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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你该庆幸，你一直在赎罪！（求月票呀！~）
  命鬼向人类，宣布全面开战了。
  这个消息，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北极前线。
  不论是长城里的人，或者是长城后方那二十几座作为长城后勤的城市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并且也不仅仅是北极，甚至连整个联邦所有地区的神管局，或者是其他超凡组织，都知道了。
  因为洪老头直接面朝所有联邦登记在册的所有超凡者。
  宣布了这个消息。
  那持续了数十年。
  从未真正停歇过。
  以人类血肉为薪柴的残酷战争。
  一切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也就是在这时。
  还有很多人，这才知道了北极这个地方。
  知道了北极已经抗衡命鬼大军几十年这件事情
  也清楚了，联邦一直其实都在负重前行。
  明白了原来人类的生死存亡。
  其实从很早就开始。
  就已经在进行斗争了。
  “他妈的！原来我们一直活在别人用命换来的太平里！”
  街头巷尾，酒馆茶肆。
  无数愤怒而羞愧的咆哮响起。
  “去北极！老子练了十几年武，不是用来在城里打擂台的！”
  “算我一个！家里就我一个超凡者，没拖没挂，死了拉倒！总比窝囊死强！”
  无形的号角吹响了。
  无数身影从安逸的家中走出。
  从繁华的都市角落站起，从隐秘的修炼之地现身。
  他们身份各异，实力不等。
  但都是超凡者。
  通往北极前线的各种渠道票务被抢购一空。
  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
  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冰封的绝地，北极！
  清涧市，神管局总部。
  地下三层。
  超大型战术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清涧市神管局登记在册的所有超凡者。
  一阶，二阶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前方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从北极前线紧急传回的画面。
  连绵不绝的钢铁长城在风雪中屹立。
  下方是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冲击的命鬼大军。
  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冲天的血浪和破碎的肢体。
  后方城市里，担架穿梭，伤员的呻吟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更触目惊心的是几段俯瞰镜头。
  冰原上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
  焦黑的痕迹蔓延数里，那是命鬼动用某种恐怖力量轰击后的景象。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份由最高指挥部直接签署。
  盖着洪启天私人印鉴的北极全面战争动员令上。
  局长吴宇站在环形讲台中央。
  此刻面容肃杀如铁。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情况，就是屏幕上这么个情况，长城在流血，北极在告急，现在，不是讨论为什么和怎么办的时候，全世界，都要为北极战场让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局里，第一批次，有八十个支援北极前线的名额，但仅限二阶以上时间有限，就现在吧，给你们10分钟思考时间。十分钟后，自愿报名！”
  “注意，这不是旅游，而是去最残酷的绞肉机里拼命！！！”
  “大家要考虑清楚。”
  话音落下，沉默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只有屏幕里隐约传来的轰鸣和命鬼嘶吼。
  在无声地提醒着众人。
  那边的战场到底有多残酷。
  许多人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犹豫。
  八十个名额，意味着八十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谁不怕死？
  谁没有家人牵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僵局。
  “龙脊营第三小队，林康。”
  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靠近前排的位置，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线条分明，正是方青禹武道之路最初的引路人。
  林康。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旁同样站起的两位队友。
  段菱以及曲哲。
  “段菱，曲哲报名。”
  三个名字，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讲台上的吴宇深深地看了林康一眼，眼里没有半点意外。
  他微微颔首，对旁边负责登记的秘书示意：“记下。”
  林康是方青禹的前队长，也是武道的引路人。
  此刻方青禹在北极大放异彩。
  加上前队员，秦峰等人也在北极那边。
  所以林康会报名没有什么意外。
  “龙脊营第三小队，林康、段菱、曲哲！”
  秘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疾风特勤队，王猛报名！”
