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非正常选项」
四天後，伊利哥北部，寇尔德自治区油田区。
天色昏黄，视野极差。
一场罕见的春季沙尘暴正席卷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北部。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将天地染成一片浑浊的橙褐色，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十米。
油田区的寇尔德哨兵们缩在岗亭和检查站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探照灯的光柱在沙尘中变得模糊而无力。这种天气，别说敌人，就连自己人都懒得动弹。
巡逻队出发後不久就草草返回，报告说外面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们并不知道，死神正借着沙尘的掩护，悄然逼近。
沙尘深处，一支由几十辆加装了重机枪和DShK高射机枪的丰田皮卡丶以及数辆装满炸药的自杀式卡车组成的1515车队，如同沙漠中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油田区外围最薄弱的防线段落穿插。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完美地避开了几个主要的固定观察哨。
袭击来得突然而猛烈。
首先打破宁静的是几枚迫击炮弹。
这些突如其来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寇尔德人的一个前沿检查站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昏黄的沙尘中一闪而逝。
几个站在掩体哨位里的士兵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麽事，人就已经被气浪掀到了空中。
顿时，破碎的沙袋丶扭曲的金属和人体残肢瞬间被抛向四周。
「敌袭！敌袭！」
幸存的寇尔德士兵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事。
他们惊恐地对着无线电嘶吼，但强烈的电磁干扰和狂风噪音让通讯变得断断续续。
几乎在炮击的同时，1515的皮卡车队从沙尘中像幽灵一样冲出，车上的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将本就混乱的检查站淹没。
自杀式卡车则发出亡命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更深处的防御工事和油田设施，然後猛地引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地动山摇。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连沙尘暴都无法完全遮掩。
输油管道被炸断，黑色的原油喷涌而出，迅速被爆炸引燃，形成一片恐怖的火海。
寇尔德士兵被打懵了。
恶劣的天气让他们无法有效观察敌情，而1515武装分子狂热的进攻势头和残忍的作战方式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些极端分子显然经过精心准备和动员，战术明确——利用沙尘暴进行中心开花式的突袭，重点破坏油田设施，制造最大程度的恐慌和混乱。
「兄弟们顶住！挡住他们！」
一名寇尔德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组织着零散的反击。
但溃败已经不可避免。
缺乏有效指挥和协调的寇尔德士兵在优势敌军和恶劣环境的双重打击下，开始节节後退。
一些阵地上的士兵见大势已去，甚至丢弃武器，跳上车辆试图逃离这片燃烧的地狱。
混乱中，一支美军顾问小组所在的加固指挥所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这群顾问原本是来「督导」和协助寇尔德人防御的，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直接陷入重围。
「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紧急空中支援！我们遭到大规模攻击！坐标……」
一名美军技术专家一边操作着通讯设备，一边对着麦克风疯狂呼叫。
然而沙尘暴严重影响了无线电信号，频道里都是沙沙的电流声，干扰极大。
其实就算远在巴克达和伊利哥东南部的美军收到求救估计也无济於事。
这种鬼天气条件下，地面人员也无法为战机提供目视引导。
突然，一枚RPG火箭弹拖着尾焰撞穿了指挥所的沙袋墙！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里面的一切。
那名年轻的技术专家和几名寇尔德军官当场丧生。
他的呼救声，永远中断在了电波的杂音之中。
经过数小时的激战，1515武装成功突入了油田区的核心地带，他们开始枪杀俘虏，并迅速建立了防御阵地。
寇尔德武装损失惨重，不仅丢失了大片精心控制的油田区，人员伤亡巨大，连一名宝贵的美军技术专家也一同殒命。
消息在两小时後传回美国本土。
兰利，CIA总部。
局长文森特脸色铁青地将一份标有「绝密」的电文摔在办公桌上，对面坐着的是副局长西蒙。
「看看吧！伊利哥西北部！我们最重要的盟友之一，被一帮恐怖分子借着沙尘暴打得溃不成军！丢失了至少三个重要油田！还损失了一名优秀的空军技术人员！白宫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质问我们CIA的情报工作到底是怎麽做的？！为什麽事先没有预警？！为什麽在地面上像瞎子一样？！」
文森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西蒙拿起电文快速浏览着，面色凝重。
他是老特工了，文森特找自己过来显然是因为自己曾在伊利哥担任过情报站长，对那里的复杂情况了如指掌。
「沙尘暴天气确实难以预测，并且严重削弱了寇尔德人的防御和我们的监控能力。」西蒙试图客观分析，「1515显然抓住了这个完美的时机。」
「我不想听藉口！西蒙！」
文森特打断他，「我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总统要求我们CIA必须尽快重建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情报网络！我们需要准确的地面情报！需要可靠的人力来源！需要有人能为我们指示目标，引导我们的飞弹和无人机，把1515那些该死的头目一个个送进地狱！进行持续的丶精确的斩首行动！」
他盯着西蒙，语气不容置疑：「你曾经在伊利哥工作过，熟悉那里的人和事。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怎麽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我们需要的情报能力和地面引导能力？」
西蒙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常规手段的局限性——培养新的线人需要时间，而寇尔德人经过这次打击，短期内恐怕难堪大用，并且他们和美国之间也存在信任和协调问题。
一个更大胆丶更非常规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让CIA和JSOC又恨又怕，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那个人，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恰恰拥有目前最急需的东西——深入伊利哥/西利亚边境地带的无与伦比的地面行动能力和情报网络，尤其是对1515的深入了解。
但这无异於与魔鬼做交易。
风险极高，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设想。
西蒙抬起头，迎着文森特焦灼的目光，缓缓说道：「局长先生，常规方法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个非常规的选项，评估其可行性和风险。它可能很……棘手。」
文森特皱了皱眉，似乎从西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寻常，但他此刻被巨大的压力所笼罩，只求尽快拿出方案。
「好，我给你24小时。」文森特最终说道，「24小时後，我要听到你的初步计划。」
「明白。」
西蒙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门在他身後关上。
文森特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他并不知道，自己麾下这位副局长心里盘算的「非常规选项」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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