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游(过渡)
抛却那些本质上的先天不足者,世上的生灵生来便就有一一双眼睛,而眼睛的作用便就是替身体的主人去探察丶去发现丶去规避风险。
而也因此,眼睛这一器官,说它是心灵的窗户,是也没什麽问题的。
但话又说回来,对於这扇窗户用在哪丶怎麽用,不同的人则有不同的『看』法。
就比如张楚岚,他此刻正费心费力着『眼』於的,其实便就是观察哪都通那几位的表现,来伺机行动,给冯宝宝留下『馀韵』。
而他如此做,便就是希望在某个与公司作对的『未来』,这些作为公司特种战力的『临时工』能因今日之事,留一份薄面。
但也或许是张楚岚想得太过长远,也远的过头了,这般过分『杞人忧天』的深谋远虑,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识破——毕竟这帮临时工们对於张楚岚不太熟悉。
可熟悉又能怎麽样呢?刘克作为张楚岚自『出道』异人界开始就一直与他相识的人,也只能看清张楚岚的『操作』,却理解不了他的目的。
也因此,面对张楚岚那刻意不近人情丶作反派行径的行为,刘克只是在心里暗自疑惑了一番,便也就同样起了身,向着正有些略吵起来的哪都通们走了过去。
待他径直走到了陈朵边上,张了张嘴,但却没发出声音。
又看了张楚岚妥协於肖自在肖哥的『劝谏』後,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在回……那边之前,除了逛街,就没有什麽别的想做的了麽。」
「街都要逛了,也不差些别的什麽事了,不如一并说出来,一齐都把『遗憾』了却掉。」
陈朵听到他的话,双手托着头,好生思考了一会儿後,却也只是看了大家伙儿一眼,随後就直白地摇了摇头。
刘克见後,低着目光流转一番,沉默了一阵子,却还是最终尝试着说道:「不知道他们和你说了没有,马村长和哪都通双方,实际上都是没赢也没输……」
「换句话说,老马他的炉子还会继续发扬光大,或许再过几年,你的【蛊身圣童】就能被治好也说不定。」
「我的意思是……如果再多给你个选择,你要不要等一等……先跟哪都通回暗堡也行,或许再等几年,你的问题就能够解决。」
陈朵听後,这次的回答倒是很快——她再度看了眼宝儿丶老孟等人後,就直接摇了摇头。
随後,便就听她说道:「我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世界很好,是我……」
「有些应付不来……」
刘克听了以後,也只能微微点了点头,拧着眉头,又松了松,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本来可以和我们……一样的。」
「反而是我们……我们这些人没做好。」
或许是话题又有些沉重了起来,哪都通的这些人各个被火焰映照着脸庞,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王震球,这个天生的乐天派,在听到陈朵依旧选择了死亡後,反而像是轻松了不少,笑着问向刘克:「没有做好?还能有什麽没做好的?我记着按资料所说,药仙会不是都被老孟带人给灭了麽?还灭得十分乾净。」
老孟本还沉浸於悲怆中,听到这话,却还是回了一句,说道:「不是我带人,而是我配合公司罢了。」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他说的没错,如果当初,『我们』再早些发现就好了。」
「有时候,可能就……再早一点就好。」
刘克看了一眼後,也只是说道:「我那话不是要怪罪谁,也不是在帮谁揽锅,只是在说些事实罢了。」
「这个世界,是【人】的世界,出现药仙会这种邪教,本质是【人】的病态。」
「人得病,就得人来治。我只是忽然……这麽觉得,才那麽说的。」
说完之後,刘克便就又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待几息之後,他面上就浮现了一丝丝笑容——只不过弧度向下,太古怪了些。
王震球是个人精,眼睛随意变幻一番,便就将刘克的表情收入眼底,随後他就以十分古怪的神色问道:「啧……我说,『刘大人』?您这笑的也有点儿太奇怪了,说着明显有些悲伤的事儿,到头来却还笑了起来呢?」
「笑也就罢了,怎麽还带着那麽些狠劲呢?不会是……想到了该找谁出气了吧?」
刘克闻言,便就睁开了眼睛,说道:「没什麽……我只是,稍微给自己找了个短期的人生目标。有了目标之後,感觉人生都更有了方向啊。」
这话一说完,因与张楚岚对呛而沉默了半天的黑管儿就面色一抽,叹了一口气後,试探着问道:「您……这是从哪掏弄了个人生目标来啊?」
顿了顿後,他就又说道:「跟咱们几个无关吧?」
刘克笑了笑,说道:「跟你们能有什麽关系,何必那麽紧张兮兮的?」
「其实也没什麽,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只是觉得……像是药仙会这种邪教,简直是寄生在人类社会的毒瘤,是病中之病。」
「既然如此,便就应该抛却一切成见,惩前毖後丶治病救人。」
说到这里时,刘克的手便抬了起来,无意识地斜挥了挥,说道:「常言道,路见不平丶拔刀相助,能力越大丶责任越大嘛。」
听到刘克的话,哪都通那几位不禁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麻烦的神色。
但或许是过於麻烦,且又是属於以後的麻烦,这几位『临时工』并未继续围绕刘克的这『新想法』再去做任何的讨论。
而又过了两三分钟,黑管儿的手机便就传来了一阵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後,便就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已经和下面沟通过了。」
「离国道最近的那一处给我们留了个缺口出来,一会儿从那里出去就行。」
「本地公司的兄弟们还给我们配了一台考斯特,咱们这些人都能坐下,一会儿直接往城里面开就是了。」