  “后勤保障处，李芸报名！我能救人！”
  ……
  一个接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声音从最初的迟疑，迅速变得洪亮。
  甚至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爆发的狂热。
  恐惧在责任的洪流面前迅速退潮。
  能坐在这里的，终究是经过筛选，骨子里刻着守护与血性的人。
  林康三人重新坐下。
  段菱悄悄碰了碰林康的胳膊，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压低声音：“这次总算能去帮上忙了。”
  她想起了曾经同队的秦峰、耗子等人。
  林康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报名名单。
  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
  “听说老秦他们，现在也都突破二阶了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拖后腿。”
  十分钟刚到，八十个名额，已报满。
  甚至还有超出。
  吴宇最后看了一眼名单，目光扫过那些站起的身影，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散会！入选者，一小时后，顶楼停机坪集合！目标北极长城！”
  北极，冰海边缘。
  破晓之城工地。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守城血战与陨星的灭顶之灾。
  仅仅过去两天。
  然而此刻的工地景象。
  却与之前的惨烈狼藉判若霄壤。
  夜幕早已降临，铅灰色的天穹低垂。
  寒风依旧凛冽如刀。
  但整个海岸线，却被成千上万盏高功率探照灯，工程作业灯映照得亮如白昼。
  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号子声，指挥的嘶吼声缭绕不绝。
  钢铁支撑桁架比两天前更高，更密。
  结构也肉眼可见地复杂坚固了许多。
  巨大的抗冰冲击基座平台已经连成一片。
  上面覆盖着刚刚浇筑，还在升腾着白色蒸汽的特殊速凝混凝土。
  无数道身影在其上穿梭忙碌。
  深蓝重工北极前线总负责人沈周。
  在工地的各个关键节点疯狂移动。
  身上的防寒服沾满了泥浆，油污和凝固的混凝土点子。
  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嘴唇干裂起皮，嗓子早已嘶哑得如同破锣。
  然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亢奋光芒。
  “快！B-7区！震捣！给老子震均匀了！强度！我要的是绝对强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唾沫星子飞溅，脖颈上青筋暴起。
  喊完立刻切断，对着旁边一组正扛着合金钢梁的工程人员吼道：“那边！三号吊装点！对准！给我对准榫卯！错一厘米老子把你塞进去填缝！！”
  自从命鬼宣布全面开战的消息传来。
  沈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彻底崩断了。
  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危机感，反而转化成了最极致的偏执动力。
  他当着韦半梦等所有核心决策层的面。
  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七天，最多七天，老子沈周，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七天之后，一定给你们一座史上最牢固，最他妈伟大的战争堡垒！！”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狂澜脸上。
  “要是做不到，城塌之前，老子第一个跳海喂命鬼！”
  没有人质疑他此刻的决心。
  新加入的两三万名志愿者的到来，给了他疯狂计划的底气。
  而这两天出乎意料的平静。
  命鬼大军竟未再组织起一次像样的侵扰。
  更是让这搏命般的冲刺成为了可能。
  “沈主管！西区模块化预制板到了，卸货点被临时堆料占满了！”
  一个工程队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占满了？！”
  沈周眼珠子一瞪，猛地一指远处一支正在冰缘地带警戒巡逻的青龙帮小队。
  “你！还有你！带几个人过去！把那堆料给老子搬开，腾地方！立刻马上！巡逻？巡个屁，赶紧干活，干完活再去巡逻。”
  被点名的巡逻小队队长张了张嘴，看着沈主管那要吃人的眼神。
  又看了看热火朝天的工地，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一挥手：“兄弟们，听见没？先当苦力，搬料去。”
  整个工地彻底陷入了24小时连轴转的节奏。
  新来的人在深蓝骨干和技术人员的指挥下，迅速融入各自的岗位。
  每个人都在努力着，头上都冒着白气。
  青龙帮的战士们除了必要的轮值警戒。
  大部分时间也被沈周毫不客气地抓了壮丁。
  哪里缺人往哪里填。
  韦半梦站在一处尚未完工的瞭望平台上。
  清冷的眼眸扫视着下方这片沸腾的熔炉。
  灯光在她沾了些许泥点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轮廓。
  楚狂澜站在她旁边，身躯裹着厚厚的绷带。
  双臂的灼伤并未痊愈。
  但他拒绝休息。
  “这家伙真是疯了。”
  楚狂澜看着下方沈周那跳脚咆哮的身影，瓮声瓮气地说。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佩服。
  “不疯魔，不成活。”
  韦半梦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又无比清醒.
