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王殊的母亲(6k求订~)
人类的记忆,是穿越时间的利器,
所以个人的未来是会受到过去的扰动的,如果不理解的话,想想「白月光忽然回国了」这样的突发事件。
如果心态再年轻一些,吕尧说不定真的会因为荣念晴在群里发的这个信息而心生波澜,但心态的衰老对吕尧来说,是比重回过去还要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吕尧在群里看到荣念晴和简筱洁的聊天后,懂事的选择沉默,他放下手机,在办公室的水吧台上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通过电脑版的私人聊天软体,看着一动不动的聊天框。
在荣念晴的发完这条信息後,还在国外路上的简筱洁就乐了。
她当然知道荣念晴为什麽要在群里说这样的话,其真实的目的当然不是邀请简筱洁去参加西子大学的成立宣告仪式,荣念晴这话主要是说给吕尧听的。
简筱洁知道。
吕尧自然也知道。
但吕尧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後,简筱洁终於再次发出信息:「我刚上了飞机,西子大学的成立仪式啊,
这种场合确实可以狠狠刷下存在感,对了,这麽重要的事情小弯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来啊?」
荣念晴很快就捧喂道:「是啊,这种重要的场合,她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了。
简筱洁:「@吕尧,我记得你还是西子大学的荣誉院长呢,你不去吗。」
看着刷新的聊天内容,吕尧露出笑容,然後抬手在键盘上打字回道:「我就不去了,荣誉院长而已。而且这只是成立宣告仪式,算是对外界放个话,去不去意义不大。」
「我记得公家的审批没那麽快下来吧?」
荣念晴在群里说道:「是啊,这次的民办高等研究性学府的设立,算是多方共同推动的愿景,
但要想拿到教育部的批覆还是要有很多关节要打通的,不过这件事肯定能成的,时间问题。」
吕尧:「那这次你们先去,我的咖位还是太小了,去了不顶什麽用的。」
简筱洁稀奇了:「真不去啊?」
吕尧打字回道:「不去。」
荣念晴:「那好吧。」
然後群里就没有新消息出现了,吕尧喝了会儿咖啡休息了下後就继续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但在背地里,荣念晴和简筱洁的聊天还在继续。
简筱洁给荣念晴发私信:「喷喷喷,吕尧这小子是怕了啊,这世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弯竟然能把吕尧拿捏的这麽死。」
荣念晴看着简筱洁发来的信息一边笑一边摇头,她回道:「他不是怕。」
简筱洁异了:「不是吧,放下了?不应该啊,放下了不是这种样子的。」
荣念晴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放下了,是能淡然的面对了,不悲不喜,从容以对,这是一种允许一切发生的状态。」
简筱洁都有点懵了,他木着脸发信息道:「你在说什麽啊?你什麽时候这麽文艺了?你这跟我写诗呢?我跟你说,我看不懂的哈。」
荣念晴笑了笑。
简筱洁确实是不怎麽研究这些东西的,而且简筱洁所处「世界」也容不下这些东西的生存空间,所以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想了想,荣念晴用简筱洁能够理解体会的方式说道:「这麽跟你说吧,当初我去川西找吕尧的时候,漫天大雪让我去寻找吕尧的路程变得白晃晃的一片。」
「连绵的山地上素雪覆盖了一切。」
「唯一的颜色是挺立在坡地上的树木,他们像是一根根黑色的线条。」
「就是在这样的光景里,吕尧独自生活在一座小木屋里,木屋周围的大雪上没有一点被踩踏的痕迹,吕尧就这麽呆呆的坐在木屋的屋檐下。」
说到这里荣念晴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初看到吕尧时的模样,情绪也不由自主的被触动起来:「你说,在那样的环境里,吕尧会想什麽呢?禅宗讲参悟,我见到吕尧的时候,他很狼狈,唯独眼睛很清亮。」
「他应该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的。」
简筱洁依旧是一脸木然,然後同样木然的敲着手机屏幕回信息:「神经兮兮的,你们这群人平时没事的时候都想这些吗?」
荣念晴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出来:「那你没事的时候都在想什麽啊?」
「吃,喝,玩,乐。」
简筱洁很认真的分享她的生活观:「跟你们那麽安逸的生活不同,我说不定哪天忽然就没了,
可能是乘坐的私人专机失事了;也可能是车发生车祸了;甚至可能因为「心脏病」忽然死在自家浴池里。」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了,所以能及时的享受当下,我才不会去考虑你们那些伤春悲秋的事情。」
及时行乐一一这就是简筱洁的人生信条。
所以她才是一个愉悦怪。
