承龙子殿下吉言了。」
「还是谈谈正事吧,你现在可能引劫落下?」
风时安询问道。
即便是他已经度过了化龙天劫,可要让他独自杀一位龙尊,这还是有些过分了,双方境界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在特定的环境之下,此事却并非不可为,若是风时安在渡劫之时,这条老龙强行闯入,在气机牵引之下,天地会为其降下,与其境界相当,但与风时安强度相等的天劫。
风时安十分确信,这天劫绝对能够劈死那条老龙,但可惜在他成就之前,那条老龙不可能露面,众目之下,那条老龙不敢出手。
「随时都可以。」
南宫云琉面色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怕她此前从未渡劫,可她就是有这种自信。
「我要借你的天劫,诛杀鄱阳君,届时你会有性命之忧。
寻常的天劫,即便是那条老龙引下来了又如何?凭藉他自身,大有可能硬扛过去。
那老家伙也是一位渡劫不死的狠角色,但如南宫云流这样的天骄,她的天劫,就不是这老龙可以轻易硬扛过去的。
「无碍,那条老龙杀不了我。我反倒是可借他还你恩情。」
「既如此,便请入这画中来吧!」
风时安取出江川百景图,不过南宫云琉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嫌弃之色,将一颗宝珠抛向风时安,向前踏出一步,落入到宝珠内蕴的山河中。
「那老龙被你手段引出,前来袭杀你後,你将做这枚山海珠砸向他即可,届时我会显身,引劫落下。」
「善!」
风时安欣然从之。
握住宝珠,风时安好奇地向内张望了一眼,他想知晓,这等道器内蕴的天地会是何种风景,不过这毕竟不是他的宝物,也就不进去了。
「走吧!」
纵然如今十方灵境中有诸多灵修意动,只要风时安开口,必然会有不少良家灵妖投入到他的磨下,但风时安没有带走一位。
「殿下,可要回龙宫谒见?」
见风时安离开十方灵境之後,直取南方,卫江提醒了一声。
「不必,等宰了那条老龙,再前来拜见,也是一样的。」
风时安自然知晓,卫江是何意,以他如今的资质,一旦进入第九重天宫,不说龙父会如何表态,但会有不小的概率惊动几条老龙,届时说不定会另有宝物机缘赐下。
不过,这也要论一论运气,若是运气不错,能够惊动几位老龙,但运气差了,说不定一位都没反应。
真要说起来,能在第九重天宫中隐居清修的老龙,当年铸就的根基,又有谁会比他现在的差?
即便是有差距,又能差多少?都是同一层次。
「喏!」
主君有自己的考量,已作提醒的卫江自然也不多言。
重回南境天地,越过浩浩荡荡的景江後,风时安明显感觉到了环境的不同,山川大地之间,有淡淡的煞气蒸腾,弥漫天地。
寻常凡人难以感受,但已经度过天劫的风时安感知却是尤为敏锐,这片天地太过「污浊」,简直就是一方秽土,乃是魅,魔灵怪异的乐土。
可相比於环境越发恶劣的天地,再度归来的风时安与先前相比,更是脱胎换骨,其行经所过之处,清气相随,雷霆环绕,万邪辟易。
「咦?您是,沧溟君殿下?」
即便是没有乘坐飞宫龙船,可行使权柄的风时安,有意为之之下,惹出的动静颇大,即便还没有抵达符云龙宫,就被外出的龙子给注意到了。
「原来是万升龙子!」
看着眼前乘云气,主动率一众虾兵蟹将前来拜见的龙子,风时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殿下认得我?」
见到风时安道出他的根脚来历,玉面郎君模样的万升龙子显得极为高兴。虽说他在自家龙宫也算不错,可来到符云龙宫之後,与众多龙子一比,他就显得有些相形见拙了,平日更是毫不起眼。
「自然记得,我听闻你父君还为你寻了一桩婚事,据传是荒古遗脉,届时你完婚之际,可别忘了向我送一道请帖。」
「沧溟君殿下愿意赏光,小龙自然是扫榻相迎。」
见到这位龙子殿下并非是单纯的客气,还道出了与他相关的事迹,显然是将他放在了心上,万升龙子的兴致更是高涨,满面红光。
「那我可要多讨几杯水酒了。」
「我父君藏有几坛金光仙酿,曾有仙人上门讨取,我父君都未曾舍得取出招待,殿下若来,我便是舍出性命,也要盗出一坛招待。」
「哈哈哈,如此甚好。」
眼见这位龙子如此孝顺,风时安不禁大笑。
「殿下缘何孤身在此?」