  “命鬼的全面进攻随时会来，而且只会比上次更疯狂。破晓之城早一天立起来，我们就多一分守住它的希望。他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遥远北方。
  那是北极前线主战场的方向。
  “只希望其他地方，能多撑一会儿。”
  北极主战场。
  寒骨峡湾。
  这里的地貌如同被战斧狠狠劈开。
  两侧是万载不化的陡峭冰崖，中间一条相对狭窄的冰谷通道，如同咽喉要道。
  此刻，这座咽喉早已被鲜血反复浸透。
  导致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临时构筑的钢铁堡垒和防御工事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撞击凹陷。
  疲惫至极的士兵们靠在冰冷的掩体后。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
  很多人裹着毯子就沉沉睡去。
  脸上是洗不净的倦怠。
  峡湾指挥部设在一处掏空加固的巨大冰洞深处。
  总指挥姬无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枪的老者。
  身披着磨损严重的暗金色将帅铠甲。
  看起来七八十岁。
  这意味着，哪怕他是武尊。
  此刻的年纪在武尊中。
  也是已经行将就木的存在，
  此刻姬无涯正死死盯着面前，最近几场战争的伤亡报告。
  “长城那边的支援兵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姬无涯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和焦灼。
  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疲惫。
  作为镇守寒骨峡湾数十载的老帅。
  他知道这条防线的战略意义，更清楚每拖延一天，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旁边的副官，一个同样满脸倦容的中年军官，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却难掩苦涩：“报告将军！第一艘从联邦本土出发的运输舰，搭载约五万名志愿超凡者，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抵达北极港口，从港口转运到我们寒骨峡湾前线，至少还需要一天，而且这5万人中，能立刻补充到最前线的尖刀部队，预估不会超过一万.”
  “三天！一万？！”
  姬无涯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须发戟张，胸膛剧烈起伏。
  “三天一万，笑话！”
  “我们这里现在平均每天要填进去多少人命？！你告诉我，三天后，寒骨峡湾还在不在我姬无涯手里？！”
  他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副官。
  “这是第几次求援了？去，告诉长城指挥部，告诉洪启天，我姬无涯和寒骨峡湾所有还能喘气的将士，最多再撑两天，两天之后，要么援兵踩着我们的尸体过来，要么就准备给寒骨峡湾收尸吧！再发！用最高紧急权限！立刻发出去！”
  副官身体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他太清楚这份电文的分量。
  也太清楚老将军此刻承受着何等压力。
  他用力挺直脊背，嘶哑地吼了一声：“是！将军！”
  转身冲出了指挥部。
  就在副官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的刹那.
  “将军！！”
  一名负责前线监控的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前线命鬼大军又在峡口外大规模集结，规模比前几次更大，预计半小时内就会发起冲击！”
  姬无涯眼中最后一丝疲惫瞬间被凌厉的杀意取代。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巨大斩马刀。
  刀身古朴厚重。
  刃口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崩口和暗红色的血痂。
  “备战，准备出征！”
  随后起身朝着指挥部外面走去。
  这几天，他次次都是亲自上前线战场。
  为的，就是希望能少牺牲一些人。
  多坚持一会。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等等，将军！！”
  那名监控参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命鬼大军乱了！后方出现大规模骚乱，它们好像在被袭击？！”
  姬无涯猛地刹住脚步，身形一晃。
  立刻出现在参谋的身边，一同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高空侦察设备传回的俯瞰画面。
  寒骨峡湾的出口外，原本整齐列阵，如同黑色潮水般蓄势待发的命鬼大军。
  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后方的命鬼阵列完全扭曲变形，无数命鬼发出无声的嘶吼。
  虽然画面捕捉不到声音，但那种姿态清晰无比。
  疯狂地扭头转向自己的后方。
  仿佛那里正有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撕裂它们的阵线。
  “放大！”
  姬无涯厉声下令。
  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混乱的核心。
  画面迅速拉近聚焦。
  只见在那片疯狂扭动的黑色潮水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星光骤然亮起。
  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在命鬼最密集的区域悍然穿梭。
  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种命鬼。
  在那星光掠过的瞬间。
  都成片成片地倒下。
  而看到这熟悉的星光.