王震球点了点头,也起了身来,说道:「一会儿……咱们得把行李都给取回来呀,虽然都没留什麽贵重物品。但是……咱们也算和碧游村结了梁子,免得被些心思阴暗的收了回去,下些古怪东西……」
肖自在托了托自己的眼镜,说道:「我和球去取行李吧,你们先往山下去,一会儿直接去车那边集合。」
黑管儿点了点头後,就一脚扬沙泼向了火堆,把篝火熄灭了。
「走吧,出发。」
……
「所以,就这里了麽?」
第二天,已经决定好送陈朵最後一程的『临时工』小队,星夜兼程,赶了个大早,开着……因不知名原因从『考斯特』变为的『依维柯』,便就往LPS市区内去了。
也由於车辆变换,黑管儿丶王震球两位没少口吐芬芳,毕竟『依维柯』这型号的车,在各种意义上都不是特别吉利。
而他们的目的地嘛,自然便就是LPS市中心的商业区。
这一夥儿人马里,没有一个是六盘水人,也没有一个是贵州人,对这片地界自然也是生熟得紧,故最终只是随手在高德地图上搜了个步行街丶商业街丶cbd,便就去了。
待他们到了凉都大道与钟山中路——也就是搞得地图上推荐的购物地点时,上午十点的阳光正巧透过贵省特有的薄雾,给商圈的楼宇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显得十分温婉丶宜人。
当玻璃幕墙映起蓝天与行道树的绿影,七丶八种晨起的飞鸟在金雾映影里划出美丽的弧线,哪都通那几位便也就下了车,漫行在了大街上。
刚下车的他们四处张望着,难以抉择行进的方向,但好在这个队伍有着绝对的主理人——陈朵。
最後,陈朵,这位花季女孩便随着性子做了一番选择,找了个看起来楼宇更高的方向领着大家伙开始行进。
或许是来得太早了些,沿街的商铺此时也只是刚刚开门,部分老板正给员工们进行早间的鸡血训话,只有那些饭馆子倒是已经准备完全了,各家的玻璃门推开丶合上时,总会飘出诱人的香气。
哪都通这一行八人闻了味道,自然也是馋虫大冒,他们今天由於赶时间,是都没吃早餐的。
但好在这几位都是异人,身体素质好得很,即便是三天饿九顿,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麽大事。也因此,也没人真把腹中饥饿当一回事,不过是少吃一丶两顿而已,能多陪那少女逛一会儿,便能就多让她开心一会儿,就很『合适』。
逛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後,大批量穿着薄外套的行人就步伐轻快向着街上涌来,有的捧着刚买的现磨咖啡,有的捧着街边小吃,形形色色的人,也让陈朵都看花了眼。
当然,若是细讨论那让她看花眼的原因的话,或许……她更关注的是这些人衣服上的色彩,或者说……烟火气丶【人味】。
终於,在观察了许久後,陈朵便再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进入了一家捉娃娃机店,而临时工那几位则也跟着进了去。
此刻,这店门外只剩下了两人,一位自然是刘克,另一位便就是张楚岚。
这两位由於身份的原因,此刻与那些传统派『临时工』在一起,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便就一直尾行在大家伙儿的身後。
而见到他们进了去,刘克便就叹了一口气,顺嘴问向张楚岚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弄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张楚岚不经意地瞟了刘克一眼,发现对方也并没什麽特殊的情绪。他眯了眯眼睛,思虑了一番後,便就说道:「无非是早做打算罢了。」
说到这里时,张楚岚便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挑出一根点燃後,送到了嘴里叼着。
刘克看了对方一眼,发现那烟是很少见的『冬虫夏草』牌。但他也不懂香菸,所以也没在意,直问道:「打算?要打算做什麽?」
而见张楚岚只是闷头抽菸,没有出声答覆,却又挤眉弄眼,刘克便就自顾自地说道:「行,我先胡乱猜猜……」
「总不能……你是真准备去龙虎山当清心寡欲的『小天师』吧?又怕四哥他们护不住宝儿姐的秘密,就准备通过这次任务弄来点儿反差感,把好人缘都留给宝儿姐?」
张楚岚闻言轻笑了笑,说道:「有意思的想法,但你为什麽觉得……『不能』呢?」
刘克挑了挑眉毛,说道:「小天师?龙虎山九峰十脉的维系担子,一半抗在旅游局头上,另一半抗在老天师肩膀上,但如果问下一任谁抗担子,八成都会认为是灵玉真人。」
「不是哥们我乱说……你的◎◎都已经被人看光了,还被录了像丶拍了照,谁tm能同意你当天师啊?龙虎山的道爷们怕是个顶个都不同意。」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随後刘克就又说道:「所以,你拿个理由,总得编个像样点儿的嘛……」
张楚岚听後,先是好生抽了一大口烟,又吐在了一阵风中,单手插兜道:「也算不得什麽理由,宝儿姐的秘密你也不是不知道。」
「既然已经……『入世』,那麽天下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知道了长生,怕不是又要引起一场风波?」
「你且看我那马大侄子的遭遇吧,也就是遇上了你,不然炉子怕是都要被人砸了丶村子被人拆了丶自己也要被绑了去。」
「换位思考的话,宝儿姐的事儿发了,那还能有个好?」
刘克也不是笨人,情商虽然不太高,倒也算不得太低,只是一思量便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那你埋伏笔用埋这麽早麽?公司对自己人还行吧,没原则错误的话,应该不会……」
张楚岚听後,却并未反驳,而是说道:「我来的时候,四哥和我说了,等回到总部,大概率要上一趟从宽凳。」
「我倒不是怕那破椅子能给宝儿姐生出什麽麻烦,我就怕宝儿姐自己演技不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