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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账本,名册,与下落
  这还用你教?
  彭定求过来可不是听这些没营养的屁话:“彭某就是因为除了青竹帮之外再找不到其他利益相关,这才困惑,特来寻吴老解惑!”
  吴老被暗顶了一句,心下略有不悦。
  沉默不语。
  事实上。
  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知道除了青竹帮,到底是谁在针对自己,他作为外人,又怎知晓?
  再者说了。
  孟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歇业之后重新开张又出事,口碑彻底坏掉,往后再难复起。
  孟楼!
  无了!
  吴老支招:“敌在暗,你在明,难免被动。既如此,不妨顺势将孟楼彻底关闭,你有钱有人,大可化整为零,将整个孟楼拆分成多个产业,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也许。
  那时,幕后之人自己便会主动浮出水面。
  这边吴老话毕。
  这次换做彭定求沉默不语。
  关闭孟楼?
  改头换面?
  说的轻松,可这里头到底有多大的损失,这老头知道吗?
  还有孟楼的那些‘股东’。
  升米恩斗米仇。
  分红越来越多,那可以。
  可要是减少,第一个不乐意。
  他们可不管有什么困难,给的少了,就不高兴。
  这么一大堆烂摊子,他彭定求一人如何承担?
  彭定求只能求助:“吴老慈悲,请拨门下精英弟子随我下山进城追凶。不管那伙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动手,终究要用人。我若将那些歹徒全部抓住、杀死,死局可解,孟楼可活。”
  “你啊!”
  “当局者迷!”
  吴老失笑:“孟楼此次重新开业,世人皆以为已经处理好此前之事,有那些好玩、胆大的,这才敢再进孟楼,但人气必定大不如前。如今尚未恢复原本人气,又出这档子事情,你觉得,还有人敢去你孟楼吗?”
  彭定求脸色一变。
  吴老指明:“那些人继续出手,你才有反制的机会。可那些人自始至终针对的都是孟楼客人而不是孟楼本身,你能说服那些金贵的客人配合你演戏,引出歹徒再来行凶吗?”
  当然说服不了。
  那么。
  “如今孟楼口碑崩坏,再无客人光顾。”
  “你认为,那些歹徒还会再出手吗?”
  吴老句句扎心。
  彭定求如丧考妣!
  然而。
  等他回到孟楼,一个比他死爹死妈更糟糕的噩耗直接砸脸——
  “东家!”
  “账本跟名册,丢了!”
  ……
  左家兄弟姐妹原本六个——
  大姐左蓉,24岁。
  大哥左盛,22岁。
  二哥左京,18岁。
  三弟左都,16岁。
  小弟左城,14岁。
  小妹左槐,12岁。
  大约十年前。
  左家困难,爹娘在外务工,大哥大姐带着八岁的左京出城挖野菜,只留下三个小的在家。
  时年2岁的左槐生病。
  时年6岁的左都抱着妹妹出门找大夫。
  兄妹俩都被拍花子拍走,自此再没音讯。
  而今。
  左京知道:“孟楼常年买卖人口,或许左都左槐就是他们掳走。”
  他针对孟楼。
  又让不少死士以及郑十八加入孟楼,为的就是趁乱打探出孟楼将各个渠道或掳或买来的那些受害者,又转移到哪些渠道。
  只是。
  孟楼对这种生意的保密程度极高,加入孟楼不足两三月的那些死士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核心业务,隔着太远。
  好在。
  有特殊人才郑十八,弯道超车,靠着技术迅速上位。
  原本是想勾引风骚花姐。
  结果,反倒是外表一本正经实则无比闷骚的红姑先一步看上他。
  左京成功打开局面。
  其实。
  对于‘账本’的存在,左京能理解。
  许多贪官、黑手套都搞一手,留后路嘛,能理解。
  但拐卖人口还特意将卖出去的人录入名册,这就奇怪。
  左京原本不懂。
  
  但是。
  等他翻开看后,顿时一清二楚——
  ……
  “雷家、符家、吕家。”
  “丹阳、铁身、通天。”
  左京眉头微皱。
  名册上记录,孟楼这些年来通过各个渠道得来的人口,绝大部分都被上阳府三家三派收走。
  不是明着收。
  而是藏着掖着。
  只是这六家不知道,彭定求乃是绝顶轻功高手,最擅跟踪之术,曾一一追踪各路买家,发现最终都与三家三派有关联。
  彭定求装作不知。
  只默默记录,隐而不发,将这些当做是自己最后翻身的底牌。
  此刻全都到了左京手上。
  “三家。”
  “三派。”
  “他们要人口,应是开发福地所需。”
  “福地无福,死伤惨重。”
  “必须大量人手补充。”
  “自家不够,买卖来凑。”
  “甚至如雷家还通过矿山矿场等渠道,借口意外事故,通报矿工死亡,其实是将那些矿工送到福地中,作为奴隶与炮灰使用。”
  左京脸色不好看。
  通过雷家。
  通过矿工。
  他意识到:“孟楼只是雷家收买人口的其中一个渠道,在此之外,私下里或许还有不止矿山这一条渠道。”
  两条或是多条渠道。
  源源不断汇聚人手。
  再将这些人投入福地,美其名曰‘探索’、‘开发’,并许以重赏,实则与草菅人命并无两样。
  “雷家在黄沙福地投入数千人,死亡数千人。”
  “其他几家呢?”
  “差不多?”
  “还是更多?”
  那又得死多少人?
  数万?
  十万?
  还是更多?
  不敢想。
  想想都不寒而栗。
  左京翻到十年前,那是仁寿九年,兄妹俩四月份走失,左京按照日期,翻看那一整年特别是四月份后的记录。
  他既怕翻到,又盼翻到。
  忽的。
  左京附身赵二二二,找到其中一列——
  【仁寿九年,四月十九,上阳城左都,六岁,面黄,无显疾,眼角有痣。买方:通天派。】
  【仁寿九年,四月十九,上阳城左槐,两岁,虎牙,脚心有青色胎记。买方:丹阳派。】
  ……
  “丹阳!”
  “通天!”
  好好好!
  此二派已有取死之道!
  左京心底一酸。
  好好一个家,现如今——
  爹娘生死未卜,大概率是无了。
  大哥人在边关,至今没找到人。
  左城,瘸了。
  左蓉,嫁个四十岁二婚老头。
  左都左槐自幼被拐,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却又峰回路转看到一丝希望,得知去处。
  可是再想想这去处是什么。
  左京一颗心又提起来。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兄妹俩尚未进入福地。
  “左都左槐当时那么小,现在也不大。”
  “或许还没被送进福地。”
  那当然是更好。
  最好是丹阳派、通天派买了两个孩子回去是为从小培养,那样,三观或许会长歪,但至少人好好活着。
  这也不差。
  最差的情况下就是进了福地,人早没了。
  “不过,跟采生折割相比,干脆利落的死在福地也未尝不算幸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