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江湖

    试问，一个人的反应速度，能够有多快呢？

    正常来讲，『反应速度』这东西受到多种因素影响，且在不同情境下表现各异。仅讨论最简单的听觉丶视觉所引起反应的话，大概会是在150ms-250ms之间。

    当然了，人在危急情况下的反应速度会有所提高，能够达到100ms以下，也就是0.1秒内。

    当然，上述的内容是以【普通人】这一群体作为测试标准的，在实际生活中总会有超乎寻常的个体存在。

    而【异人】，这一特定人群本就是属於『超常个体』的范畴，其反应能力和肌肉运动能力往往能够比普通人的巅峰数值更加强大，反应速度与肌肉速度也会更快。

    但是，再快也会有个限度，或者说极限。同为异人，当高钰珊的速度提高6倍，这些普通的全性成员，又如何能反应过来呢？

    那名开黄腔的全性，在义体少女高钰珊动手的前一瞬，还在开怀大笑。

    也因此，在高钰珊开着【斯安威斯坦】的加速效果冲至其身前时，他的面部还保持着笑容，眼还尚未眨，笑嗓内仍有馀音。

    随後，他便忽觉眼睛一花，胸口猛地生出剧痛，呼吸亦像是漏了风一般，肺部『凹陷』难耐。

    两秒之後，即便是不太聪明，他也是知晓自己中了招，双手摸向胸腹，却因手指发凉而难以用触感识物，只能勉强感知到身上已是满身鲜红。

    这位终究也是位异人，常年打斗拼杀，还算有着点『战斗素养』。也因此，他虽不知是什麽情况，却也知道自己死相已现。

    故而，在他艰难地将头转了过去，想要看看是谁动的手时，可却只能见到周围红雨漫天飘洒，哪还有一个全性同门站着？

    『怎麽可能？』

    刹那之间，他的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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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由全性主动挑起的，在龙虎山丶哪都通看来颇有些莫名其妙的『龙虎山战役』，在科比练习投篮的时间点——也就是凌晨三四点钟，便终於接近了尾声。

    如今，龙虎山的道爷们和哪都通的员工们，已经将『清扫范围』扩大到了山路中段，将那些如蛇虫鼠蚁般满地乱爬的全性打得打，杀的杀，抓的抓，驱赶得他们只能跑路。

    待那老苑头被憨蛋儿一路快跑着捧护到了山下後，又兼苑陶自己将炁全都灌输在经脉内，他才将身上的血勉强止住，面色苍白地自己下地行走。

    而等他俩带着溃退的懵然，仓惶地跑到了公路边上，便就见到了全性一门事先约好的，定在这里接应自己的『同伴』。

    这段公路上颇为寂静，只有两位全性的一台奔驰车停靠着。那两位见老苑头来了便立马坐起身来，出声问道。

    「老苑头，怎麽就只有你们俩？什麽情况？」

    此刻的苑陶面若金纸之色，汗若油浆，身上衣物满是血水，面色更是发暗，哪里有馀力答话。待他扶着腰，撑跑到了奔驰车前，才和那憨蛋儿一道，将再无半点灵光的【疾走兔爷】收了起来。

    又喘息了几口气後，苑陶便将口中含着的参王丹再用炁化开了些，才问道：「咱们来了多少人？」

    那全性待在这儿接应的两人里，有一位是玩纸人的张衍，听到老苑头的问话，便直接答道：「得有六百来人吧，看『纸人』的拆折数量推算，绝对是损失惨重。」

    「生瓜蛋子们，十之七丶八折在了山上，更有些倒霉的，估计已经……没了。」

    「至於那剩下的，估计也都在逃亡的路上。」

    说罢，张衍见苑陶的气匀了些，便直接问道：「你还没回我话呢，高宁他们几个呢？」

    老苑头瞟了他一眼，随後运手缓息，又兼推炁过宫，镇住了经脉後，便自顾自地和憨蛋儿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座位上，说道：「赶紧开车吧，一会儿再和你们解释。」

