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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缺德的事少琢磨”
  楚安瞬间笑成花,眼神要多崇拜有多崇拜。
  他就知道,妹妹托付给林家没问题,先在心里夸了夸自己,又是对林家人深深弯下腰。
  楚宁也鞠躬感谢。
  林家人收留她暂住已经算格外仗义,在伍建安等人找来时,根本不需要帮她。
  可他们还是帮了她。
  被那些人吓得不轻的楚宁心里满是感激,哪怕那些人已经离开,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楚安给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便找个凳子坐下,和林家人闲聊。
  “婶子,世盛快回来了吧?”
  这青年眼睛清亮有神,见人三分笑,再加上林世盛的朋友,林家人对他还算热情。
  “这两天的事。”宋昔微道。
  “您替我传个话,等他回来我请他吃饭。”楚安笑道,手伸过去拍拍带来东西,“还有这些,小小意思,婶子给家里添个菜,还有些是给孩子们的零嘴。”
  宋昔微道:“你有心了。”
  “哪儿跟哪儿呀,我家宁宁劳烦你们照顾。”楚安笑得不好意思,“我妹妹可能还得多打扰几天……”
  宋昔微摆摆手,“随便住,家里大,房子多,楚同志想住到什么时候住到什么时候。”
  楚宁眼眶湿润。
  她以为林家人会怨自己。
  “谢谢婶子。”她声音哽咽地道。
  宋昔微一辈子没流过两回泪,受不住小姑娘流眼泪,出言安慰,“别把那浑人往心里放,他们猖狂不了几天。”
  楚安看到妹妹的眼泪,恨不得把伍建安砍成八段。
  忙安慰:“宁宁别哭,家里没人怪你,爸妈在想办法呢……”
  话说出口的同时,心里涌出阵阵无力。
  他家在县里是有点势力,但是要对上如日中天的伍家,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不知道该朝哪边使力。
  楚宁抿了抿唇,她知道没那么简单,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等哥接我回家。”
  楚安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站起来向林家人告别。
  宋昔微看他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一时心软,出声安慰了两句,“太高调早晚会摔跟头,你也别太担心,没准儿过两天那家人就会倒霉。”
  “希望吧。”楚安只当婶子在安慰自己,打起精神应着,一点不见颓丧。
  离开东风大队,楚安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途经碰到伍建安等人的地方,那伙人狼狈如狗的样子在他脑海闪过,心里畅快。
  活该。
  宋昔微办事效率很给力,第二天早上去县里一趟,没两天,街上乱逛的“混混”没了。
  伍家和那些以权谋私的人纷纷倒台,连晚被送走,公安从伍家搜出好几千的大团结,还有一抽屉花花绿绿的票,再有一箱现在谁家有谁家倒大霉的古董……
  在伍家搜出赃物,左邻右舍都是见证。
  众人议论纷纷。
  “好多大团结,这蛀虫,肯定贪了!”
  “……那一箱子好像是珍宝首饰啊,怪不得那啥的时候伍建安老冲在最前头,原来急着往自己兜里装,呸,人心不足的!”
  “伍家老的贪,小的爱欺负人,都不是好的,干脆把他们全送走,送的越远越好!”
