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瓷枕异状,昌平君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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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选择对吗?」
「在我知道大师的野心之後.::
山崖处,漪缓步走到了修缘身边坐了下来,原本绷紧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松了下来。
从对方的身上,她感受到了当年在无名身上曾感受到的气息。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炙热,无名教会了她为自己而活,於是她来到了农家,而选择田猛是不得已为之。
这一次,从这个少年的身上,她能感受到的是一种平静,一种慈悲,一种悲天悯人。
她很好奇,一个道家天宗弟子的身上为什麽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大师......
「大师对如今的农家是怎麽看的?」
坐在这里,对漪来说,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若是对方想要动手,她就再无一丝逃脱的可能了。
「农家吗?」
「农家算是百家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一家了,门下弟子众多,讲究侠义之道,在侠魁田光的带领下,发展的也一直不错。」
「我还听说过一件事儿,田光与秦国的昌平君私交甚密,农家或许也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斗的武器。」
听到此话,漪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就算是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但农家却自以为能够在这个乱世中置身事外,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逍遥快活。
「道家的祖师一一老子曾在《道德经》中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想要用手中的剑去杀敌,那最先需要做的是让剑保持锋利。」
「那位昌平君扶持农家,从来都不是没有目的的.....:」
听到漪的话,少年眉头轻轻皱了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引用的是道家的话。
随後漪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儿。
「农家的六大长老尚在,再加上田光等人,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少年抬眸,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意,当年眼前之人曾被罗网秘密安排刺杀魏无忌,再後来又遇到了无名,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农家,有了那一段经历後,在农家的事情上,她便有了远超常人的见解。
「出身罗网,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秦国这些年针对六国到底有过什麽样的手段!」
漪轻轻点头。
「历史的步伐从未停止,当一个时代落幕,必将有一个新的时代兴起。」
似乎听懂了眼前这个少年话中的意思,这个美人瞳孔不由一缩。
「大师是说这场战斗最後的胜利者是秦国??」
见修缘坐在一边,没有接话,漪心头闪过数个念头。
对於任何人来说,罗网的确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但换个角度来说,罗网能够无孔不入,被人称之为天罗地网,无孔不入,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如今的七国无论是从国力上来讲,还是从人才方面来讲,秦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其他六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朝堂之中纷争不断,国力衰败,就算是当初被大秦视为对手的赵国与楚国,现在也都陷入了自身难保的局面。
「或许这场战斗并没有胜者!!」
过了一会儿,少年的话悠悠传了过来,漪心头猛的一跳,这是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答案一一没有胜者。
没有胜者?
她心里有些糊涂,若是秦国最终统一了六国,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帝国,那这能否算得上胜利?若这样的结局都不能算胜利,那什麽样的结局在这个少年眼中才算是胜利呢?
「一个新鲜事物的出现,必然会经历一个过程,人们需要时间来适应它,而绝非在一开始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它,所以便注定了这个过程并不会太美好。」
「自春秋战国以来,各个国家陷入纷争动乱之中,并且已经长达数百年之久,人们在期盼和平的同时,也有很多人适应了这种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既得利益者是不会心甘情愿看着他们不希望的局面出现。」
「七国的统一损害的是谁的利益?是那些平民百姓的利益吗?我看不尽然,就算是在国家的交战之中,冲在最前线的永远是大头兵,而不是那些将军,前线尸骨如山,後方夜夜笙歌.....
「我说的这种情况,你应该能够理解!「
听到这些,漪两只小手不知不觉间已经了起来,行走於黑暗之中,对於人性她看得远比普通人分明。
如今的各个国家之中,最不想看到那种局面的人是存在的,并且这些人在各国之中地位还都不低。
如眼前这个少年所言,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些人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对於一个杀手而言,任务是一切,但对於各个国家或者人来说,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没有永恒的朋友,却有永恒的利益。
少年沉默片刻,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一个新兴的政权,还是在这样动乱不堪的情况下,注定会有无数人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当这个国家的缔造者在世之时,或许没有人会成功,但对於一个凡人来说,又能撑的了多少年呢?人的一生时间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这个天下又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说到此处,少年的话夏然而止,没有再继续深入。不过对於身边的这个美人儿来说,他的话不旁惊雷。
