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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不可名状的恐怖大审判
  贾修认真研读了月之母神教的圣经。
  他确实很好奇，这个小镇里的怪异邪教，拳法究竟发展到哪一步。
  这确实太罕见了。
  竟然会有教派提出这种主张。
  在一个感觉上还没到工业革命那一步，甚至还有魔法存在的世界里，当拳师，实在是太有想法了。
  还好月之母神教派的影响就局限在恰赫季斯镇这个小镇里。
  没听说过其他地方也流传出这种说法，连最容易接受新想法，指不管好的坏的，有益的有害的，什么新想法都容易接受的高校，圣得罗，以及拉尔文的一众其他高校，都没听说哪有这种理论主张。
  算是个好消息。
  感觉这个教派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有超凡力量，个体伟力上限极高的环境下，搞这种叙事怎么想都不会很有市场的样子。
  这不仅与性别无关，甚至连生命平等的说法在这里都无法传播开。
  不是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只是事实如此。
  一个传奇等级的超凡者，和一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普通人，除了他们俩出生的时候算一个物种，之后的差距已经比一般的跨物种差距都要大。
  在这种基础上，再强行说平等，可以说很不切实际了。
  而更让贾修惊讶的是，在他研读了几十页这本所谓的圣经后，才了解到，她们真正的主张，甚至不是装模作样地说平等，其实心里想的是利益尽吃。
  她们演都不演的，经文里所描绘的天国，直接就是“美好的女孩子”，才是世界真正的，理所应当的主宰，而恶臭的，被描绘为创世之时，用创造万物的边角料，毫不精心地随手创造出的雄性，则天然应该作为人下人。
  可以，够直接。
  贾修觉得这样至少比明明要的是特权，嘴里说的却总是平权的那些要好一点。
  但就好一点点，不多。
  更离谱的是，这么邪门的说法，竟然还被描绘得有模有样的。
  在经文中的描述里，世界将迎来毁灭性的大灾难，想要度过这场灾难，走向更美好的未来，需要母神赐福的战士，而母神的力量，只能赐福于女性。
  综上，为了世界的未来，必须拥有足够的母神赐福战士，而承担了对抗毁灭灾难的母神战士理应更为高贵。
  别管这套说辞有多诡异，反正勉强算是自圆其说了。
  好在这个小镇挺有市场。
  属于吃满了受教育水平低的“红利”。
  对付外来的冒险者多半就有些不够，只能靠放吸血鬼衍体营造危机环境，然后再假装神迹来忽悠人。
  要不是制造了一个很绝望，很紧迫的事件，很难不让冒险者们怀疑这套说辞。
  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想到，究竟是个啥神，才只能给女性赐福。
  虽然各个种族都各自有不同的神明，常规意义上，这些神只庇护自己对应的种族，可那不代表他们仅能庇护对应的种族。
  只要他们想，啥种族的都能赐福。
  神明的力量要是还得限定使用对象，那神明的力量也太拉了一些。
  贾修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月之母神所谓的未苏醒状态，是那种完全没有意识的状态，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馈。
  因为但凡祂脑子正常一点，就不至于在可以规划的信众范围，就局限于一个镇这么点人口，以及隔好几年才来几十个的冒险者的情况下，还主动把一半给排除在外。
  脑子有毛病嘛这不是。
  贾修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个月之母神完全沉睡。
  不像很多历史故事里沉睡中的神那样，虽然本体沉睡，但还有分身啊，灵体啊之类的玩意儿活动，或者干脆不能活动，只能与个别信徒进行意识上的沟通。
  这是很必要的，不然完全没法回应信徒祈祷的需求。
  可要是月之母神真的完全沉睡，没法回应祈祷，那个大祭司的能力，对司铎的赐福，还有改造的衍体，都是怎么实现的呢？
  难道真是脑子有病，就不想要一半信徒……
  神里有脑子不正常的，好像也说得通。
  贾修暂时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又或者……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也许所谓的月之母神根本不存在。
  尽管米娅的新大数据预言认为极大概率存在神级力量。
  可并不一定是神本身啊。
  某种可以提供赐福或是附魔的神器也不是没可能。
  通过神器来实现种种“神迹”，至于如此的小众的教义，是掌握神器的人脑子不正常。
  这样想似乎也说得通。
  人不正常的概率还是比神不正常的概率高一些。
  神明如果算职业的话，其实是个压力很大的职业，要是脑子不正常，维系不了信徒，那自然有其他神来接收，信仰这块算是纯纯的“红海市场”。
  那么假设真的是个神器，大概率有关给布布下印记的吸血鬼隐藏位面的线索，也在那上面。
  至于这个神器存在在哪里，毫无疑问，肯定是那个大祭司牢牢掌控。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在试炼里晋升。
  贾修抓紧时间，继续研读这本经文，得更详细地了解这个教派。
  首先得搞清楚，她们打的究竟是哪一种“拳法”，是激进派的还是潜移默化派的，得好好搞清楚，和她们对齐颗粒度，以便自己在这几天时间里成功晋升。
  在想到月之母神有可能不存在后，再看这本经文，感觉更奇怪了。
  如果没有这个神，这些经文的各种母神的理论与光辉历史，都是作者变出来的，那这个作者一定也是个神人了。
  这本经文超厚，内容极多，涵盖面还特别的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族历史，文化，语言，物种知识……
  从独特的“母神叙事角度”，非常刁钻地解释了一切事。
  反复论证这世界本就应该由伟大的女性来治理，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一种错误。
  别的不说，这位作者在这种书很不便宜的时代，懂得还挺多。
  知识丰富，但全没用在正经地方。
  怪不得这倒霉催的教派一天中除了早课还有晚课，成天研读经文。
  不天天学确实学不明白。