  姬无涯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猛地一颤。
  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松开。
  “是那小子.”
  “方青禹！是方青禹方队长！”
  周围人也认了出来。
  姬无涯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在黑色汪洋中掀起滔天血浪的璀璨星光。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霍然转身，斩马刀直指指挥部外，声如洪钟，震得冰屑簌簌落下。
  “传我将令——”
  “寒骨峡湾所有能战的兄弟！”
  “集结！”
  “全军——”
  “出击！！！”
  寒骨峡湾，冰谷出口。
  寒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数万命鬼大军汇聚成的黑色狂潮，原本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狠狠拍向人类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此刻，这黑色的狂潮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漩涡中心！
  方青禹的身影完全包裹在璀璨流动的星光之中。
  星骸形态全开。
  覆盖着深邃星晶战甲的身躯，在密密麻麻的命鬼群中穿梭。
  速度太快，以至于在肉眼中拉出一道道残像。
  只有杀戮！
  永不停歇的杀戮！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命鬼大军中急速蔓延。
  前方，人类防线近在咫尺。
  后方，却有一个根本无法抵挡，不断收割生命的恐怖存在。
  低阶命鬼的恐惧本能开始压倒维持起来的纪律。
  一些外围的命鬼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蠕动退缩。
  “吗的，又是你！！！”
  就在方青禹再次将一片区域的命鬼清空。
  准备转向下一个目标时。
  一声饱含滔天怒意的咆哮，猛地从大军斜上方炸开。
  恐怖的气浪伴随着这声咆哮轰然压下，将下方数十头命鬼都掀飞出去。
  一股气息，瞬间锁定了方青禹。
  方青禹身形骤然一顿。
  星眸看也不看，脚下星芒爆闪。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星光残影。
  轰隆！！！
  一只覆盖着青灰色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和土黄色的厚重光芒。
  狠狠砸在方青禹前一瞬停留的位置。
  大地剧震。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瞬间形成。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将坑洞边缘来不及逃离的数十头命鬼震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烟尘碎石弥漫中。
  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缓缓降落。
  它身高近三米，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岩石般肌肤。
  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头顶两根弯曲如牛角的巨角。
  也是命鬼王族之一。
  磐石巨灵。
  那双燃烧着暴虐的巨眼，死死锁定在坑洞对面数十米外，刚刚显出身形的方青禹身上。
  “又是你！又是你！！！”
  磐石巨灵的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充满了憋屈到极致的狂躁。
  它认出了方青禹。
  这接近20天以来.
