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志成说不上来,他总觉得,这个他眼中的罗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听顾伊人说,罗杉和柜山镇一些人,和莫乾想要破开柜山,揪出了管理者,对付管理者这些事情。
他消化了很久才接受。
顾伊人又说出挖心的事情,将机会摆在他面前。
只是……他们走不上顾伊人所说的那个山坡,无法到考古队的那个区域。
这麽久以来,锺志成一直认为,机会就在自己面前,或许一个契机就能捉住,那个契机一直没来而已。
罗杉,就是这个契机吗?
他一次又一次做出超乎寻常的事情。
最终,罗彬一定会改变柜山的结果?
看着罗彬,思维在发散。
直至注意到旁侧两人再度看向他的时候,锺志成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赤裸感,就像是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个乾净,无处遁藏。
这种感觉……只在很多年之前,在秦九麽的身上出现过!
双眼瞪大,锺志成盯着秦天倾和张云溪身上的衣服……
「你们……是……」话音愈渐沙哑,锺志成震惊得无以复加。
类似於秦九麽看人的剖析感。
和秦九麽一样的衣着。
这两人,是两个先生!
罗杉不但活着,罗杉……居然还带来了两个先生……
锺志成愈发觉得,此时此刻的罗杉,已经不是他认知中那个少年郎。
「我想出去一趟。」罗彬开了口。
他这话不是问锺志成,而是看向秦天倾和张云溪。
「秦先生,张先生,你们好好休息,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伊人在这里,我将她接到身旁,才能完全放心。」罗彬语气很认真。
「那我们三人一起过去吧,换个地方休息是一样的,嗯,村长你就留在这里,倒也无碍。」秦天倾说。
锺志成的心,更是突地一跳。
天黑啊,外边儿有邪祟啊。
结果他们这三人,将夜晚的村子,当成自家客厅一样,说去哪个房间,就穿过客厅去哪个房间?
很快,锺志成又释然了。
倒也对,罗杉都对付管理者了,还能活下来,这本身就不简单。
他身边两个先生,肯定更厉害。
罗彬正要往外走。
锺志成忽然又一个激灵,伸手一把抓住其胳膊。
「罗杉,有个事情必须先和你说。」
「村里的邪祟,不一样了。」
「你先别冲动。」
罗彬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次,他没有打断锺志成的话。
锺志成这才慎重说到:「大概是四天前,村里来了一批外来者,二十几人。」
「这些人很古怪,一个个都面貌畸形,歪嘴斜眼。」
「在他们来之前,村子都很正常,没什麽问题。」
「可那晚之後,一切都变得不同。」
「有很多邪祟死了,尸体乾枯得像是树皮。」
「那些邪祟流了很多血,淌到了其中一个外来者的身上,那个外来者成了邪祟,还杀死了他们自己人。」
「那群人之後逃走,那个外来者邪祟就混迹在村子中。」
「本来这没什麽,以前也有很多外来者直接变成邪祟的。只不过,昨晚上起了一阵雾,不光是邪祟……村里还进来了一些东西……」
「一晚上的时间,就有三家人离奇暴毙。」
「罗杉,我清楚你知道的事情比我多,更清楚两位,有更大的本事。」
「可这里的异变,你们肯定不了解,小心为上。」
锺志成这一番话说完。
秦天倾的脸色都有了几分变化。
包括张云溪,包括罗彬,一样露出震惊之色。
天机道场的叛徒,居然全部来了柜山!?
罗彬一阵恶寒。
果然,深度邪祟化,被猎取者控制身体後,就是回柜山。
这,就是袁印信的控制!
秦缺替代了他。
秦缺,被彻彻底底的掌控了?
不……应该没有那麽彻底?
柜山的变化,是因为秦缺?
因为秦缺先到,袁印信发现算盘落空,为了对付秦缺,而做出一系列事情?
再加上他们之後回去,袁印信不想再冒险,乾脆就直接撕下自己的伪装,当然,先行隔开了上官星月?
恶寒之馀,伴随着一阵阵後怕。
好在,这件事情阴差阳错得到解决。
只不过……秦缺在村里……
秦缺,会强过於魇尸本身吗?
