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墙里墙外(4000字)
一个星期後。
「朝闻天下,开启全新一天。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看朝闻天下。」
「日前,国家完善出台了系列重磅民生政策,聚焦提振生育率丶稳房价丶促增收丶优分配等关键领域。」
餐厅里,刘克正和朱吃着早饭,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出着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早间新闻。
早餐的餐品可以说是博雅质佳,食材讲究,样式一天一变。
但讲究归讲究,却也没有过於复杂,刘克想像中的【茄拳】并没有出现在菜单里。
朱今天没什麽胃口,仅左手拿着碗炒肝,右手端了碗皮蛋瘦肉粥,看着新闻,边看边喝。
刘克则拿了一大盘子的咸鸭蛋,一盅小米粥,正在做「准备工序」。
令他觉得可惜的是,旁边那位地道的京城人,并没有表演「转着圈吃炒肝」这种京城地道吃法的意思。
「哈哈哈哈—」
朱不知怎地,在新闻播完这段後,眼球一转,便嘎嘎笑出了声。
正扒鸭蛋的刘克瞄了他一眼,便也好奇地看向了大屏幕,但他没看懂。
「笑什麽啊?有笑点麽?」
听到刘克的问话,朱摇了摇头,只是慷慨激昂地答道:「没什麽,为即将提高的人民群众生活水平而感到高兴。」
刘克摇摇头,见对方不明说,便继续干起活儿来。
他在抠咸鸭蛋黄。
当盘子里的八个鸭蛋黄全被出来後,刘克的口中难免生津,便也不再忍耐,一口一个,尽皆送进嘴里。
他嚼了一会儿,只觉得口感沙软绵密,油润香滑,不由地一脸满足。
朱看到了,也有些异,反问道:「你这麽吃,胆固醇不高麽?」
刘克略微尴尬,说道:「我———·以前只要旅游住宾馆,早餐就爱这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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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都是异人了,从体质上来说,应该——-没事。」
朱略显质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池子』里面,也得有几百号异人,我也没见他们像你这麽个吃法。」
刘克疑惑地道:「这里还能有这麽多异人?」
朱挑挑眉毛,答道:「当然,他们负责做什麽,估计你也能猜得到。」
「也不光我们如此,白房子丶姆林宫丶唐宁街丶爱丽舍,哪个不是这样?你可能不信,论排场,我们是最「朴素」的了。」
话音落下,他警了眼腕表,状似随意地问:「怎麽样,这儿的环境?」
刘克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上蹭着的鸭蛋油,又用舌头回味了一下口感,说道:「挺好,吃的不错。」
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高邮的鸭蛋,你要喜欢吃,我让人再去保障部给你掏一整筐来都行。」
「别光说『吃」,行麽?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刘克没着急回答,先是将一盅飘着肉香的【小米扣辽参】送入口中,随後才答道:「都行啊,感觉比五星大酒店还舒坦,虽然我也没住过五星大酒店。」
朱的嘴微张,虽然刘克的回答依旧答非所问,但仅凭这个比喻,他也大致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这位「大发明家」,多半是不太想长留此地。
其实他也并不意外,这回答在「内安部门」关於刘克的心理研判报告里早有预测。
尤其,内研的学者们,也并非人人都甘愿在这「金丝楼」里常住。
可话又说回来,刘克和寻常的「内研」也不一样呀」
朱甩了甩头,便不再准备替别人操心,他掏出颗烟来,叼在嘴里,问道:「紧张不?」
见刘克顷刻转怂点头,朱也低声笑了起来,说道:「正常,换作是我去见【他】,
我也怂。」
刘克尬笑两声,问道:「你今天也得跟着去吧?」
朱摇了摇头,说道:「唯独今天,没用我去。用我,我也不敢去。」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就提醒你一点。中午别吃了,你晚上那顿饭比这破餐厅讲究多了,留着点肚子吧。」
三天後,京城高铁站。
刘克仰坐在候车区的座位上,呆呆地看着车站大屏幕。