  贾修努力让自己记住这些知识，强行学习与原本三观完全相悖的内容，还是有些难度的。
  看多了犯恶心。
  一个多小时的早课，感觉比上一天的法术课都累。
  就在早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另一位司铎找到了贾修。
  “萨曼莎司铎。”
  刚当萨曼莎还不到一天，贾修稍微愣了半秒才意识到对方在喊自己。
  “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镇裁判庭，由我们负责，刚刚有镇民产生纠纷，需要裁定。”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所谓的镇裁判庭，就是恰赫季斯镇负责解决镇民之间纠纷的地方。
  作为一个被邪教控制了一切的小镇，裁判庭也毫不例外，由月之母神教负责。
  裁判的依据自然就是教派的圣经。
  以宗教典籍作为依据来裁判纠纷，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事实上也相当不靠谱，经文里有相当多描述模棱两可，诠释空间极大的地方，但这么做，确实是历史上很多地方都存在，存在时间还不短，甚至现在几个神权国仍然在这么干。
  而镇子里负责裁判的“法官”，当然就是教派的司铎。
  所有司铎轮班当“法官”，每次有两位，说是为了公正。
  只有当两位司铎的想法达成一致时，最终的判决才会生效。
  轮到今天当班的，就是已经成干尸了的萨曼莎，以及这位盖丽司铎。
  前往裁判庭的路上，贾修不得不再次感叹邪教徒生活的不易。
  大晚上的上一宿夜班，白天早晨开早会，早会结束要上早课，然后竟然还不能休息，要继续去当带班“法官”。
  离谱，原来邪教都是一帮究极牛马，还是说被赐福过的“母神战士”，其实不用休息。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贾修决定少说话，那位盖丽司铎干什么他就照着学。
  所谓的裁判庭，不过就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
  往常会有人来旁听，听别人家的纠纷，也算是这个无聊小镇里难得的娱乐活动。
  只是今天并没有什么人来旁听，因为今天不能算是无聊的平时，镇外吸血鬼的威胁还没被清除，很难有来旁听纠纷的闲情逸致。
  至于发生纠纷的当事人。
  贾修学着“同事”的样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坐好，打量了当事人一下。
  他也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种特殊的时候闹到裁判庭来。
  可无论怎么看，眼前的两个，都是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普通人，当地镇民，也不会魔法，月之母神教的底层信徒，不过只能算是一个半的信徒。
  因为两人一个是面色不悦，似乎很嫌弃身边人的女士，一个则是老实巴交，看上去满脸为难的男人，而男的在教派这里自动低一等，所以只能算半个。
  “发生什么事了？”
  盖丽司铎开口问道。
  男人手里攥着帽子，有点结巴地回答：“是这样，我的妻子，妻子她，我发现她去找了镇里更年轻的小伙，很亲密，我亲眼看见的，母神不是教导我们应该回归家庭吗？”
  听完男人的叙述，盖丽看向女方。
  “情况是他所说的这样吗？”
  “是的，司铎大人。”
  女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盖丽司铎又看向男方，“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呢？”
  “我，我需要她的道歉，可是她怎么说都不愿意道歉。”
  一旁一直没说什么话的贾修，暗自震惊。
  这么夸张的吗，只是要道歉就行。
  那个女的连道歉都不愿意，而这个男的仅仅要求道歉，语气弱的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哇哦。
  这个镇子的镇民，已经被规训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这个教派的“拳法”属于比较重度的那种。
  “就这样？”盖丽司铎反问。
  “就，就这样。”
  估计大概就是判女的随便道歉一下就行吧。
  贾修在一旁想着。
  以这个教派的作风，应该顶多是如此。
  然而盖丽司铎的话立刻打破了贾修的想法。
  “你的妻子不需要道歉，而是你，需要反思和道歉！你只是她的丈夫，并不能如此约束她的生活！”
  语气十分肯定，神色不容质疑。
  贾修和只想要个道歉就“原谅她”的男镇民都惊呆了。
  说出的似乎是通用语单词，怎么连起来就不太像人话了呢。
  “可是，我，她，是她，怎么……”
  当事苦主有些语无伦次。
  盖丽司铎继续说道：“神圣的母神经典中记载，服务自己伴侣，让她心情愉悦，是你应尽的责任，而她，这位毫无过错的女士，选择其他人一定是因为你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所以你有必要反思，为什么别人的妻子没有这样做。”
  贾修大为震撼。
  比他想的还要重度。
  这教派也太极端了。
  “因此，你必须要认真反思，是你哪里没有做好，让她，这位正直的女士，不得不去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正直的女士，还不得不！
  贾修很少见到话术比他还离谱的，现在也算是开了眼了。
  “你不仅要进行反思，并致歉，承诺以后做到更好，还必须进行经济赔偿，作为你让这样一位女士来到裁判庭的补偿。”
  盖丽司铎做出最后的判决。
  说完，还没忘询问一下几乎没提出意见的贾修，也就是萨曼莎的想法。
  “萨曼莎司铎，你认为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不足？没有，完全没有，我认为这是一场十分公正的判决。”
  贾修如此回答道。
  看来他对月之母神教经典的学习，还是浅薄了，原来应该往最激进的方向解读啊。
  那既然这样，想要在这个组织里继续进步的话，光靠自己的理解已经不行了。
  如果要在试炼中取得佳绩，必须向“先贤”们学习。
  一时间，贾修回忆起老家地球上众多新闻里的经典操作，想必她们的境界，一定完美匹配月之母神教的需要吧。
  是时候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