  群情激愤,有人似乎平日积聚了不少怒火,将手里的烂菜叶如数丢在伍家人身上。
  楚家人听说伍家倒下的事,一家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放下手头的事,匆匆跑来。
  正好见到伍家一家老小被押走。
  楚母喜极而泣。
  “闺女能回家了,宁宁终于能回家了。”她眼里流出欣喜的泪。
  楚父也觉鼻酸,努力忍住,对妻子说:“咱俩亲自去林家,感谢人家收留咱闺女。听说伍建安那小子还去林家捣乱,不知道林家有没有损失东西,咱得尽数赔偿,不能给人添麻烦。”
  “不光要尽数赔,人帮咱家这么大忙,不得好好谢谢人家。”楚母抹掉泪,盘算起来。
  “走,回家收拾东西,等会去接宁宁。”她不容置喙地说。
  楚家父子都是运输队的,楚母娘家也是运输队的老人,家里不缺钱也不缺东西,去林家时带着满满两大袋。
  一家人来到林家,是另一番热闹。
  ……
  丰收大队的路终于修好了。
  小石子路,夯得很瓷实,蜿蜒几条,交接到一起,延伸到山脚,通到路口,这么一来,村里干净整洁好几个度。
  聿宝和珩宝别出心裁地挖些花花绿绿的野花,种在自家门前,让自家院子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清新。
  林昭觉得挺好,拿出相机,让四个崽站在一排花前,将画面定格。
  “干的不错,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她夸道。
  见到双胞胎挨夸,铁牛等小朋友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没半天,山脚的野花被挖光了。
  后加入的小孩找不到花,挖些狗尾巴草种在自家门口。
  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工回家,到家门口看见狗尾巴草的男女:……
  “谁干的好事!”一嗓子惊到院里的老母鸡,那鸡不安的咯咯咯叫起来。
  声落,动手拔掉草。
  辛辛苦苦好长时间,终于把狗尾巴草种好,去家里喝口水的功夫,草被爹娘拔了……拔了……
  小孩哇呜大哭,“我的花……呜呜呜,我好不容易种下的花……你们为什么要拔我的花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家伙很破防,哭的伤心极了。
  “啥?这草是你种的?我的瓜儿,你没事干在家门口种破草干啥啊?”女人把儿子拉起来,撩起衣摆,给他擦脸上的泪水。
  小朋友用小胳膊小腿挣扎着,把自己累出一身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这不是破草,是我求大哥哥帮忙挖的!”
  “你挖草干什么?”他爸蒲扇般的大掌拍拍儿子的脑袋,没用力却也差点把小孩扇倒在地,“我看别人家都种的花,你咋不知道挖点野花种上?”
  小孩背过身,小肩膀一耸一耸,还在伤心,话语委屈地说:“花花被挖完了。”
  男人莫名沉默,有吗?没注意。
  “山脚的被挖完有啥要紧的,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没被人挖光,吃完饭带你去。”
  小男孩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比星星都亮,期待地问:“真的吗,爹,你不能骗小孩。”
  “不骗,等会就带你去。”
  女人没管父子俩,早进屋做饭去了。
  
  没两天,林昭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种上了花,什么颜色都有,绚烂娇艳,一如这夏日热烈。
  连来收蘑菇的人都大为惊讶,夸了又夸的,当然不是夸花,夸这路终于平整了。
  ……
  聿宝珩宝放学回来,小哥俩告诉给林昭一个消息。
  “妈妈,我和珩宝在全校的珠算大赛获得了好名次,老师说,排名靠前的下月去省城,和省城的小学生比,第一名有奖励。”还没放下书包,聿宝着急地对林昭说。
  珩宝抹去额头的汗,紧接着说:“老师说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愿意去的小朋友明早要告诉她结果。妈妈,我和哥哥能去吗?”
  “能啊。”林昭一口答应,她知道双胞胎参加珠算大赛的事,也很支持。
  “你们明早可以跟老师说。”
  她又问:“家里只你俩去吗?还有其他人吗?!”
  “我和珩宝是低年级,阿澜姐是高年级的代表。”聿宝骄傲地说,“阿澜姐也是第一名哦!”
  “那你阿澜姐也会去喽?”林昭问。
  “阿澜姐说她不去。”聿宝秒变脸,从眉飞色舞变得垂头丧气,“阿澜姐没说原因,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去,因为去的话要交钱,一个人两块。”他比了个二。
  珩宝将圆润的小脸凑到林昭面前,眨巴着长长的眼睫,笑嘻嘻地问:“妈妈,你心疼钱吗,哥哥两块,我两块,加起来就是四块哦,四块能买好多好多东西呢。”
  林昭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额头,轻轻推开他的大脸,“我要说我心疼呢?”
  “用压岁钱呗。”珩宝小手一摊,并不失望,“要是不够,我借钱,我会写字,能签欠条。”
  “你这么点大,谁借你钱,不怕打水漂么。”林昭无语地说。
  “我奶会借,我爷也会借。”说到这里,珩宝露出个贼兮兮的表情,神神秘秘道:“我知道我爷的私房钱在哪儿藏着。”
  要是爷不借他,他把这事告诉奶,奶肯定给他奖励,到时候都不用借,钱就够了!
