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清虚?」
晓梦大梦初醒,似乎还是有些不信。
「嗯。」
「你既然被师尊收为弟子,山上的那些弟子怎麽没人跟我提起过?」
似乎是在为之前的乌龙找藉口,晓梦又看了看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屁孩。
不过这个问题,陈修缘却没有回答,他来天宗的时间虽然要比晓梦长很多,但他待的地方就那麽几个,自己的小院,藏书楼,溪涧边,外加北冥子的小院,平日里几乎是见不到人的。
天宗弟子平日里都有自己的课业,像自己这般有事没事往溪涧跑的没几个,一来二去,他这个人就成了天宗的小透明。
「你很厉害吗?听师尊的语气,你好像很厉害。」
陈修缘无奈一笑,小时候的晓梦话还是很多的。
「不知道,我在天宗从未与人交手。」
晓梦一愣,随後她又想到,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清虚的时候,对方似乎是在溪边发呆。
「呃~~」
「你......不会每天都在溪边发呆吧??」
「我在悟道......」
晓梦有些狐疑地看了过来,悟道这种一听就十分玄奥的词若是用在赤松子身上,她还相信,可清虚说自己在悟道,她是怎麽听怎麽别扭。
「悟道?」
「那什麽是道?」
晓梦一叉腰,赌气地问道。
陈修缘脚步未停,笑着说道:「道可道,非常道。」
晓梦听到这个答案,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感觉清虚在糊弄自己。
「你是不是不知道??」
「就当是吧!」
......
太乙山後山,赤松子眼神变的有些深邃。
「师叔,晓梦师妹性子还有些跳脱,此番跟着清虚,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惹起多少麻烦呢!」
北冥子目光悠悠,似乎看到了那两个离山的背影,轻声开口。
「与其说晓梦跳脱,还不如说清虚太过老成了,在这个年纪,就算是当时的我们,表现的也不比晓梦好到哪里去。」
「此番下山,看起来是帮晓梦解开心结,但反过来说,也是在帮清虚找回自我,持而盈之,不如其己,他走的还是太快了。」
听到此话,赤松子一愣,还是太快?这个「快」字已经是北冥子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及了。
北冥子的性子他是有所了解的,定不会信口开河,但清虚到底做了什麽,才会导致一向自视甚高的师叔用「快」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弟子。
「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清虚已经大成了......」
赤松子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转身看向北冥子,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怎麽可能?」
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作为天宗顶级内功心法,一收一放,修炼起来,难度极大,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大成了。
「和光同尘,天地失色等天宗绝技,我也怀疑清虚都有所成就。」
赤松子嘴角一抽,内功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两年时间修成两门心法,这本就有些天方夜谭的意思,道家绝技也有所成就,若此事是真的,还真如北冥子说的一般。
的确是快了,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快,应该可以说是飞了。
「师叔,清虚师弟会不会是......」
「他体内只有道家的心法,不会是其他宗门的人,况且这等天资,不是老夫小觑那些人,他们哪里舍得放出来?」
北冥子一脸的不屑,那些人看到这等天资的弟子,不说像宝贝疙瘩一样藏着,那也差不多了。
虽然天宗收弟子更加看重天赋,但却并不意味着其他宗门不看重这个,天资聪颖的弟子谁都喜欢,就算一向以随心所欲为宗旨的人宗,看到这等天资的弟子也会跳脚的。
「师傅说要你保护我,我怎麽感觉你这麽不靠谱的。」
行至玉液江边,晓梦都有些提心吊胆了,她越是跟陈修缘交流,心里越没底,她来天宗拜师,可是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江湖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放心,就算是打不过,到时候你就跑,我来拖住敌人。」
晓梦嘴角一抽。
「那还不如一起死了的好。」
听到这话,陈修缘忽然放声一笑。
虽然免不了与小晓梦一番碎嘴,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陈修缘的心情变得意外的好。
「死不了的。」
看着前方江水涛涛,一声若不可闻的呢喃声随风消散。
两人沿江而下,然後走到了大路上,路上的人稀稀松松,有时候走好长时间才能碰到一个人。
「喂,你不累吗?」
不知过了多久,陈修缘忽然听耳边传来了晓梦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陈修缘心念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晓梦刚拜入山门,就被自己带出来了,天宗的功法尚未来得及修习,这种情况下,就算资质再好,恐怕也扛不住长途跋涉。
「抱歉,忘了你还未曾修行功法,手给我,我带你走,等晚上我传你长青功......」
晓梦听到这话,两弯眉毛轻轻一皱,内功她自然知道,但清虚拉着她走,又能走多快?
不过最後她还是伸出了手,然後便发现一道清凉之意顺着她的手传了过来,身子一轻,每一步好似都没有踩在地上一样,只是轻轻一点,人便已经蹿了出去。
看着身边的小屁孩,晓梦忽然升起一种见鬼的感觉,这个之前她还以为不靠谱的师兄,还是挺靠谱的。
「喂,你修行了多长时间?」
陈修缘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说道:「没大没小,叫师兄。」
晓梦半晌都没有动静。
陈修缘下意识侧身看了过去,见小姑娘一直低着头,神情似乎有些低落,他在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看起来北冥子说的是对的,心有桎梏,终不得解脱。
「要是不想也可以叫我清虚,或者......修缘。」
听到这话,晓梦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修缘??」
陈修缘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
「俗家的名字,与清虚相比,还有些人情味。」
晓梦哦了一声,随後她又问道:「喂......」
「师兄,天宗修行不是为了超脱了,那这人情味岂不是与天宗教义背道而驰了?」
「我也不知道,师傅总是说无执故无失,但修行哪里又是一无所求,在我看来,求道是一个过程,需要学会拿起来,然後再学会放下。」
晓梦闻言,眼睛登时一亮,本就天资聪颖的她自然听懂了陈修缘的话,相比一开始的无执故无失,她更倾向於先拿起来,再放下。
不过话到嘴边却不是这样了。
「师兄,等回去我要告诉师尊,你已经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