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婶子,放心,我不拿。」
「江叔,来的时候,我特意多准备了一些东西,留在船上了。」
「一会顺路去一趟渔港,取了东西之後,我们再去韩龙家。」
李慧兰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露出了笑脸。
「林斌,还是你想的周到。」
江勤民瞥了李慧兰一眼,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他就纳闷了,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李慧兰通情达理,左邻右舍公认的好人。
可自从家里宽裕之後,李慧兰怎麽就变成这样了?
林斌轻咳一声,站起了身道:「江叔,婶子,下午我们还得赶回县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没什麽事的话,我们就先去找韩龙了。」
「你们放心,过两天我和清雪还回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既然有事就走吧。」
「没事的话,不用总回来。」
「公司收购了新厂,业务肯定忙,不用管我们两个老家伙。」
江清雪站起身道:「爸妈,我走了。」
「妈,你平常别总跟爸生气。」
「都是奔五十岁去的人了,哪来那麽多的火气?」
「不为对方多想想,也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李慧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走吧。」
「不愿意回来,也没人逼你回来。」
「唠唠叨叨……」
江清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林斌招呼了一声,跟着江清雪出了院子。
江勤民把两人送出院子後,关上院门转身回了堂屋。
江清雪听到关门声後,看向一旁的林斌,眉头一挑道:「你什麽时候,在船上留东西了?」
「咱们两个,不就带了两兜东西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不这麽说,难道大家就这麽僵着?」
「走吧,拐个弯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算了。」
江清雪无奈的笑了一声,冲林斌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反应快。」
「一会你打算怎麽处理韩龙?」
林斌点了一根烟,调转方向朝着供销社走去。
「他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可以了。」
「处理谈不上。」
「最多让他跟你道个歉,然後在全体员工面前做个检讨。」
「不过,一会我怎麽说,你得配合我。」
「咱们两个唱一出红白脸的戏。」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我进去之後,咬死要开除韩龙。」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谁说你来唱红脸了?」
「我来唱红脸,你唱白脸。」
江清雪一愣,脸上透出几分为难道:「白脸,怎麽唱?」
「我,我唱不了白脸。」
林斌拍了拍江清雪肩膀道:「这有什麽难的?」
「你就跟我唱反调不就好咯。」
「我说为了公司规定,必须开除。」
「你说再给次机会,你愿意拿什麽担保,不就好了。」
「这种效果,比你唱红脸,我唱白脸要好得多。」
「毕竟你是女人,有些时候,女人有女人的长处,这个劲儿用对了,韩龙想辞职,他都觉得臊得慌。」
「爷们,要脸!」
江清雪皱起眉头,奇怪的看了林斌一眼道:「说话什麽调调?」
「怎麽阴阳怪气的?」
林斌笑了一声,没说什麽,领着江清雪去供销社买了几样日用品和两罐麦乳精後,拎着去了韩龙家。
……
韩龙家,卧室内。
韩龙仰面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知道林斌回来了,可他的工作也干到头了。
之前为了找林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江清雪撂下了话,转头就走了。
眼下,他没有工作,天天也不想出海,就在家干躺着。
正在这时,门外出哪里一阵敲门声。
「韩龙,吃饭了!」
韩龙闻声背过身去道:「不饿,不吃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韩龙二姐,韩莹走了进来,看着韩龙的样子,上去一把掀开了韩龙的被子。
「三天了,你就吃了两顿饭,你要成仙啊?」
「赶紧给我起来吃饭。」
话罢,他上手就要去拽韩龙的胳膊。
韩龙甩开韩莹,重新裹上了被子道:「我不饿,不想吃!」
「你们吃去吧。」
「别打扰我睡觉行不行?」
韩莹看着韩龙颓唐的样子,气的握紧拳头狠狠往韩龙背上砸了几下。
可她砸得手疼,也不见韩龙动一下。
「废了,真是废了!」
「我不管你了,饿死你算了。」
韩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韩龙听着消失的脚步声,轻轻吐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了半截,侧身枕着右手,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掺杂了稻草的土坯墙。
他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在墙上刻着的字。
换砖墙大房子。
本来,他在捕鱼队的收入,很快就能实现这个愿望。
可现在,离开了捕鱼队,他上哪去找这麽高工资的工作去?
「哎……」
韩龙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莫名有些苦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他浑身一激灵,连忙坐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一听这个脚步声,就知道他爹来了。
他起身一看,只见韩有为正端着一碗菜和筷子,菜上面还放了一个白面馒头,缓步走了进来。
「爹。」
韩龙看着韩有为,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他从小到大,直到听到门口想起韩龙的脚步声,绝大多数时候,都得挨顿揍!
尤其有一次,他偷喝了韩有为藏在床底下的药酒之後,鼻血流起来就止不住,他害怕不敢告诉家里人,硬生生挺了半个多小时,人都快昏了,才被韩有为发现。
当时,韩有为借来车,带上他就往镇上跑。
镇上的大夫给他止住血後,他足足养了一周才好。
可等他养好了之後,当天下午韩有为干活回来,把他打得又去了趟镇上的卫生所。
自那之後,他就把韩有为的脚步声记了下来,只要在卧室听了韩有为的脚步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韩有为走到床边,把手中的菜碗筷子递了过去。
「多少吃一点。」
「不吃饭可不行。」
韩龙闻言一愣,看着韩有为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心里更怕了。
小时候,韩有为每次打他都有个习惯,那就是让他吃饱之後再动手。
他看着面前递过来的菜碗,口水明显增多了,可他却不敢伸手。
生怕吃饱了之後,再挨顿揍。
他今年二十一了,要是还挨揍,传出去非得被人笑话死。
韩有为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吃吧,我不打你。」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能打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