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辈子那点儿事
滨海区,千山流高级餐厅,『海河厅』包间内。
「於哥,这次真就是靠您了!来,我自干三杯,您随意!希望咱们的生意,能长长久久!」
「干!」
「干了!」
包间里,正有四五个男子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瑞海物流的『於总』——於学玮,听到这声真挚的祝福,心中不免也升起豪情万丈。
他怪异的大叫几声,眯着快要因醉酒而看不清的眼睛,站起身来,趁着兴头高昂,唱了首『朋友的酒』。
「人生几十年,总会有风雨来陪,潇潇洒洒附会今不醉不归!」
……
一首歌唱完,一圈酒打完,於总大着舌头说道:「太……太见外……了,咱们都都……都鸡*是哥们。」
「我……我,於学玮,不以利息……利益处朋友,懂……懂麽?兄弟的事,就是窝……我的事!」
这番话说了出来,包间内无不掌声雷动,连连叫好。
掌声过後,酒桌上最年轻的红衣男子见气氛到了,便也起哄说道:「那於哥,我那硝化棉的事……」
听到那三个字,於学玮酒醉的声音都散了些,哈哈大笑,挥手说道:「那……他他……他妈的还叫事麽?」
「什……什麽硝酸铵……硝化棉的,不就这点儿屁事麽?」
「我……那库,啥没见过?就你们那点量,我都嫌少。」
他这话说完,又是一片掌声雷动,推杯换盏,高呼兄弟情义之深,像是到了『水泊梁山』。
於总喝的高兴了,又说道:「但我也得说明白啊,这……给你们地方存,那没问题。」
「这个风险啊,我……给担了。那费用,就没法给哥几个便宜了,甚至还得……贵一点儿。」
这话出来後,几位找他喝酒的『兄弟』,也没有谁觉得不妥,还都说要感谢於总。
一时间,茅台丶五粮液连连下肚,那珍贵的酒液肆意横飞。
……
两个小时後,这顿酒局才停了下来,几人也都到了饭店外。
「於总,我给您送回去?」
於学玮摆了摆手,略有些眩晕,歪歪扭扭地说道:「你们不信……你於哥我的酒量?」
「放心吧,我叫了滴滴……自己……就能回去。」
那几个『兄弟』也不是真想送他,见场面话说完,於总又这麽坚持,便就着昏暗的灯光,将他送上了前来接人的黑色滴滴车上。
见车走了,几位『酒肉兄弟』也开始扶着腰大吐特吐。唯有那红衣服的略微清醒,揉了揉眼睛,不由地疑惑道:「那台车……是不是白牌啊?」
有一人刚刚吐完,酒劲下去了些,听到红衣男子的话,嗤笑道:「喝多了吧你?白牌车当滴滴,智障吧?」
「呕!」
……
於学玮在德拉曼的后座上睡得十分香甜,这一觉睡了能有二十多分钟。
待车在海边的一处偏僻地停下,他被人从车上拽摔在地上时,才因脑瓜疼痛,磕醒了过来。
腥甜的海风柔柔吹来,只几分钟,就缓缓消解了於学玮残馀的醉意。
他迷茫地看着四周,当看见不远处的津港港区,他才反应到了自己在哪。
他挣扎着,扶着海岸围栏站起身来,看着那滴滴「司机」,刚想怒骂……
他就发现,对方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手上还拿着把枪。看那种金属的质地,绝对是真枪。
『抢劫?』
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让於学玮深知幸福者退让原则,顶着头上不断流下的冷汗,他迅速转变脸色,轻声安抚道:「小兄弟,你别冲动,我有的是钱……」
似乎是怕对方不信,於学玮双手大拍胸膛,想用肢体语言为自己的富豪身份加些可信性。
他大声道:「我真有钱!真的!」
刘克淡漠地看着对方的表演,点了点头,语调平直地说道:「我知道你有钱。」
接着,他看了一眼海面,便随意坐在地上,又拿枪指了指另一边的地面,说道:「坐。」
於学玮哪敢不从,胆战心惊地坐了过去,边坐下边说:「你可别冲动啊……别冲动。」
在於学玮也坐下後,刘克便没了什麽举动,而是静静地看着海面。
就这样,吹了几分钟的海风後,刘克突然间问向於学玮,说道:「有烟麽?」
於学玮愣了愣,急忙从裤兜里拿出颗盒烟,拨出一支,点着後,递给了刘克。
刘克接过烟并没有抽,而是将其放在了地上,看着烟在海风中吹消。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不远处的津港港区,不解地问道:「你说,这人,得赚多少钱才够啊?」
於学玮张了张嘴,眼珠子乱转了数圈,又用两胳膊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才硬着头皮说道:「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太多钱也没什麽用!」
刘克听後,颇为意外地看着他,嘴角挑起,说道:「是啊,原来……你也知道。」
盯着对方脸上那硬挤出的笑容,刘克顿了顿,又以很好奇的态度,问道:「你那仓库,有存硝酸铵丶硝化棉的资质麽?」
听到对方的问话,於学玮愣住了。因为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凶人是有预谋的,是专门冲他来的。