    「要是慢了，咱们几个怕是也活不下来。」

    见他这般脸色丶神情，张衍与同伴对视一眼，便连忙上了车。

    对於全性来说，同门绝对是够坏的，需得提防一手。但唯独有一件事儿例外，若是同门让你一起逃命，那就真需得拔腿跑。

    更何况，对他俩来说，苑陶一个活了一甲子左右的老前辈，气若游丝地劝你跑，又怎能不听呢。

    待这几人开车上了道，这奔驰车行驶了能足有十来分钟，那张衍才扯开了话头子问道：「咱们这开了挺远了，总该能说了吧？老苑头儿？」

    「看您那样子，是发生大事了？有什麽事儿您就说呗。」

    「总不能是你们几个因为到手了的【通天籙】，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出了狗脑子吧？」

    苑陶听了他的发问，并没立即搭话，而是缓和许久心神後，才说道：「我们几个遇见了老天师，通天籙没拿到。」

    张衍听後，松了口气，说道：「欸，遇到老天师了？那还真倒霉。既然『一绝顶』都亲自出手了，那拿不到就拿不到吧，本身就是个添头。」

    「希望夏老那边能有所收获吧。」

    听到这话，苑陶没什麽反应，只是看着窗外。

    约一分钟後，他才面色难明地说道：「除了老天师，还有个强人，前些日子参加『罗天大醮』的刘克。高宁因他死了，沈冲也残了。」

    他说完这话後，整个车厢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好一会儿後，待不知是谁的，一次极重的咽口水声落下，张衍才说道：「老苑头，这话……不能乱说啊。你别是危言耸听吧？」

    「你要说高宁和沈冲被老天师一拳一个给碎了我都信，那刘克？」

    「我也见过他的比试，左右不过一台机关兽，扔点砖头丶撇些飞针。」

    苑陶听後，正赶上身体恢复了些，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颇为丧气地说道：「有什麽好乱说的，死了就是死了，咱们这一门什麽年头没死过人？」

    「山上的小崽子们冲得，死得，四张狂就死不得？入了咱们这门，就是烂命一条，又不是什麽大人物，犯得着假传死讯？」

    说罢，他就又答道：「那刘克」

    可说到一半，这苑陶又不知道该怎麽去形容刘克了。

    对方一手制造幻境丶飞剑的能力，还有这能开枪放飞弹丶钢筋铁骨的机关兽，哪一样都不好解释，说来有些离谱。

    好一会儿後，他才咬紧了舌头，说道：「正面对敌，技不如人，也没什麽好说的。」

    「如果说我们见不得老天师的深浅，那这小子，就是见得着的恐怖。」

    这话苑陶倒也没说错，老天师的金光咒丶雷法他们的确没见识明白，也没敢硬碰硬。但是飞弹丶枪械丶飞剑的威力，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说完，这位年逾七十的小老头，便也就把头往前伸，怒气冲冲地说道：「高宁的死，算我一份。」

    「可你说，这次折了这麽多人，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忽悠我们来的人，是不是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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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攻山闹剧，在一个小时後，终於迎来了最後的收尾。

    这『碧莲真人』嘛，虽在龙虎山『跋山涉水』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冯宝宝，却是凑巧遇到了陆玲珑和那位号称人形电脑的枳瑾花。

    当时，这两位少女正被『三尸』涂君房和卞旻领着的十一丶二人给围堵住了，局部战况差的要命。

    那位『花儿』的话，正被二百来斤的壮汉卞旻拿飞针扎压在了地上，欲要扛回去做『压寨夫人』。

    而陆玲珑呢，则被这伙全性其馀的人马围了起来，像是校园霸凌一般拳打脚踢，只能靠着全真的性命之功，以肉身丶意志硬顶。

    这般情况下，又兼那陆玲珑正要被人击垮，张楚岚见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向那二人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先是一招阴恻恻地雷法毙了一名全性，将陆玲珑救出战团，旋即又是扔出随身的【妙尔尼尔】将两名全性的头砸成了爆汁核桃。