  这小子是自己生的,他不明说,林昭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缺德的事少琢磨。”她无语地说。
  亲爷都坑,被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嘿嘿。”珩宝一乐,确认道:“妈妈,那我和哥明早就跟老师报名咯?”
  “嗯。”林昭骄矜地点头,“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
  双胞胎的眼睛亮了亮,异口同声道:“真的吗?”
  “真的啊,顺路去看看小石头。”林昭口吻随意。
  “我也想去,带我,带我。”珩宝闹着他妈妈。
  “如果你俩有时间的话,要是时间冲突的话……”
  两个崽欢快地点着头,像两只哈巴狗。
  ……
  林昭无意间向黄秀兰提到珠算比赛,她将聿宝珩宝夸了又夸,之后说起阿澜也参加学校的比赛了,但没说去省城的事,怕是名次不好,不好意思说。
  黄秀兰叹气,“我都说了,考个啥名次都行,没啥的,她和那么多干部工人的子女比,能进去就不错了,她倒好……那么好胜。”
  “阿澜没说么,她名次很不错,好像是第一名。”林昭诧异道。
  “什么?”黄秀兰蓦地侧头,“第一名?”
  林昭点点头,“昂,聿宝说的。”
  黄秀兰猛地站起来,“阿澜咋没说过。”
  “可能因为,要掏两块钱,阿澜心疼大嫂和大哥挣钱不容易,所以放弃了这次机会。”林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黄秀兰心被一只手挠了下。
  “傻姑娘!”她道。
  抹了下眼角,“得去,必须去。”
  “第一名,我闺女真争气,考的多好啊,连跟我和她爹提一句都不提。”黄秀兰又骄傲又心疼。
  林昭道:“阿澜懂事。”
  “是懂事,太懂事了。”黄秀兰倒不希望闺女这么懂事。
  想到家里俩小子也瞒着他们,她被气笑了,“铁蛋和铁锤也是的,只听他姐的,他姐让别告诉我们做爹娘的,他俩还真就不说。”
  “姐弟感情好,当爹娘的应该高兴。”林昭只能这么安慰。
  怕自己越劝大嫂火气越旺,她适可而止地转移话题,“我会带聿宝珩宝去省城,到时候阿澜跟着我。”
  黄秀兰一拍大腿,“那麻烦弟妹了,有你带阿澜我放心。你放心,阿澜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林昭笑笑没说话,惹麻烦的姑娘谁敢带出门啊。
  当天下午,顾家大房餐桌上,多出一道葱花炒蛋。
  顾澜看见这盘硬菜,很是惊讶,“娘,今天有啥好事啊!”
  顾远山也纳闷儿。
  铁蛋嘴角笑到后脑勺,看着他姐,“问那么多干啥,能吃到嘴里就是好事。”
  黄秀兰白他一眼,“个嘴馋的,鸡蛋没你的份儿,多大的事就敢瞒大人,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铁蛋瞪大眼,哀嚎,“为啥没我的份儿?我瞒你们啥了?”
  “你姐的事,你敢说你没瞒我们。”黄秀兰看着他。
  铁蛋瞬间蔫巴了。
  期期艾艾地扫视爹娘,“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哼,能不知道吗。”黄秀兰用食指戳铁蛋的脑袋,“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敢瞒我和你爹?白养你了。”
  铁蛋马上把弟弟拖下水,“理宝也知道,你咋不说他,娘骗人。”他还倒打一耙。
  理宝茫然抬头,憨憨的笑起来。
  黄秀兰只看一眼,又将目光收回,“你弟几年级,你几年级!”
  顾澜终于寻缝插进话头,不好意思地说:“娘,你别怪弟弟,是我让他们别说的。”
  顾远山半天没看明白,“不是,你们到底在说啥,啥说不说、怪不怪的?能不能理我一下。”
  铁蛋叭叭告诉他爹前因后果,中间没忘记替自己喊冤。
  听完事情起因,顾远山皱眉,神色严肃,看着顾澜道:“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知道,姐不想花钱。”铁蛋道,“姐说爹赚钱辛苦,她不想浪费钱。”
  “怎么是浪费?”顾远山眉头拧的更紧。
  他轻轻一叹,“能得第一这是多大的光荣,那么多学生,你能得第一,多不容易啊,就因为舍不得钱就放弃继续比赛的机会?傻闺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