与风时安熟络後,这位万升龙子十分自觉地领军跟随在一旁。
「我先前有所感悟,返回云梦泽,闭关一段时日,有了些突破。」
「突破?」
本就觉得眼前这位沧溟君与先前大有不同,更是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与之亲密,近距离接触的万升龙子,眼露迟疑,後退了几步,然後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超凡脱俗的龙子,随後眼中渐渐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您这是?」
「练就了真龙道基而已。」
「真龙?!」
万升龙子看了看自己魔下虾兵蟹将不自觉间露出的神态,又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本能反应,心神大乱之间,也对此全信了。
若非真龙,怎麽会让他有如此本能的亲近,更是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臣服。这是来自血脉层面的凌驾压制,同样也是他本能想要追逐的目标。
「殿下,您当真是天纵之姿—」
虽然是来自一方小龙宫,但这位万升龙子也并不擅长阿奉承,可即便如此,面对风时安,他也是穷词搜肚,将知道的谄媚之词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不同於卫江,风时安没有制止,因为这就是他有意为之,而当他们这一行回到了符云龙宫後,
也不出风时安所料。
这位在平日间没有什麽存在感的万升龙子,迫不及待的就与自己相熟的几位龙子分享了消息。
於是,云梦龙宫沧溟君,风时安殿下已成就真龙道基的消息,就开始如飓风般迅速传开,横扫南境。
这顿时就引发了轰动,不少与风时安相熟,又或者是不熟的龙子,都纷纷前来拜谒,送来了贺礼。
在此等情境之下,震泽龙子雷凌云的提议,举行一场大宴庆祝,这引来了一众龙子的认同。
於是,在劫气弥漫,天地山河的环境越发恶劣之下,符云龙宫中,风时安高坐云台,大宴宾客,他享受来自诸多龙子的恭维与奉承,更有龙尊前来祝酒。
虽然风时安依旧没有突破,其表面境界看似低微,可在证了真龙道基的当下,如今他的地位,
与先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原本风时安是背靠云梦龙宫,倚仗沧溟君的身份,如今风时安仅是凭藉自己就可以与龙尊平起平坐了,对於某些潜力耗尽,血气衰败的龙尊而言,他们还需要仰望风时安。
不过,也有龙尊自持风骨,不愿向风时安这小辈献媚讨好,即便是成就了真龙道基又怎样,於他们而言,又没有半点直接的好处。
「鄱阳龙宫为沧溟君殿下贺,送上浮星大玉海一尊!」
伴随着一声唱名,光筹交错,龙气逸散的大宴之上,仅有末座的几位龙子看了一眼,旋即就不在意,倒是对其奉上的宝物多看了几眼。
「敖元,怎麽又是你?莫不是鄱阳龙宫已经无龙乎?」
极力隐藏自己,并不想招惹注意的敖元,当即一僵,看向高台之上,那有几位出自古龙宫的龙子作陪的云梦沧溟君,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露出歉意之色,向其拜倒,
「请殿下恕罪,我父亲与几位叔伯皆在外云游,并不在宫中,所以只能由小龙代为前来见礼。」
「便是代为拜见,也该派一位有分量的重臣过来,派一位龙孙算是怎麽回事?鄱阳君未免也太没有规矩了!」
在风时安身侧,孟渚泽太子云晏借题发挥,半点儿也不客气。
不少龙子见此状,都不禁有了些想法,一方面是觉得鄱阳宫确实不讲究,而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位古龙宫太子有失体面。
「好了,虽说只是龙孙,可送来了一尊玉海,也算不错了。」
雷凌云开口,打起圆场。
风时安则是混不在意,目光下落,凝视极力压低的头颅,都想要躲藏起来的敖元,
「鄱阳君的心意,本殿领受了,不知鄱阳君的伤势,休养恢复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