  方青禹已经在对他们命鬼大军，出手了足足几十次！！！
  每一次都是杀完就跑。
  每一次都让它们这些王族疲于奔命却又无可奈何。
  新仇旧恨瞬间冲垮了它本就暴躁的理智。
  巨灵双脚狠狠一踏地面，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再次朝着方青禹猛冲而来。
  然而，就在它冲出的瞬间——
  “呜——呜——呜——！！！”
  苍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
  猛地从寒骨峡湾人类防线的方向，撕裂寒风，响彻云霄！
  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爆发，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的怒吼：
  “杀——！！！”
  “为了人类，为了死去的兄弟！杀光这些畜生！！！”
  姬无涯一马当先。
  白发在狂风中激扬，暗金色的将帅铠甲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匹练。
  他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人类战士。
  时机，妙到毫巅。
  磐石巨灵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惊怒交加地回头望去。
  只见人类大军如同烧红的尖刀。
  正狠狠捅进命鬼前锋阵线。
  本就混乱的命鬼大军，在人类这蓄势已久的凶猛反扑下，瞬间被撕开数道巨大的口子。
  腹背受敌。
  军心彻底动摇了。
  磐石巨灵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的怒吼。
  岩石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发泄着无处释放的狂怒。
  但它知道，大势已去。
  再纠缠下去，不仅杀不了那个该死的人类。
  自己麾下这支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大军，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愤怒。
  磐石巨灵最后看了方青禹一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
  双脚狠狠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就要冲天而起，逃离这片即将崩溃的战场。
  王族的身份。
  意味着它拥有失败后卷土重来的资本。
  然而.
  就在它身体离地不过数米的刹那。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凌厉的星光，自斜上方悍然轰落。
  目标直指它上升的必经之路。
  “找死！”
  磐石巨灵惊怒咆哮，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强行扭转。
  岩石巨臂闪电般探出，左右一抓。
  “吼！吼！”
  两头倒霉的，体型庞大的三阶命鬼被它如同抓小鸡般凌空抓起。
  磐石巨灵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光芒狂涌。
  将这两头命鬼狠狠砸向那道从天而降的星光。
  噗！噗！
  星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两头命鬼的身躯。
  将它们在半空中炸成两团污秽的血雾。
  但这两具肉盾，终究是争取到了那么点的宝贵时间。
  也略微偏折了星光原本的轨迹。
  璀璨的星光擦着磐石巨灵覆盖着厚重岩石的肩膀掠过。
  坚硬的岩石肌肤被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焦黑冒烟的恐怖沟壑。
  污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呃啊！”
  磐石巨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借着这撞击之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陨石，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另一个方向斜飞出去。
  眨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急速缩小的土黄色光点。
  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青禹的身影在星光轰击处缓缓凝聚。
  星眸淡漠地瞥了一眼巨灵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尤其是一个一心想逃，皮糙肉厚的命鬼王族。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下方战场，早在王族转身跑的时候，其他命鬼也丝毫没有犹豫。
  疯狂地朝着两侧冰崖的缝隙亡命奔逃。
  兵败如山倒。
  人类战士的喊杀声彻底主宰了这片冰谷。
  大局已定。
  方青禹悬浮于半空，周身星光流转，静静俯瞰着下方一面倒的追杀。
  没有再出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这次，多谢了。”
  方青禹缓缓低头。
  只见下方尸骸遍地的战场上，老将姬无涯正拄着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昂首望着天空中的他。
  老将军铠甲染血，白发凌乱。
  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
  但身姿依旧挺直如标枪，眼神十分复杂。
  方青禹的星眸平静无波。
  没有回应那声感谢，只是嘴唇微动，声音直接在姬无涯的脑海响起：
  “你应该庆幸”
  “你一直在赎罪。”
  “而且”
  “有个人，帮你把最大的债还了。”
  听见这句话。
  姬无涯拄着刀柄的手骤然握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布满血丝和风霜的老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身躯晃了晃，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显得佝偻了几分。
  方青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佝偻无言的姬无涯。
  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他要是值得可怜。
  那被拐走的那些人。
  非得从地下硬生生爬起来。
  而下方，无数浴血奋战，正在追杀溃兵的人类战士也发现了天空中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方神！是方神！！！”
  “方神万岁！！”
  “杀啊！跟着方神杀光命鬼！！”
  狂热的呐喊如同潮水般从战场各处爆发。
  方青禹没有再停留。
  周身星光骤然炽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星。
  迎着初升朝阳那刺破铅云的第一缕金红色光芒。
  朝着破晓之城的方向。
  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寒骨峡湾战场上震天的欢呼。
  以及冰谷中央，那位拄着斩马刀，在晨光中僵立如雕塑的老将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