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君子报仇不过夜
开罗。
夜晚十点。
对於一个首都城市来说,十点仅仅是夜生活的开始。
但是在开罗的老城区里,情况则不同,
老城区的娱乐设施并不多,官方一直说要重建一座新城,因为原先的老城已经太过於拥挤,因为埃及国土内大部分都是是沙漠地带,只有尼罗河流域以及一些沿海的小城适合生存,大量的人涌入开罗地区寻找工作,这个老旧的城市已经日益不堪重负起来。
塞尼德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立不安他面前的台灯照亮了桌面,上面摆着几份假证件,旁边是他制假的工具,还有一台电脑。
这里不是塞尼德的家。
多年来的假证制作行当为他带来了不少的利润。
赚到钱的塞尼德为家人在富人区附近买了一栋三层小楼,而这个位於老城区的老房子是他私下买的,只有两室一厅,作用也很明显,是用来作为工作室使用。
毕竟一个边境管理局的技术官僚私下制作假证件贩卖假身份,这本来就显得很魔幻。
如果被上级知道,他真要洗乾净八月十五去牢房里捡肥皂了。
不光不能让上级知道。
如果自己的老婆知道买房子买车子的钱是自己犯法做黑市生意赚来的,她会怎麽想?自己的那几个孩子怎麽看自己的父亲?
所以,租用一个老旧的套间做工作室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自己这麽多年都小心谨慎滴水不漏摩萨德是怎麽找上门的,塞尼德足足想了三天才有了一点儿头绪。
多年来他贩卖假证件,很多时候是为一些情报部门在工作,出於各种原因,
那些不同国家的情报机构在执行一些任务的时候需要在当地找到制作假证的专家级任务。
埃及的护照在非洲还是挺香的,所以也很抢手。
而制作埃及假证件方面,塞尼德是当之无愧的专家级人物。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和亨利之间的关系,不光英国军情部门知道,估计也会通过一些其他的渠道泄露出去。
哪怕不是通过其他渠道泄露,也许英国军情部门里就有摩萨德的人。
别看这帮王八蛋表面都称兄道弟说是盟友,背地里摩萨德或者M5/M6可不会因为那点儿虚假盟友关系而放松对对方的监视。
也许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他撕开了一个假证件的原件照片所在的那一页一一这个证件是真的,只需要把它揭下来,然後换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页面,沿着骑缝重新打上水印,并做好防伪码的覆盖,之後在放大镜的帮助下精细修复,达到做旧如旧的标准才算成功。
一切办妥後再进入系统里将这个「新身份」录入资料库内,基本上拿着这个本假护照买机票堂而皇之出国都没问题。
开始今天塞尼德却无法平静下来。
揭开印在证件上的照片页是一件非常精细的事情,如果动作稍大,切开的地方会有毛边,在放大镜下会看清接缝,边境局的老手是能看出来的。
要做到天衣无缝,手就必须稳。
这可是门精细的技术活儿。
塞尼德的手在抖。
结果整了十多分钟,最终宣告失败。
他烦躁地将那份失败的假证件撕碎,然後狼狠扔进垃圾桶里,再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点燃,猛抽了几口後忽然僵住。
在犹豫再三後,他慢慢从椅子里站起来,小心翼翼如同做贼般着脚尖来到床边,轻轻用两根手指掀开一点点窗帘缝,贴着墙壁谨慎地朝外观望。
楼下那条只有两米多宽的街道上静悄悄的,路边有几个白色的垃圾塑胶袋无聊地跟风在玩耍,时而高飘,时而旋转,不亦乐乎。
顺着街道往西看,塞尼德终於看到了那辆老旧的轿车,轿车关着门,看不清里头是什麽。
但塞尼德知道那是摩萨德特工的轿车,因为之前出事的时候,他们就是把自已套上了麻袋塞进了轿车,然後带到了尼罗河边一个偏僻处,将自己反覆扔进水里尝试了好几次溺水者的痛苦後再拖到岸上,用自己老婆孩子还有前程来要挟自己。
这帮龟孙子!
塞尼德非常不喜欢希伯来人。
两国之间毕竟是有很深的历史恩怨的。
只不过他不得不低头。
摩萨德特工将自己的老底查得一清二楚。
死,对於自己并不可怕。
但自己那麽多年来键而走险为的就是家庭,为的就是孩子,如果摩萨德将这些都毁掉,那自己就真的什麽都没了。
他相信这些没人性的摩萨德特工肯定敢这麽干,所以一向以职业道德和专业水准而闻名的塞尼德屈服了。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自己几天前交代了一切,之後那些摩萨德特工还是如影随形。
就连自己上班,他们都盯梢。
按说他们不是应该拿着自己提供的信息去伏击那个叫做宋和平的华国人了吗?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啥利用价值呢?
他真想摩萨德把自己当个屁一样放了,忘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摩萨德这几天还在不间断跟踪和盯梢自己。
有时候甚至非常过分,故意让自己看到,如同赤裸裸的威胁一样。
他们想干什麽?!
轿车的门忽然打开了,里头下来一人,拿着烟盒拿着火机,下意识转头朝自已的工作室方向望来,仅仅看了一眼,确定灯光还亮着,这才走到马路边的小巷口处,躲进黑暗中抽起了烟来。
塞尼德吓得连忙松开抓住窗帘的手,紧紧贴在墙後。
摩萨德一向手段狠辣。
要干掉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塞尼德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足足一分钟後,塞尼德的好奇心还是没忍住,他想看看那个家伙到底还在不在车外,也许自己应该早点回家了。
有这帮吊靴鬼跟着,这活儿没法干了!
他一边在心中咒骂着,一边再次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咦?」
在看清外头马路上的情形时,塞尼德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怎麽不见了?」
他喃喃自语,一边将窗帘缝隙再开大点,让自己能看到楼下的位置。
平常在那个位置上,也有一个摩萨德的特工。
他们两组四人,每天都盯着自己,好像不用睡觉一样·——·
可是这次,他连楼下的那个摩萨德特工都看不见了。
「奇怪了—」
在观察了一阵後,塞尼德感觉索然无味。
重新合上窗帘後,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台旁,拿起了工具,忽然愣住了。
想了足足几分钟,他决定收拾东西回家。
在这里待着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也许摩萨德的人已经撤了。
他们拿到了情报,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许真把自己当个屁给放了,不会杀自己灭口。
也许事情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
麻溜地收拾完东西,塞尼德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放进保险箱中,然後将工具塞入自己的公文包里,关掉台灯,走到门口,关掉厅里的灯,打开门——
门开的一刹那,面前黑影一晃。
有人冲了进来,将塞尼德顶了个超。
「我都交代了求你们放过我!」
他吓得闭上双眼用最快的语速说出这句哀求之词,以为摩萨德特工上门要将自己灭口了。
造门被重重关上。
「完了.—」
塞尼德在心里哀叹。
这回自己不用洗乾净八月十五去监狱里捡肥皂了,可以直接拉去火葬场了。
他鼓起勇气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看到了那支距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枪口。
啪嗒厅里的灯亮了。
塞尼德看清来人之後,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