首都火车站嘛,人多也正常,刘克周围也坐着不少老百姓。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身边的这些「老百姓」,各个目光精干丶神莹充沛,审视着来往行人。
刘克吧唧了几下嘴,自从出了那扇大门,全身心都像做了一次精致的spa,享受着久久未得的『松弛感」。
而在他左边的座位上,坐的则是朱,这位刘克京城之旅的『引路人」。
此刻,他也穿着便装,左手提着几个特产礼盒,都是稻香村和全聚德。
比起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朱现在的脸上,那股气儿都散没了,反倒换成了『不可置信」。
几分钟後,他还是忍不住问向刘克:「真走?」
刘克转过身,迅速地点了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真走。」
「都教差不多了,懂不懂的—-能做出来反应堆就行呗。」
「学那麽精有什麽用?我还得改进呢。」
朱鹦挠了挠头,纳闷感十足地问道:「你———·到底怎麽想的?」
「内研肯放你,但你自己呢?你也想出来?觉得待遇不好?」
刘克眯了眯眼睛,把双手甩了甩,复又放在腿上,说道:「那待遇我都快把持不住了。可惜,我是异人。」
朱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咱俩也算熟了,能不能别崂那虚的。」
「异个鸡毛啊?异人不是人?」
刘克大笑了几声,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无厘头,便清了清嗓子,问道:「郭哥,抛开事实不谈.」
还没等他说完,朱便一脸无语地打断道:「这也能抛开事实不谈麽?」
刘克挑着眉点了点头,浑没在意地继续说道:「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说到这儿,刘克点了点朱裤兜里那盒烟上的三个字,继续道:「在这里工作,对我来说,比发现世界上有【异人】还扯淡,没什麽实感。」
刘克嘴角抬了抬,又说道:「如果我是四五十岁,我可能下辈子都不想出来。」
「可我今年才十八,十八是什麽年龄?」
朱叹了口气,顺嘴接道:「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我看过一百遍《士兵突击》。」
「你想说,你追求新鲜?」
被猜中了话的刘克惬了,地说道:「差不多嘛反正,我呆不住。」
朱鹦转头望向外面,喃喃道:「真他妈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城里的想出去,城外的想进去。」
刘克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他们在里面,我在外面,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朱转头过来,皱着眉说道:「这说法听着耳熟,可我怎麽总感觉你这话里有股怪味?」
刘克咳了咳,随後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再说了,这儿只是我的天赋,不是我的爱好。」
「不出来混,实在没有灵感啊!」
「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
「没了灵感,在里面天天流汗也没有成果。」
朱露出了『地铁老人』的表情,说道:「你这话糊弄我还行,你不会和【他】也这麽说的吧?」
刘克嘿嘿一笑,没有答覆,从朱手里接过礼盒,说道:「这车都到了,我得先走了朱点了点头,摆手道:「我得再过两天的。」
可没等刘克走多远,朱听着指示,终究还是问道:「你最开始是不是想藏起来?」
刘克停下脚步,回过头,面色复杂,又点了点头。
朱叹了口气,听着耳机中的话,继续问道:「那你为什麽又露出来了?」
刘克抬眼看向四周,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我就是觉得,被骗到那里的人,应该也在期盼得救。」
朱眯了眯眼睛,最後问道:「你往缅国飞的时候就知道那里不对劲,不怕死麽?」
刘克轻声笑道:「我那点儿东西不都留了麽?按图索骥,自会有人弄懂的。」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一溜烟便扎进了蜂拥排队的人流中,那一身便宜衣服,再难与他人分辨。
待那队伍都下了站台,朱才把机器从耳道拽了出来,压着舌问道:「..满意了?