看着简筱洁发来的信息,荣念晴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如果不能做到举世无敌,那像他们这样的人群,就永远有着不可抹去的「生存焦虑」,他们用尽一切,甚至不择手段的爬到这个世界的顶峰,追求的早已不是财富,荣耀,或者权力本身。
他们这类群的人,真正想要的,是「免於恐惧与锁的自由」。
可是这件事本身就近乎於乌托邦,是人类群体几乎无法实现的「可能」。
所以,哪怕如他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只是因为他们在攀登顶峰的过程里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所以在恐惧着人生意义中最大的恐惧时,他们可以一边享受着极大的物质丰富,一边思考或是恐惧这样的问题。
就像後来网际网路上出现的那句话「金钱权势当然不是万能的,但金钱和权势可以让你在艾菲尔铁塔下哭泣神伤,也可以让你在万万顷蔚蓝的海面上感慨人生,又或者让你在NewYork的最高处一边俯瞰夜景一边焦虑未来。」
而在排解自己情绪这方面,简筱洁的选择就跟他们截然不同。
翌日,荣念晴和简筱洁联袂出席了西子大学出的成立宣告仪式。
这次西子大学的成立宣告仪式上,有非常的社会名流,商界大佬出席,甚至当前的首富都隆重出席了这次宣告仪式,因为这次的民办大学获得了相当多方面的支持,闻到风声的各路顶级大佬都非常乐意过来资助,成为赞助人,跟这群学术界的顶尖大佬牵扯上关系。
不过,虽然这次的成立宣告仪式的规格非常的高,用「往来皆名流」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但它在网际网路上引发的舆论和消息并不多。
如果不是特意去搜索的话,甚至看不到这次的活动消息。
网际网路上也就只有浙州省的几个官媒,还有西子大学的官媒号才在报导这件事,吕尧在家里大致把这次的成立宣告仪式看完了,他自然也在屏幕中看到了胡小弯那张清丽无双,宜喜宜嗔的脸庞。
即便在名流如云的场合里,胡小云也依旧显得格外好看,气质出尘。
当直播的镜头给到胡小弯的时候,吕尧也会跟着多看一会儿。
等到西子大学成立宣告仪式结束後,吕尧关掉平板,靠在家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在没了简筱洁後,整个别墅好像都变得安静下来了,毕竟有简筱洁在家,她是会半夜把人喊起来喝酒,或者开车去跑山,甚至坐飞机直接飞到另外一个城市去早茶,早餐,或者晚餐的人。
然後动不动的也会把一些人叫到家里来玩。
而简筱洁不在的时候,这些突发性的,临时性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整个别墅安静的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尤其是这栋别墅周围的造景,乃至别墅上下的功能区划分,装饰都做好的非常好,哪怕他们住的上南城区里的一栋别墅小区,但身处其中是感觉不到「邻居」的存在的。
这栋别墅据说是找国内的设计大师建亚先生设计的,光设计费就一千多万,软硬装加上别墅周围的绿植景观布置,装修费用就很夸张了。
费用夸张是夸张,但住在这里爽也是真的爽。
住在这里,吕尧才对「这世上能用金钱买到的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距离」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难得的静谧中,吕尧用冥想的方式渐渐收束自己的杂念,直到最後冥想主体也被模糊淡化後,
他整个人的精神也变得非常的放松。
这样的状态下,吕尧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当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搭在吕尧头两侧,帮他缓缓按摩的时候,吕尧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吕尧没有睁开眼,静静的享受着王殊帮他按摩。
过了好一会儿,吕尧忍不住长吁一口气,说道:「谢谢你啊,王姐。」
王姐温柔的声音从吕尧身後传来:「很累吗?」
吕尧仍旧闭着眼睛,他笑了笑:「也不是很累,但难得简姐不在家,我手里的事情又忙的差不多了,所以能休息下。」
王殊停下按摩,绕了一圈也坐到沙发里:「那挺好啊,那你最近有什麽想去玩一玩放松的地方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吕尧看了眼王殊你这已经隆起但并不是特别明显的肚子,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出去的话我是真不放心。」
而且算算时间,王殊也快到临产期了。
吕尧跟着说道:「你今天还是要去纽西兰过年吗?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啊?」
王殊笑着摇摇头:「算了,还是在国内吧。纽西兰虽然不错,但要说医疗体系的响应速度,国内还是特别好的,在国内安心一些。」
吕尧点点头:「那也好。」
王殊看着吕尧说道:「我妈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所以她过段时间就打算过来照顾我。」
「啊?」
吕尧被这个消息一下惊住了。
这不闹呢吗?
