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顺嘴胡诌
刘克见马仙洪点了点头，便就继续说道：「既然关乎於陈朵，我和老孟的对话，其实也就不能称之为闲聊了。」
「毕竟，某种意义上，陈朵才是今天这些事儿的『原由』嘛。」
「这几位……临时工，哪都通的董事会下命令差遣他们来碧游村的时候，可是提出了两个硬指标的，一抓陈朵丶二破碧游村。」
「如今，後者已经就此搪塞过去了，只剩下前者了。」
说完这段话後，刘克便就转头看向了马仙洪，这意味也很明显，便就是想知道，对方如今对於陈朵，到底是个什麽看法。
马仙洪见了，自也是知晓了对方的意思，双眼再度眯了眯，却是反问道：「……哪都通那边呢？他们是什麽想法？」
刘克轻叹了口气，说道：「董事会的话，大概是想把陈朵先捉回去，仔细审了再说。当然，如遇抵抗，也可就地『处理』。」
「这一点倒是和对其他上根器的处理方式相同，没什麽特殊的。」
「不过……陈朵的话，她若真被公司给带回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去暗堡当被研究丶受控制的对象吧。」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会死。不管陈朵是出於什麽原因丶何种心态对老廖出手的，但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尤其，陈朵杀的……还是哪都通里，对她最好的人。虽然，老廖给她的好，陈朵或许无法理解，也理解不了。」
马仙洪听後，便就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出声。
刘克见他这样子，便就说道：「陈朵今天……『行为』是不太正常，避而不战的实情也没什麽好辩解的。」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这件事，便就不处理，顺其自然吧。」
「更何况，和哪都通好好谈谈，是她自己的选择。」
马村长闻言点了点头，不禁喃喃道：「选择麽……」
……
话说回来，马仙洪刚才在『打完架』後，主动选择与刘克交流，这的确是刘克很高兴看到的。
毕竟，刘克在这碧游村旅游十来天，划弄了一溜十三招，根本目的就是招揽老马。
而待聊完了陈朵的这点儿急事後，刘克便就转过头来，对着老马问道：「话说，今天……有什麽感想麽？」
马仙洪皱了皱眉，问道：「你想问什麽的感想？」
刘克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关乎碧游村今天所有事儿的感想，难道我还能去问你……使用那台战甲的感想麽？」
「放心，随便聊聊而已，也不用你写『观後感』，你就当做……普通的采访吧。」
马仙洪沉默了稍许後，便就说道：「我觉得……我做的没什麽错。」
「其实，在你未让那战甲出手之时，我就已自知落了颓势，也已经做好了被『活捉』的准备。」
「我是想去和公司的高层好好谈一谈，心平气和的那种。」
刘克点了点头，随後颇有些好奇地说道：「谈什麽？辩经麽？发起【是否该让全世界的人都转化成为异人】的大讨论？」
马仙洪听到刘克的话，面皮也不禁能抽了抽，说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用不上『大讨论』这种词吧？」
刘克听後，反而笑出声来，说道：「欸，怎麽能算夸张呢？我不知道你的辩论实力怎麽样，但是我知道的是……」
「赵董，也就是那位哪都通的实际操控者，他是把异人当成不稳定因素的。公司任由异人圈儿的丛林化，本质上也是为了控制异人数量。」
「碧游村之所以会因为修身炉而直接遭受公司打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或许在你看来，把所有人都转化成异人，让异人不再特殊就能让世界不再有差异……」
「但那却也正好触碰了公司的逆鳞——他们一直致力於减少异人的数量，哪怕他们本身就是异人。」
说到这里，刘克就从背囊里拿出来了些湿巾，擦了擦满脸的土灰，说道：「其实，从我个人来讲的话，我自己……也算是个异人，我对异人自然也就没有歧视。」
「不过，对於转化普通人变成异人这种事，我仔细想过後，也的确不支持。」
「且就拿现在异人圈儿里，全性占全体异人比例来看，他们约占了快有四成。」
「那麽，这也就意味着，世界上每多一个异人，就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成为一个标志性的『坏蛋』。」
见马仙洪面色微变，刘克就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在恶意地去黑『异人群体』，毕竟一个人是不是坏蛋，和他是不是异人，并没多大关系。」
「但……或许是异人圈儿本身就比较狂放，和『哥谭』差不多。总之，在成为异人後，选择无视法律丶道德而肆意放纵的人，的确占比多了些。」
「一个性格有些恶劣的人，在普通人时期，可能只是个『小坏蛋』。可一但成了异人，『小坏蛋』的身上就仿佛带了『枪炮』，也有了能力去伤害他人丶去为恶，那便成了『小恶魔』。」
「你那转化异人的行为，和给人派发枪枝丶武器也没啥区别。不是说枪枝丶武器不好，而是这东西给好人配了没什麽用，好人不需要主动使用。可坏人却能将恶行的破坏力急剧增大。」
马仙洪听後，面色就略变，见刘克伸手示意自己说话，便就出声道：「刘老弟，这点我不赞同。」
「如今我村里的上根器是我执行转造的根基，但也因此，转化出的异人所能使用的功法，也会受限於上根器们。」
「而凑巧，如今的上根器们所掌握的手段都只是为了对敌之用，所以，你也只会看到，我转化出了一帮『打手』来。」
「可若是有正规玄门丶佛门的人相助为上根器，我便可将延年益寿丶强身健体的道丶佛法门普传於世界，而不仅仅用於争斗丶制兵人。」
「甚至在以後，修身炉甚至可以做到不传功法，只改造他人体质，将炼炁的资格传给所有人。」
刘克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後又摇了摇头，说道：「老马，如今我也会了【神机百炼】，我也自然知晓修身炉的确有一天能做到你所说的。」
「但……我现在不赞同转化异人，也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人』。」