於学玮面色明显僵了些,虽弄不清对方意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没有。」
就在这时,几公里外的港区,开始传来阵阵消防车的火警提示声。
刘克深吸了口气,笑道:「你这不是,很明白麽?」
说完,他又皱下了眉,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
「你的仓库一旦着火,里面那三百吨硝化棉丶五百吨硝酸铵就会引发爆炸,将几百米夷为平地?」
刘克其实还想着,要厉声说,『因为你的贪念,津港大爆炸会导致无数无辜者死亡!』
可看着对方溺尿呆滞的模样,忽然间,他又没了出声的兴致。
刘克举起那把强尼银手的手枪——【马洛里安武器公司3516】。
他将它对准了於学玮,诚恳地发问道:「你死了,会让世界……更美好吧?」
看着指向自己脑门的枪,於学玮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牙齿都开始上下碰撞打颤。
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些什麽,不明白对方到底和他有什麽仇怨,却也看出来了……
对面这个疯子,现在要以压根莫须有的事儿杀了自己。
他甚至不再敢坐在地上,而是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甚至面门都磕出了血来。
他边哭,边凄惨受怕地嚎道:「我错了,什麽都错了!你就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让他们把东西都运走!」
「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真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杀意可以是愤怒的,也可以是冷漠的,也可以是平淡的,但终归是藏不住的。
或许是看懂了刘克的眼神,於学玮才会如此崩溃。
在他心里,他还有大好年华等着享受,还不想无缘无故地死在一个疯子的手里。
……
刘克曾自认是重生者。直到接触了异人圈,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穿越者。
可话又说回来,除了多出【异人】这种存在,他这两辈子,其实还真没什麽区别。
但……终究是【穿越】了,刘克还是对某些事产生了希冀。
比如……
上辈子他亲身经历的,把他弄得奄奄一息的津港爆炸,是否有可能不再上演呢?
他衷心期盼着世界能变得更美好一些。
直到……瑞海物流的经理——於学玮,做了和他『上辈子』几乎无二的操作。
将巨量的硝化棉和硝酸铵放进了他那毫无危险品保存资质的仓库中。
……
如今,刘克看着『罪魁祸首』演出的这般丑态,呼吸也不禁变得悠长起来。
他不再看向地上的假意求饶者,而是眯着眼睛,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十多秒後,他才挑着眉,轻快地说道:「好啊!」
於学玮猛地抬起头来,却又刻意收敛了眼中与眉梢的喜色。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开始垂眸抿嘴丶缩肩耷头,将自己裹进了认错认罚的姿态里。
刘克将头转了回来,略有些沙哑地说道:「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活着。」
说话间,他将手垂下,不再拿枪指着……『於总』。
於学玮听到这般话,虽不知对方为何『发善心』,却顺坡下驴保证道:「我回去就马上自首,我一定会自首,你放心!」
仿佛是得到了赦令般,他双手合十抵在胸前,不停地哈腰道歉。膝盖虽打着颤,却不知不觉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见对面那疯子没有阻拦的意思,於学玮便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磨蹭着脚步,缓缓向後倒退而去。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随着距离逐渐拉远,於学玮在黑暗中再也看不到那持枪疯子的身影……
他不再畏缩,转身便要开始狂奔。
可就在他转过去的一瞬间……
……
嘭!
……
刘克用义眼的红外功能,看着对方逐渐丧失生机的躯体,挥手将枪散去。
他有些幻痛地摸了摸身上各处,随後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我上辈子就很纳闷。」
「津港爆成那样子,害那麽多人,法官怎麽还能给你判死缓呢?」
「有什麽好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