或许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猜想,但她心里却有一种感觉,似乎这就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所以大师要做的事情是在那之後?」
「说实话,我倒是希望在那之前!!」
「你可以先在农家潜伏下来,等我的消息,这个时间或许会很长,不过真的到那一日,我希望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听到身边这个少年的安排,漪眼神疯狂的闪烁起来,随後她开口说道:「这段时间田猛已经开始对我起疑,他是烈山堂的堂主,修为距离宗师境只有一步之遥,再加上烈山堂的弟子,我没有半点胜算!」
漪表达出了自己目前在农家的处境,这也是她目前所遇到的问题,若非如此,今天晚上她绝对不会主动现身来见对方。
听到此话,修缘眼中划过几分追忆,对于田猛,他的印象主要集中在设计陷害陈胜这件事儿上,从陷害事件上,不难看出,对方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
在侠魁田光在的时候还好,而田光失踪之後,对方便设计逼走了他最大的对手一一陈胜,又拉拢了田仲丶田蜜两人,再加上自己的兄弟田虎,农家六堂有四堂站在了他的一边,一旦时机合适,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农家侠魁的宝座。
对於有野心的人,修缘也并不觉得有什麽错,只是个人的立场不同难免就会出现摩擦,就如同现在这件事,但这位烈山堂堂主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挡了他的路。
「田猛的事情我会解决!」
「你的诚意呢?」
听到对方的回答,漪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那件让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看起来似乎已经解决了。
「大师的意思是......」
「字面的意思,他不会再成为你在农家的阻碍!」
想了想,漪再度开口问道:「大师想要什麽?」
「你的女儿。」
脸色猛地一变,对她来说,这是不可能接受的一个结果,她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若是因为这个,交出自己的孩子,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这不可能。」
修缘缓缓起身,来到山崖边,俯瞰下方茂密的丛林。
大宗师的境界,让他少了很多的麻烦,就比如夜视的能力,现在他还是能够看清附近事物的,只是距离相较白天的时候,短一些。
过了一会儿,修缘沉声说道:「她在农家的处境并不安稳,我想你受制于田猛的根本原因就是她吧!!」
「有她在,你便会永远处於被动之中。」
闻言,沉默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是对的,但让自己将女儿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她也绝对做不到。
「我会保护好她。」
修缘忽然一笑,只是这笑声多了几分讥意,「愚蠢的决定!!」
「不过随你!!」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在你体内设下一道禁制。」
听到禁制二字,漪刚想拒绝,却忽然发现自己眼前一暗,天地只剩黑白二色。
「这是天地失色!」
尝试着活动身体无果,漪无奈地在心底摇摇头。
道家天宗的这门绝学她早有耳闻,如今见对方施展出来,她也算是死了那条心了。
其实对於她来说,这一次的相遇根本就没得选,不答应对方的条件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对方没有强行带走自己的女儿,否则等待自己的恐怕就只有玉石俱焚一条路了。
思绪急转,随後她觉察到一道庞大无比的气息,瞬间冲入了她体内的奇经八脉,然後在眨眼间锁住了自己的心脉。
禁制??
想起之前那个少年的话,漪一下子就猜到了这道气息究竟是什麽。
感受着这道精纯无比,却又无边无际的强横内力,她心里一沉,自己的内力与对方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练剑练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力量。
几十个呼吸後,等她再度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这不由让她多了几分惊讶,随後一道声音悠悠在她心底响起。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坐在原地,这个美人儿忽然有几分怅然若失,命运似乎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似乎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当年她受制於罗网,成为了一件凶器,如今她又受制於人,成了对方手中的一把剑。
只不过相较於当初受制於罗网,这一次,她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抗拒,去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还真的是有些疯狂了。
「他真的只是一个少年吗?」
另一侧,看着修缘缓步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司徒万里摇了摇头。
「大师,差不多明日就能到达四季镇了,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会儿?」
听到对方的话,少年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盘膝而坐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晴,然後他一步迈步,身形再度消失在原地。
一颗参天巨树上,修缘看着自己左手的手背,在那里,有一道气息炙热滚烫。
一个小瓷枕的虚影若隐若现。
「这是.....」
瓷枕异样,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尝试运转了一下自己目前所修的数门功法,先是和光同尘丶紧接着便是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丶再就是长青功。
发现并没有什麽异样之後,转而又研究起招式,先是天地失色丶再就是自己参悟的剑招,星辰之力。
但到最後,他也没有发现什麽异样,看着自己左手的手背,修缘忽然陷入了沉思。
出现异样,便不可能什麽也没有发生,这一点,他是能够肯定的。
联想起这几日,他做的一些事情,修缘好似抓到了什麽一闪而逝的契机,转而神情多了几分惊喜。
「明心见性,去伪存真。」
「莫非是??」
他的话音刚落,山林之中忽然刮起一阵风,附近的天地灵气蜂拥而至。
甚至不用自己刻意去引导,便按部就班的灌满了自己的奇经八脉,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涌上他的心头。
此刻天地的脉搏在他的感知之中是那麽的清晰,山川地势走向,河流湖泊分布,尽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种感知,他通过天人合一是能够做到的,但现在呼吸间好似就能掌控一切。