「我觉得我把异人能力比喻为枪枝还是挺形象的。自由美利坚丶枪击每一天的典故你也该听过的。」
「甚至，就拿近前的事儿举例子。昨天你手底下那帮异人村民什麽样儿，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们尊敬你，爱你，愿意帮你，哪里都好，就是不愿意听你指挥。」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苦行修炼派。但也不得不说一句，转化来的人，心性太差。」
「就这麽一小撮……算是好人吧，你身为村长都管不了。要是全世界都转化了，冒出来的坏人又该怎麽管？」
若是放在前些日子，刘克这麽说，一定会被马仙洪驳斥回去，因为老马相信他的村民们。
可是经过了昨天的『社会实验』後，马仙洪也不得不说，刘克的评价没什麽问题。
而见老马沉默不语，刘克又说道：「而且，要我说的话，哪怕不考虑转化异人带来的社会治安风险，公司也是不会同意你的想法的。」
马仙洪听後，没再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只是叹了口气，问道：「为什麽？」
刚才说那话，刘克自然也是卖了个关子，等的也就是马村长的这句发问。而听到该有的问话来了，他便就说道：「且就……再拿你这碧游村为例。」
「你这村里共有八十八位异人，普通人若干。而这些普通人，几乎每天都能见识到异人手段的神异，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每一位都想转化成异人的。」
「而这也就代表着，着眼於世界范围的话，同样会有不少人不想转化为异人。那对於这些人，该怎麽办呢？你的『天下大同』非他们所愿啊！」
「话再说回来，对於那些慕名而来的丶愿意转化的普通人来说，【转化为异人】这种事，又意味着什麽呢？」
「说句不好听的，或许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令人痴迷的『成仙』游戏罢了。」
说到这里时，刘克顿了顿，又说道：「再基於这一点的话……老马，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世界上的人都愿意成为异人，且都转成了异人，那结果是什麽呢？」
马仙洪被问得有些懵，他的确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能摇了摇头。
刘克见状，却只是笑了笑，随後就继续说道：「那我先，举两个……异人史上知名的例子吧，欧洲那边一直有猎杀女巫的传统，我们这边也发生过北魏敌佛。」
「虽然在当今异人界，普遍认为这两个事件产生的原因，是因为异人数量过多丶异人种族意识凝聚突破人类意识冲压阈值……」
「但是，这两个事件现在在我看来，却不是那般简单。」
刘克顿了顿，随後露出了个半笑不笑的神色，说道：「异人的苦心修行，或为好勇斗狠丶或为延年益寿丶或为自我实现，哪怕有些其他缘故，到头来，却都是【为己】丶也只能【为己】罢了。」
「既然【为己】，那自是不能停丶也不愿停的，最好是不受干扰地修炁，直到修成传说中的仙人为止。」
「可是，【人类社会】终是要向前迈步的，大家都【为己】去修炁健体了，谁来从事生产呢？社会该如何进步呢？」
「大家都去当女巫了丶修佛了，光吃饭丶不种地丶只消耗丶不生产，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事生产却占据资源者太多，才是敌佛丶猎巫行动的根源。」
马仙洪闻言，直接就辩道：「何必如此极端？便就是我这小小村子也是养猪养牛丶种稻植桑，即便不干扰丶涉及外界，可以自给自足的。」
刘克点点头，不置可否地道：「你说得也没错，这村子的确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没了税，说不定还能吃饱喝足呢。可不也就是，只能如此了麽？」
「一帮永远在修炁的『兼职工』，能有什麽技术积累？他们只会把心思都放在妄图修炁成仙上，可仙，能成麽？」
「我记着你这村里有不少程式设计师丶土木哥，他们在你这村子也修了些时日了，你猜，他们此前维生的本领还能剩下多少呢？」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比以前穿得暖丶吃得饱丶科技发展丶经济腾飞，靠的是普通人的智慧，而不是异人炼炁。」
「所以，在我看来，如果你真把全世界都转化成了异人，只会有两个结果罢了。」
刘克说到这里，先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一者，是一种概率不高的假设。就是修炁成了主流，科技发展也就此沉寂，说不定还会退化。」
「毕竟，随便找一块荒地开垦，修炁延年益寿丶享受田园人生，不比在社会上当『铆钉』舒服多了麽？」
说到这里时，刘克的手指头又比划了个二，说道：「二者，概率则高了些。便是异人的手段被科学技术破解，人人皆可修炁，只不过嘛……」
「世界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到最後，也只不过会成一句【没钱你修什麽仙？】罢了。」
说完，刘克或许也是觉得好笑，又见马仙洪一脸不信，他便说道：「你别不信啊！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人类无论是玩【修炁】还是【科技】，其社会性的本质都是不变的……」
「到时候，所谓的异人手段就好比现在的小刀丶枪枝，只不过是一种展示阶级丶施加暴力丶『社交』的手段罢了。」
听到刘克的话，马仙洪整个人都眉头紧锁起来。说实话，他是真没考虑过这些太过长远的事。
而刘某人见马仙洪的思索神色越来越深，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胡侃乱聊懵了。
他暗地里笑了笑，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当然，这也是我一家之谈，随口说说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