吕尧甚至有些惊惶起来,他立马做起来,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上紧了发条一样紧紧绷着,身上的小动作也跟着多了起来,他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扣扣下巴,要不就是咬着嘴唇明显像是在思索什麽。
他本来就不擅长跟长辈处理关系,尤其是跟自己特别亲近的长辈,哪怕是从未来留学回来,他都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以至於他年年往家里寄钱,越寄越多,但从未来留学回来这麽多年,他都没回家去看看。
而他跟王殊的关系又比较复杂,现在更是有了孩子,他就更不懂该怎麽跟王殊的妈妈相处了。
王殊妈妈知道自己女儿未婚先孕会是什麽想法?
看到自己跟王殊,简筱洁住在一起,她又是什麽想法?
要是让王殊妈妈猜出他跟简筱洁的关系,甚至看到吕尧在国内网际网路上的名声,以及以前闹出来的那些绯闻,老人家又会怎麽想?
吕尧又要怎麽做?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跟煮开的沸水一样在吕尧脑海里翻腾,以至於他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要怎麽面对王殊。
王殊看到吕尧那不对劲的状态有些好笑,有些无语的问道:「你咋了?你放心啦,我妈是在纽西兰教书的教授,虽然年纪不小,但思想观念还是非常开明的。」
开明是开明,但如果知道她女儿身边的竟然是吕尧这麽一个人,她肯定是会有想法的。
区别只在於表不表现罢了。
吕尧整个人都有点麻麻的,所以他问道:「那,你是怎麽跟你妈妈说....你是怎麽有身孕的?」
王殊聊到这个就笑道:「这个就要谢谢你简姐了,她把所有锅都背过去了,说怕我将来可能要不了孩子了,所以就帮我联系了人工辅助怀孕流程。」
人工辅助怀孕流程,其实就是比较医科化的说法。
实际上就是那麽回事。
虽然这麽做同样还是有些离经叛道,但常年在国外的王殊妈妈对这个的抵触应该是不那麽大的因为在这个过程里,这个事件的发生是缺乏「主体」的,而另外一个主要的「主体」,又是王殊妈妈的女儿,所以她还真不好怪谁。
但吕尧留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和王殊之间的关系肯定会被一眼就看出来。
吕尧问道:「你妈妈一定会来吗?不能阻止吗?这样的话,我没办法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啊。」
王殊看着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吕尧,不由得笑起来,明知故问道:「为什麽啊?」
吕尧看向王殊,有点无力了:「你明明都知道,你妈妈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咱们的关系,
那我能落好吗?」
王殊朝吕尧身边靠了靠,甚至还歪头盯着吕尧脸上的焦急,说道:「你放心啦,我妈妈不会为难你的,就算她看出来了,也不会非常克制的。你呀,现在可不是无名氏了,你是吕尧,吕总。」
吕尧挤出笑容。
他很感激王殊的宽慰,但再大的名头,在别人家女儿,尤其是别人家怀孕的女儿面前,都是没分量的。
眼见吕尧还是放松不下来,王殊就问道:「我记得,你也见过别人的父母吧,是那个...:」王殊想了想,然後才想起来:「是周贝拉,我记得有一年你过年就是在贝拉家过的。」
吕尧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怎麽突然说这个啊。」
王殊笑问道:「那你见贝拉母亲的时候,会这麽紧张吗?」
吕尧无语笑了:「那能一样吗?」
王殊笑了笑,握住吕尧的手,脑袋也靠在吕尧的肩膀上,说道:「是啊,不一样的。」
所以她很开心。
就像吕尧很抵触跟他自己的父母接触一样,甚至好几年过年都不回家,那这能说明吕尧痛恨他的父母,想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不,不是的。