    随後，他便带着陆玲珑躲在了暗处，心惊肉跳地和涂君房丶卞旻周旋了起来。

    终於，『碧莲真人』连蒙带唬地，又靠着自己没脸皮丶心思阴的江湖风评，把那些全性哄下了山。

    当然，此间事件中还是有全性不听张楚岚『劝说』的。可那倒霉蛋儿正赶上天空中，老天师唤来的雷云仍旧还在……

    故而，只见那张楚岚全身过炁，举起【妙尔尼尔】来，便使一道阳雷从空中劈下，直把那人劈成了焦炭。

    待他这般『雷霆手段』使了出来，这才让那些全性悻悻然地退了下去。

    最後，陆玲珑背着枳瑾花，就在张楚岚的掩护下撤退了。或许是好心有好报，碧莲真人刚救完人，冯宝宝便就来了电话。

    也就此，哪都通临时小分队就汇在了一起，退回到了道殿群处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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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看来你们那边也没什麽事儿嘛。」

    跟着老天师归来的刘克，没过多一会儿，便看见张楚岚丶高钰珊丶徐三联同着失踪人口『冯宝宝』，他们一同回了道殿群落处。

    索性，他便直接给那几位打了个招呼。随後，他便拉过高钰珊，摸着那两臂的义体，通过投影的手段，为她仔细检查了一番。

    「我靠，克哥，当时你跑哪去了？蜀中无大将，让我这廖化满场跑啊！」

    那张楚岚拿着一捆绷带帮冯宝宝把流血的手好生收拾了一番後，便就跟着刘克大吐苦水。

    刘克听後，便也就笑着指着自己的头，说道：「我……呃，不太好说。不过我也没闲着，也是和人拼了一晚上，弄得我现在头都疼。」

    这两位年轻的南大的校友，正赶上闲着无事儿了，当即便开始互相吹起了牛逼来，可没过一会儿，陆瑾便就找了过来。

    「好小子，张楚岚！还有你……你这丫头我不认识……不过，大恩不言谢，你们俩救了玲珑，我欠你们俩一个人情！」

    从自己的宝贵重孙女陆玲珑那里了解了情况的陆瑾，作为一介有良心的江湖前辈，自然是连忙找了过来，拍着张楚岚的肩膀好生感谢。

    张楚岚别的不说，哄老头的手段还是厉害得紧，仅仅只是摸了摸脑袋，随便应付几句，便把陆瑾答对得十分满意。

    「啊！」

    可就在陆瑾丶张楚岚进行江湖答对的时候，却又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叫。在场的众人皆是皱起眉头来，往那惊叫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这陆瑾陆老爷子，自然也是听得清切，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那熟悉的声音来自谁，是他的重孙陆玲珑。

    待众人都走到了陆玲珑哭叫之处，便也就知道了原因。此刻，便是连一直抓着张楚岚想问问题的冯宝宝，却也都像是读懂了空气，静了下来。

    萧霄与『希』，这两位应陆瑾号召而来的年轻人，都因全性的手段躺在了地上。萧霄断了一只臂膀，缺口糜烂。希则是自肩至腹中了一剑。

    而在他们身侧立着的，则是那位『云』。

    作为唯一还站着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众人也能看出这位『云』正处於崩溃的边缘，嘴里一直念叨着「都还活着。」

    刘克看着周围的人，以及他们面上的表情，仿佛忽然之间，便就明白了什麽叫做『异人』的江湖。

    就像是金庸丶古龙故事里所写的那样，这个江湖，会仅仅为了一本玄而又玄的『武林秘籍』——【通天籙】，就引起了争斗。

    哪怕此刻是现代，这个所谓的『秘籍秘术』只能在异人圈里耍一耍的时代，依旧如此……

    刘克叹了口气，便看了眼徐三，问道：「三哥，他们……那小个子的希应该没事，萧霄的话……」

    受到了刘克的提醒後，徐三当即便联系了自己的助手。在和陆瑾沟通後，便准备将这两位伤者送到山下的公司据点，由专门的医生进行医治。

    在『担架队』临走时，刘克又特意用义眼看了一番，说道：「三哥，萧霄的断臂伤口不太对劲，如果咱们的医生治不好他……」

    「你便告诉他，我可以给他治。虽然可能会和以前的肉身，有些差距。」

    「但是，目前来看，也不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