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真的谢谢。」
顾娅紧握着顾伊人的手,一直在和戴志雄道谢。
她和罗酆刚走到山脚不久,就瞧见了朝着山下奔来的顾伊人。
这着实让顾娅松了一大口气。
罗酆心头同时落下一块大石。
可顾伊人随後所说的一切,让罗酆清楚,尚琉璃,张白胶,张韵灵,甚至是锺志成,都走不出来了。
顾伊人纯粹是运气好到极点,才遇到路上行走的一个阴阳先生,那先生还恰好出手相助,将顾依人从山中拽了出来!
再然後,顾伊人所说的两个人就下来了。
罗酆已经和戴志雄诚挚的道过谢。
顾娅却忍不住那股感激涕零,还在感激对方。
顾伊人站在两人身後,她脸上还有斑驳泪痕,她内心,同样还透着一丝丝的不安和惧怕。
因为……章立站在戴志雄身後,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跟着。
她只看见了罗酆和顾娅,大概就明白,张白胶,张韵灵爷孙女俩恐怕还在山路上走,尚琉璃和锺志成,肯定也没有走出来……
他们,没有自己这麽好的运气。
他们,也没有罗酆和顾娅这麽直接的运气,不需要人帮助就离开柜山。
她没有再去说,求这两人去救人的一些话了。
因为她先前就说了,这两人没有更多的反应,再说,只会惹人厌烦,甚至是招惹麻烦。
「我想进山看看,找一个人。」
「这山中最近一直是这样麽?还是说,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戴志雄打断了顾娅的道谢,目光和善的看向罗酆。
「这……」罗酆稍一迟疑,才说:「我不建议你现在进去,柜山……很乱。」
「具体有多乱?」戴志雄再问。
一时间,罗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多信息,能说吗?
对方究竟是谁?
他若是进山,对於罗彬,秦天顷,张云溪等人,是敌是友?
正因此,罗酆沉默了。
「她,之所以走不出来,是因为她不完整,她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山中。」
「不过这一部分,不影响她整个人。」
「黄莺,你取一枚药给她。」
「阁下可以先考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如果你说了,我会考虑帮你救人,她说过,你们还有几人在路上。」
戴志雄再度开口。
黄莺背上有个小布囊,她正要将其打开。
顾伊人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黄莺。
「你叫黄莺?黄,还是皇?莺,是什麽莺?」
「你们从什麽地方来?」
「浮龟山吗?」
「你们是来找谁?找……罗彬吗?」
顾伊人反应之所以那麽大,是因为黄莺这个名字,她知道!
罗彬和她讲浮龟山一切遭遇的时候,仔仔细细的说过黄莺。
她觉得,黄莺好可怜啊。
这样好的一个女子,就被上官星月杀死了。
本来,柜山和浮龟山相距甚远,甚至顾伊人都不知道浮龟山在哪儿。
而且黄莺是一个死了的人。
只是……戴志雄说他们是来找人的,又提到黄莺这名字,他恰好又是个阴阳先生。
顾伊人才会这样问。
黄莺的脸色忽的一变,眼眶顿时就红了,肉眼可见脸上还起满了鸡皮疙瘩。
很多时候,情感的共鸣也会这样浑身鸡皮疙瘩。
「你是谁?」
「罗先生……在哪儿?」
「对……我就是黄莺!黄土的黄,草长莺飞那个莺!」
黄莺极其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罗酆瞳孔一缩。
顾娅怔住。
因为罗彬和他们说浮龟山遭遇的时候,提过黄莺,所占内容虽然不多,但能看出来,儿子对黄莺遭遇的不甘,愤怒,还有惋惜。
黄莺,本该死去。
她现在却活着,甚至找到了柜山!
是这个先生,戴志雄的手笔?!
那他们,是友非敌?!