吕尧对他父母的感情或许是复杂的,但绝对是纯粹的,是不掺杂任何功利成分的,但正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进退维艰,无从下手。
有时候太过关切,反而会导致相处上的摩擦。
因为真心不被接纳甚至不被理解,反而会被责怪的感觉,太难受了。
而吕尧现在听到王殊母亲要过来的消息後,表现的这麽紧张,就说明吕尧对她很在意,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的母亲也变得很在意。
这是好事。
从跟吕尧正式开始接触开始,王殊就没想过太多,能被吕尧这麽在意,已经很好了。
靠在吕尧肩头,王殊嘴角吩笑,发出满足的叹息:「谢谢你。」
吕尧身体一下僵住。
感受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王殊,吕尧心底跟着不住叹息起来。
王殊..:
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啊。
自己在留学未来的时候竟然这麽对她,那时候的自己真是瞎了眼的。
不过,从未来留学回来後,吕尧遇上的好女人也不单单只是王殊一个.周贝拉,胡小云自己好像在感情方面已经亏欠了太多人了。
哪怕是吕尧这样的风月老手,在这种时候也难免会因为「真诚」而遭受暴击。
吕尧压住脑海里乱糟糟的情绪,抬手拍了拍王殊的手背。
此时此刻,无论说什麽—..都不如不说。
杭城,莫干山大酒店。
这里通常是杭城用来招待达官贵人,洽谈项目合作的大酒店。
莫干山大酒店从外面看是有点其貌不扬的,完美融入周边环境,有点老气的大楼主体说明这是很多年前就落成的大酒店,但在酒店的内部,装修和设计那是绝对用了心的。
就连地面看着脏兮兮的地板,都是全部的真食材,上面甚至能看到古生物的化石痕迹。
酒店里凡是目光所及能看到的木色的东西,都绝对是真的,内里的设施,水系景观,绿植景观全都是花了大价钱买了的,就连陈设布置都是专门聘请陈设师来搭配的。
所以一走进这座大酒店,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奢华。
而这座酒店内部整修规格如此之高,作为餐饮接待场所的灵魂一一菜品!自然也是莫干山大酒店的招牌。
莫干山大酒店虽然是本地的餐厅招聘,但这里上菜却不是杭帮菜,而是大海市的本帮菜。
说来也奇怪,这两个地方明明离得很近,口味也很相近,但杭帮菜....一言难尽,但一衣带水的大海市本帮菜却可圈可点。
也是奇了怪了。
在莫干山大酒店,简筱洁,荣念晴和胡小云跟搞科研的石教授,陈教授,潘教授,饶教授等一票学术界的大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同时围在这群学术界大佬附近的还有很多商界的大佬,房地产,制造业,半导体,医学行业公司的大佬们都排着队要给这群学术界的大佬敬酒。
要论财富力,这些学术界的教授全部一起,都不如在场随便一个公司的老总身家多。
但要说影响力哪怕是今年的首富过来敬酒都要把酒杯压低下去几分。
这一刻,「知识就是力量」在这样的场合里具象化了。
读书有用吗?
当然是有用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读的那点数没用罢了。
而像石教授,潘教授,饶教授等等这些学术界大拿,如果他们想,钱会像雪花一样飘向他们,
无论他们创业失败几次都没关系,哪怕是因为柳忠烈而留下了一身污点的李光华李老,现在也仍旧是学术圈泰斗。
不然吕尧他们当初也不至於对李老那麽恭敬,
而商界各路大佬过来敬酒攀交,目的就是为了「学术投资」
别说国内是这样,哪怕在国外也是这样,在一些特别重要的场合,那些身价不菲,衣着华贵的富商们,未必有这些学富五车,知识过人的学术大拿受欢迎。
因为这些大佬掌握着某些领域关键席位的推荐权,这些大佬甚至是某些风向的主要引领者。
这种级别的人物,金钱也要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虽说能让竹君子沉默的,往往只有不可阻挡的暴力,但真正的竹君子,通常也是掌握着暴力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