毕竟是天机道场叛徒头领中的一个。
他肯定和其馀邪祟有着本质的不同。
「我是这样觉得的,顾伊人一直待在村里,没有出过任何事,村里现在有了变故,夜晚贸然出去,就算是你们,都有可能受伤,甚至是送命。」
「对……昨晚上那群外来者的装束,都分明是先生……这麽多先生,都仓皇逃窜,保险起见,明天才去找顾伊人,一切安全,皆大欢喜,若有什麽计划,我们商量之後行动,不一样可行吗?」锺志成接连两句话解释。
一时间,罗彬没吭声。
「还是呆一夜吧,可以观察这村子有什麽不同,或许,是因为秦缺的出现,导致袁印信做出了某些事情,他改变了柜山的一部分风水格局,用来抵挡秦缺。」
「秦缺没有那麽容易被命数支配,他肯定镇压了命数,才会有邪祟死亡,血淌上他身体那一说,这是袁印信的控制手段。」秦天倾开口解释。
「虽说是叛徒不假,秦缺实力不弱的,你之前能杀了秦矩和秦权,更多是他们松懈大意,再加上突然杀招,让他们猝不及防。」
罗彬还是保持沉默。
秦天倾所言是正确的。
他,的确着急,的确乱了阵脚了。
深吸一口气,罗彬很勉强才压下去找顾伊人的冲动。
锺志成同样面色缓和许多,他抚了抚胸口。
「昨夜那些进村的东西,是魔麽?」张云溪问。
「是魔,可有些不一样……以前村里也进过魔,两脚羊,被我们驱逐出去了。」
「按理来说,村子做了一定布局,魔没那麽容易进来,可昨夜,那些布局就像是失效了。」话语间,锺志成面露难色。
罗彬清楚,这一样和袁印信的行为有关。
秦缺乱了其算计。
他们之後出现,和上官星月亲近的关系,更让袁印信担忧?
因此,袁印信直接将事情演变到最恶劣的那一步,要利用整个柜山,来完成对他们的绞杀?
这一切,都是罗彬的推断和猜测。
罗彬并不知道,因为他的进山,因为山中出现了另外一样东西,唤醒了柜山的本质。
这时,秦天倾开了口:「这地方越乱,所谓的规则变化越多,就代表失控越多,袁印信就把握不住这个村子了。」
这一时间的信息量太多了。
袁印信……
秦缺……
还有好几个陌生的名字。
锺志成竭尽全力去记住所有信息,去分析所听到的所有内容。
忽地,锺志成眼皮微跳,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罗彬等人。
见几人没有别的反应,心里都咯噔一下。
罗彬收起了思绪,和锺志成对视,才说:「许多事情,村长你的确不了解,今晚上就好好休息,明天你安抚好村民的情绪,不要来打扰我们,不会出什麽事的。」
锺志成眼皮还在跳,罗彬的话,他听进去了,可那股心慌感却压不下去。
「你们……没听到吗?」说着,锺志成还咽了一口唾沫。
「什麽?」罗彬不解。
「敲门声。」锺志成眼皮跳得更凶了。
单纯敲门其实没什麽,邪祟每晚上都会敲门。
可有邪祟敲门,场间三人完全没反应,甚至不多看一眼,这就不对劲了。
「嗯?」罗彬略诧异。
这时,他当真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的,十分急促。
「没事的,邪祟敲门很正常,村长你怕什麽?」罗彬摇摇头。
锺志成勉强一笑。
好像一切又是正常的,对劲的。
只不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始终是太多,再加上今天的,始终让锺志成觉得事情难以把控。
尤其是敲门的,真的只有邪祟吗?
村里还进来了其他古怪的东西……
越想,锺志成就越觉得内心不适。
「嘘……」一个极为轻微的声音响起,钻进锺志成耳中。
「不要有任何反应,不要看我哦,你看我,他们就会发现你的动作。」
「他不是罗杉,这两个也不是先生,他们是骗你的。」
那声音很小,甚至带着一丝丝稚嫩,像是个小孩在贴在耳边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