他甚至也看到了风吹过来的痕迹,天气之间灵气波动,都像是被刻意标注了出来。
视野开始向外延伸,足足近十里之後,才渐渐停了下来。
半灶香後,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脉纹清晰可见,随着他轻轻一握,便感觉天地好似被一掌握在手心。
「这是......大宗师境?」
境界与战力是两种划分,在大宗师之前,境界与内功的修为有关,但大宗师之後,具体是跟什麽有关,他就不太清楚了。
而战力,却包含数个方面,其中内功丶招式丶攻伐手段是最主要的几点。
在来到农家之前,修缘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在大梁城与突破到大宗师的燕武交手,战而胜之,其实便已经说明了。
而现在,伴随着境界的再度提升,他的战力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面对数位之前的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胜利。
而对於境界提升,他也算是终於弄懂一些门道,修行达到大宗师之後,需要明心见性,去伪存真,求得真我。
所以也就有了之前的问心劫。
如今他跨出这一步,回过头再去看的时候,才知道这里面的奥妙所在。
之前的自己空有内力,而没有足够的心境去驾驭这股力量,就如同一个稚子抱着一把大锤,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发挥出这柄大锤的全部威力。
而现在,心境的进一步升华,让他的境界终於迈出了那一步,稚子成了大力土,大锤便不再是负担。
「没想到会是如此~~」
想到今晚的相遇,修缘不由摇摇头。
入世丶出世丶其实都是道家的道,修道有成者会下山历练,对於这次历练,其实就是入世修行,经历了俗世红尘之後,再度上山,这便是出世修行。
对於境界的突破,则有可能只是一个点,需要数次磨合,有的人天赋极佳,可能不需要磨合就突破了,但有的人则不然,需要数次磨砺,才能水到渠成。
当然,进入大宗师後,这个门槛会变得很高,就算是天才人物,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进行一遍又一遍的磨合。
江湖上宗师境的高手虽然不多,但也有不少,可大宗师,则屈指可数,这种明心见性的磨合便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身形一晃,修缘再度返回了方才的地方,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到一丝异样。
看到这一幕,少年缓缓呼出一口气。
「农家,有趣!!」
另一侧,漪刚回到住处,便听见一个小姑娘正小声地自言自语。
「站在农家的角度来想,能够谋划的东西似乎并不多,如今的道家天宗掌握的东西主要是白纸和精盐,这些背後都有巨大的利益。」
「就算是道家天宗的那些高人不在意这些东西,但人宗应该不会如此,人宗讲究入世修行,衣食住行都要花销。」
「要是我来操作这件事儿,最关键的点就在於....
脚步一顿,眼底多了几分错,若不是她感觉到房间中只有一个人,此刻,她都以为是有人在教自己女儿学问呢!
「言儿她.....
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的女儿如今年纪还小,接触到的江湖事情还少,所以对於某些安排,还是有些不尽人意。
但却不妨碍她心里的欢喜,乱世之中,弱小便是原罪,她的女儿在这个年纪便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已然超出普通人太多。
若是经过细心调教,就算是只凭藉智谋,未来也不乏有乘风化龙之机。
因为当日生产的原因,自己的女儿一出生身子就很弱,就算是现在也是药草随身,对於这件事儿,她其实一直都有些自责,眼下发现她有这般天赋,对漪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咳咳~~」
门外,漪轻声咳嗽的两声,房间中的小姑娘声音戛然而止。
「言儿,这麽晚了还没睡??」
「母亲......我睡不着。」
小姑娘低着脑袋,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看的漪有些无奈。
不过对於今晚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还是得提醒一下。
「言儿,有时候,就算是只有自己在的时候,也要小心隔墙有耳,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好的。」
听到母亲的话,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猜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母亲都已经听到了。
「母亲,在家里的时候也要如此吗?」
漪眼帘一垂,鼻尖多了几分酸意或许那个少年说的是对的,自己的女儿待在农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言儿,有些秘密只能自己之道哦!!」
「就算是我和父亲都不能告诉...
?
将小姑娘揽进自己的怀里,此刻,她还是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年纪太小,论智谋,论手段,还远远不是田猛的对手,若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田猛并不是一个善类,若非自己有功力在身,恐怕已经沦为其手中的工具了。
特别是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以对方脾性,很有可能会拿女儿来威胁自己配合。
「一切都会过去的!」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後背,漪在心里呢喃了一声,今晚一行,她还是有所收获的,一切等明日的见面,这一次她将赌注压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秦国,丞相府。
昌平君看着手中的密报,轻轻点了点头。
「道家的事情来的诡异,恐怕是另有隐情,如今田光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倒也无妨!」
「天宗那边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门外,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回道:「回大人,已经查清了。」
「把东西呈上..:::.算了,你说说吧!!」
「那位清虚大师,是天宗北冥子的弟子,出身不详,不过北冥子的另外一位徒弟晓梦,出身於魏国,这一次为了结因果,便与清虚去了大梁。」
「後来因为牵扯朝堂官员,清虚在大梁城大打出手,此战极为惨烈,魏国朝堂之中死了数位高官,包括大司空魏庸,禁军统领李青等人。」
「清虚後与披甲门的老祖燕武激斗,燕武最後以秘法突破大宗师之後,依旧不敌被杀,晓梦应该是被两大高手交手的馀波击中,後来清虚便带人去了镜湖医庄,之後的事情,大人便都知道了。」
「大宗师.....
「清虚今年多大了?」
「具体的情况不太确定,不过根据调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十三四岁左右!」
「少年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