津京间的铁路,车次频繁,偶尔会有车厢内乘客很少的时候。
刘克的『运气』不错,正巧上了个没什麽人的车厢。
他落座後不久,便有一个女孩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刘克馀光扫了一眼,正赶上女孩在看直播,便被播放的内容吸引住了。
「现在请北国代表发言。」
视频里的北国外交代表,摆弄了一下话筒,随後便开始发声:「诸位代表,今天讨论的这个问题,是关於美国军队在上周对缅国实施军事突袭......」
大概一长串流程过後,北国代表申请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前几秒能清楚地看到肖恩丶小虫丶塞索丶约瑟夫在缅甸园区内强拆强打,尽显野蛮本色,还有後续的海豹突击队扫荡,无不证明其身份。
美方代表是个胖胖的女黑人,头发乱糟糟,像是冒着傻气儿的黑人主妇。
在看到视频内容时,她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北国提供的视频播放完毕,她便在流程中,操着佛罗里达口音,开始了发言:「也请看视频。」
美方代表:「各位代表应该看到了,这两个视频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的视频加了特效。」
「显而易见,这是漫威公司最新电影的花絮,只是出於对电影艺术的高要求,而被删减掉了。」
她话刚说完,北国代表就再次进行了发声:「我本不想再次发言,但是美国代表对这场军事行动的解释过於荒谬,是乾脆的粉饰。
「她只不过是,在为一会儿实施一票否决作铺垫罢了。」
又是五六分钟的击後,美方代表再次进行了发言,满面笑容地说:「北国代表说很有道理。」
「如果一会儿要投票表决的话,虽然我们是饱受质疑的一方,但我仍会投出赞同票。」
随後她的傻气像是一瞬间消失了,目标无意间看向了中方的代表,说道:「但也不得不提示各位代表,刚才的视频,仅仅是截取的一小部分。」
「漫威公司的花絮还有钢铁侠丶黑寡妇,或许你们在投票结束後看过全片,才会相信北当她这句话说完,本面无所谓的中方代表也不经意抬起了头,与美方代表开始对视。
「下面开始投票。」
哪都通,津门总部。
徐三正拎着一咖啡壶,用念动力将壶中咖啡引出,练习着自己的能力。
这房间里也不是只有徐三在杂耍,徐四也在。
正式继承了徐翔老爹的衣钵之後,他就变得忙碌了起来,但如今让他愁眉不展的,倒不是工作的推进。
「徐三,张楚岚那边练的怎麽样了?」
徐三给咖啡做了个拉花後,才答道:「还行吧,已经能伤到宝宝了。」
徐四的眉头一挑,惊讶地说道:「行啊,这效果不错啊,宝宝赶上名师了。」
徐三看着空中被转动得无比细致的咖啡液流,皱了皱眉,答道:「他的雷法貌似又精进了,配上刘克给他做的那个戒指,确实挺厉害。」
提到了刘克,徐四证了惬,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很想说自己投资失败,但是貌似有些不太对。
投资或许是太成功了?
体味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徐四只觉得五味杂陈全落在心头。
他看了眼徐三,眯了半天眼晴,才说道:「徐三,你要不要去公安那里给年龄改了。」
徐三脸上一抽,反问道:「你年龄更小,你怎麽不改?」
徐四挠了挠脸颊,说道:「我都是负责人了,改年龄有点太扯了,而且你看着年轻...」
说到这,徐四也觉得自己的提议过於扯淡,便止住了话茬子。
徐三转过头,忍不住问道:「刘克到底怎麽了?还没回来?你最开始不是准备让他上麽?」
听到那个名字,徐四嘴角一抽,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叹了口气,俯下了身子,把烟捡了起来,说道:「别问了,别问了。」
「问了我也不能说。」
徐三见状,也叹了口气,只是问道:「我不问别的,我就想知道他没出什麽事儿吧?」
徐四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噗一声大笑了出来,答道:「那肯定是没事,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了。」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
「刘克大人衣锦还乡,莅临我们这土衙门,赵叔指不定都得屁颠屁颠跑过来,卖他老人家的天津之眼儿。」
「哈哈哈嘿!」
咚咚咚!!
就在徐四吁大笑的时候,徐家兄弟这间独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