……
……
次日清晨。
柜山村的村口,集结着相当数量的一批人。
曾经青壮队折损不少,村中新鲜血液不多,没有补充完全,现在也只有二十个出头。
他们不是最主要的。
二十来个相貌畸形的天机道场门人,才最为惹人注目。
秦天顷,秦缺,张云溪,罗彬,四人并排,锺志成那三人则在青壮队前边儿。
青壮队这些人身上,带着大包小包,还有帐篷背囊。
锺志成不愿意离山,他想要起到作用,这就是他的作用,也是秦天顷的安排。
天机道场那麽多门人要行动,总需要足够补给的,否则赶路途中,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就得很长时间。
锺志成能控制好柜山村,这件小事难不倒他,甚至青壮队经过之前的探路,还很有经验。
这件事情,昨天傍晚钟志成才通知下去。
他没有强迫任何人必须参与,他也没有说更多的东西,就只说了,这是探寻出山路的机会,至於罗酆等人,他们会去探寻其他地方。
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并非锺志成想用这个理由去利用人。
少说,才能减少问题,才能让众人都齐心协力。
否则太大的信息量,只会让人一团乱。
当然,其实锺志成所知也不够多,他也并没有多去问秦天顷和罗彬。
许多村民围绕在远处,眺望着这乌泱泱一大群人。
他们心中依旧有希望。
初阳慢慢爬上天穹,阳光柔和且温暖。
秦缺沉声开口,道:「所有人保持阵型,不要掉队,我们出发!」
秦缺这人,想要身份,想要表现自己,秦天顷并没有去干扰。
一大群人跟着秦缺的步伐,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这方向,正是罗彬他们之前走过的方位。
当然,这并不是巧合,罗彬给秦缺说过位置。
此时虽说不是天刚亮的时候,山上没有雾气,但秦缺之前送人出山,就没有非要卡那个时间节点。
不多时,走到了山脚附近。
秦缺手中依旧握着一枚玉简。
阳光照射下,乍眼一看,玉简和秦天顷手中的相仿,可仔细看上去,又有所不同,没有将东西拿在手里比对,罗彬也说不出不同在哪儿。
总归,秦缺一边走,他手一边在流血。
左手的小拇指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他弄出一个血洞,滴滴答答的血落在地上,殷红的刺眼!
当众人全部走上山脚的时候,薄薄的雾气开始出现。
秦缺这个邪祟,就像是一个媒介!
使得柜山无法完全隐瞒自己,会被他掀开面纱。
「天啊,村子不见了!」叫喊出来的人是陈志。
何簋立马瞪了他一眼,说:「安静!大惊小怪!我们是要出山,这两位秦先生,是秦九麽先生山门中人,他们做什麽都很合理,不要打扰了他们!」
为了让村民够听话,够信任大家,身份上的信息,锺志成是说了的。
被何簋训诫後,陈志总算安静下来。
其馀青壮队的人,却三三两两往後看,眼中带着迷惘,惊疑,还有一丝丝,渴望。
谁都能看出来,这一次探路截然不同!
秦九麽一个先生,就给过柜山村那麽多希望。
这里的先生好几十个,还能挡住他们的步伐!?
罗彬左右扫视周围。
并且,他回溯了。
果不其然,这儿,就是他们当初走上山坡的位置。
秦缺带他们上路了!
只不过……问题也摆在了脸上。
邪祟,居然全部都不见了?
本身这里应该站着一大批的邪祟,天黑进村,天亮离开。
邪祟去哪儿了?
不可能全部在柜山道场,因为天黑後,村路上依旧都是邪祟。
柜山道场那里的,只是那个区域有的,和柜山村无关。
当然,关於这些信息,罗彬都和秦天顷提前沟通过,他们没瞧见邪祟的影子,自然也会思索。
他们没有开口交谈,罗彬就没有多言。
还有一点,其实罗彬现在就能带路了。
只要走上这山坡,他就能带着大家一路走到墓的位置。
不过,秦缺一直走在前边儿,冥冥之中像是有一股牵引似的,罗彬便没上前。
时至中午,大部队停下来稍稍休息。
青壮队负责一切杂物,一行人便显得轻松不少。
之後继续赶路,一直没有停下来休息。
临近天黑的时候,就开始安营扎寨,挂上油灯。
寂静的山中,帐篷就像是在林间的白色菌子。
当然,秦缺也待在帐篷内,他通过喝灯油,抑制自己夜间的一些行为。
从帐篷的缝隙中能瞧见,邪祟在四周慢吞吞走动,他们带笑,嘴角裂开,从嘴里还有东西钻出来,扭动,蠕动,可怕极了。
不过,隐隐约约罗彬有种感觉,他们好像正在朝着一群人靠近?
其馀柜山道场的门人?
张云溪他们也吃过情花果,只是数量不多,没有罗彬的这种感受。
罗彬提议过,让张云溪他们再吃一些,却被婉拒。
稍稍定神,罗彬和秦天顷,张云溪说了情况。
他们四个人是在一个帐篷里的。
对此,秦天顷若有所思,张云溪同样在思索。
「需要怕麽?」秦缺轻描淡写的说:「很显而易见,那袁印信倒了霉,先被困,又被引进去一股祸水,他就算依旧能自保,也绝对不可能逃出来。他所在的道场核心,才是柜山最危险的所在,他必然派遣出去一部分人,通知他们整座山的情况,有人会死在路上,有人一定能通知出去消息。」
「你说其馀那群人会干什麽?是去道场里送死,还是另想办法?去尝试镇住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