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处位置,张云溪焦急无比。
罗彬就在他十几米外的地方。
林间正在起雾,微风正在吹拂,一些草并不会动。
这地方处处都布了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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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罗彬触发了一处符,当场便起了雾。
雾散之後,罗彬就出现在十几米外了。
秦矩消失不见,忽然从草里钻出来一人,刺了罗彬十几刀,好在罗彬毫发无伤。
随之,罗彬後方又有乾尸骤现,张云溪才立即提醒。
罗彬就好像没看到他们两人似的,好在及时回头。
可这回头虽然快,但也无法改变局势,罗彬被擒住了!
眼见着那两具乾尸力道愈发大。
且乾尸不是自己活动的,能瞧见其身上有几根明晃晃的银线,线来自於更上方的树冠。
那两具乾尸分明是提线木偶,暗中有人操控。
罗彬脸上的吃痛愈发多,是身体难以承受这负荷。
张云溪更是心急如焚,迈步就要往前!
秦天倾一把抓住张云溪胳膊,低喝:「你过去也没办法!这里不光是天宫九煞的风水局,更有那群叛徒的布局,你只要踏出一步,下一刻一定到不了罗彬身旁,你会迅速送命!」
「他太急了,认为能杀了秦矩……我们应该後退的……」
秦天倾额间的汗珠豆大豆大往下淌。
林间的雾气变得更浓,视线的阻碍感更强,快要瞧不见罗彬的身影了。
「那怎麽办?你怎麽不早说?」张云溪怒声质问。
秦天倾脸色难看,眼皮不停微搐:「我只是没想到,他和那群叛徒合作这麽深,这布局是共同完成……」
张云溪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都在发抖。
「我们的确进不去……」秦天倾话音更哑,嘶声说:「这样一来,只能原路返回了,瘴气那边,或许还是能找到一线生机。」
「罗先生呢!?」张云溪瞳孔猛缩。
秦天倾眼皮还是在跳,他深深注视着张云溪,说:「罗彬,不简单。」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是人麽?」
「天宫九煞是为了对付我而设计的风水,正常的先生,风水术在我之下的,哪怕是在我之上,都必死无疑。」
「可前提是,风水对付人。」
「我觉得,罗彬如今的身体不是人,他是这群叛徒咬不断的硬骨头,我们入内,或许只会添乱。」
「他比寻常八卦还多八个卦位,他兵刃难伤,甚至到了最危险的关卡,还有浮龟山的啖苔花会开,这是叛徒们没有认知的东西,我觉得,他们会吃大亏。」
「更重要的是,你看出他有死相了吗?」
秦天倾言之凿凿,眼神逐渐笃定。
张云溪一时间语塞。
「他没有死相,既然没死相,又怎麽会死?」
「反倒是云溪先生,你脸上死相数种,相信你也看出我脸上隐隐有些变化不同?」
最後这两句话,秦天倾算是打开了天窗。
先生之间有个规矩,尤其是阴阳先生更甚。
不能随意贸然地去看对方的面相,不能贸然地去给对方算命。
命,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命,冥冥之中,又飘忽不定。
人之命数,或许有成百上千的结果,可能你走路的时候先迈出左脚或者右脚,最终结果都会有所不同。
一旦算命,就相当於主观意识中,对自己的命有了一个认知,认为算出的结果有极大概率发生。
这种认知,会促使这个概率无限大。
同样,也会让人有针对性的反抗意识,便有了所谓改命的可能。
「他不会有事,有事的只是我们,他是柜山的因果,那因果之重,必然能让他回到柜山,我们却不一定。」
「天机道场的因果一样很重,我若是进去,容易让他粘连上我的因果,从而他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云溪先生,你懂了吗?」
「你只能和我去试一试,试试我是否能活着出去,你便出去了,若是出不去,柜山之行,你我皆无缘分。」
秦天倾这番话太深奥。
要是罗彬在这里,一定是听不懂的。
张云溪听得懂。
他不再多言,脸色的苍白甚至都有所恢复,迈步,快速朝着回返的方向走去。
秦天倾匆匆跟上张云溪,两人回到了罗彬带他们出来的那条路的位置,沿着他们走出草地的脚印,原路返回,朝着秦矩本身就有所布局的下山路方向走去。
两人走後不久,一道身影停在他们驻足之处,远远眺望。
此人,正是上官星月!
她一直看着张云溪的身影消失。
感知分散,她知道,更下方位置的,就是罗彬。
轻吸一口气,上官星月匆匆迈步,朝着下方走去。
一直走到那林子前方,入目所视是一片片浓稠的雾气,上元星月的脸色都带着一丝丝阴郁难看。
雾气中的杀气很浓郁。
饶是她,都觉得一阵阵心惊肉跳。
「想杀我师弟麽?」
「他们两个会放弃他,你们以为我会?」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命数是会置换的。
人若救了人,一定会付出一部分代价。
先生改了命,那先生也会付出代价。
这就是先生不愿意轻易改命的缘由。
造成的影响越大,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在某些地方的先生就不一样。
譬如柜山,譬如浮龟山,又譬如……曾经的天机道场。
这些地方,统称为遮天之地。
天看不见山中发生的一切,又怎麽施加惩戒?
先生在山中,自然会为所欲为。
此时此刻,在上官星月看来。
她的脱险,是罗彬引走了危险,算是另一种搭救。
她又怎麽可能置之不理?
毅然决然,上官星月一步迈入雾中。
再等她看清楚四周时,身後早已无路,只有浓雾和大树,以及雾影中,树影下的头颅,以及若隐若现的乾尸。
……
林间有一小片空地,这里站着三人。
其中一人半张脸漆黑无比,就像是被墨色浸染,却又长着几根粗毛,就像是他半脸都是痣。
一人是秦矩,面色带着一丝阴郁。
还有一人十分瘦弱,歪着头,趴在地上,弓起的四肢,塌陷的腰背,活像是那种小儿麻痹症。
粗看之下,除了秦矩一个正常人,这两人都不正常。
不,是整个天机道场都不正常!
正常的只有秦矩,秦九麽,秦天倾。
可……秦矩正常麽?
他外表看着正常,可实际上,他是个疯子。
他不正常的是脑子,而并非身体。
那秦九麽,还有秦天倾呢?
「那个女人,进了阵。」半脸是痣的男人哑声开口。
「分出一部分人,杀了就是。很复杂吗?」秦矩面不改色。
「她杀了我们很多门人了,你觉得很容易?若是那麽容易,你的外场,会被烧麽?」地上那畸形男人幽幽说道。
秦矩面色不改,身体却微微一颤。
「是她?」
秦矩并不知道,是卫东放了一把火。
此刻,矛头便被引到了上官星月的身上。
「她很古怪,阵时而有用,时而对她无用,她能直接走出。」半脸是痣的男人继续说:「的确不能置之不理,那个古怪的罗彬,好像也不过如此?分出一部分人,问题应该不大。」
稍稍一顿,半脸是痣的男人再道:「还有个问题,是秦天倾和另一个阴阳先生,他们选择走老路了。秦矩,那里拦得住麽?」
「拦得住是好,拦不住也罢,他们终究会死的,只是取决於死在我们手中,或是别的地方。」秦矩说着,眼中浮现出一丝说不出的压抑,还有惧怕。
地上那人,以及那半脸是痣的男人相视一眼,全都缄默无声。
天机山道场,远不是罗彬,张云溪,甚至是上官星月眼中所见的那麽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