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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降临现实,写给瘟癀之神的信
  黄金城中。
  中年人猛然睁开双眼,神色一片铁青。
  “奈何之桥.”
  “不见了。”
  他感知不到自己那件至宝了!
  凭空消失。
  中年人嘴唇颤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神祇追索之人。
  “是他??”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毛骨悚然。
  神祇说,那人修为定不会高。
  呵。
  中年人面色阴沉如水,能悄无声息的抹除掉自身精神烙印,此人是何等修为?
  又是何等手段??
  还好,还好.
  还好自己没有亲临重阳!
  他沉默了许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黄金城调查总局,林育生,给我接你们重阳市的镇守,陈道岭。”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响起毕恭毕敬的声音。
  “林局,是我。”
  中年人冷硬开口:
  “我给你一个坐标,立刻派人前去调查、查看.不,你亲自去。”
  “是。”陈道岭恭敬应声。
  随手挂断电话后,林育生揉了揉眉心,来回踱步,既惊又悸,
  自己可是靠着神祇之恩赐,才能勉强和奈何之桥建立起一丝本命联系!
  可现在呢?
  可结果呢?
  悄无声息之间,那种本命联系便被斩断,那道在陆地神仙之祖帮助下,种入其中的精神烙印,也遭拔除!
  这种伟力,至少是天人!
  “老东西,差点被你坑害了.”林育生冷冷的看向办公桌上,那一小方陆地神仙之祖的神像。
  他呼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坐回了位子,继续翻看起江州事件的报告。
  翻看良久。
  中年人在文件上作出批示。
  灭口。
  “不要怪我,我也是听从命令,保险起见。”
  他呢喃自语,轻轻一叹。
  这个批示下达后,参与江州事件的那十位行动队长,十位宗师,也自然就再无声音了。
  这是不得已之事。
  总督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呵。”
  这位调查总局的副局长,忽然嘲弄的笑了笑。
  ………………
  重阳市。
  陈道岭披上衣服,走出调查分局。
  一支行动队已然待命,领队的宗师朝他低下头颅。
  “走,去一趟城外的大荒。”
  仙风道骨的老人吩咐着,有些头疼,偏偏这个时候,上面下达了指令,
  还是那位林副局亲自下达!
  那片大荒,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入空天舰,巨大的空天舰很快便抵达了指定坐标。
  “十支行动小组在周围进行搜寻、勘察,吴队长,你和我来。”
  跳下空天舰,没有去管在四方搜寻的行动小组,陈道岭来到了那位大人所指定的地点。
  “沙漠?”
  一旁的吴队长诧异开口: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小片沙漠??”
  陈道岭不语,蹲下身,捻起一撮细细的沙子,将之放在掌心中滚动、感知,
  再一斜手掌,沙子从掌间倾落下去。
  “是岩石被侵蚀、裂解而成的石沙,刚形成不久.某个擅长阴蚀类真意的人。”
  陈道岭站起身,看向远处那八道跪在地上的身影,与身旁的吴队长对视了一眼,
  一位宗师,一位大宗师,便踩着石沙走向那八具尸骸。
  陈道岭蹲下身,静静观察,眉头拧起:
  “血肉完好,身体也无恙,除了双脚断裂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伤势.怎么死的?”
  他皱着眉头,有些匪夷所思,目光落在几个尸体的脸庞上,心头微微一凛。
  这些尸体的神情,透着绝望、震撼、谦卑,还有一种诡异的救赎感?
  就仿佛,死之前一刹,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
  敕令。
  陈道岭脑海中冒出这一个名词来。
  年轻的时候,灵山系还未曾衰败的时候,他曾见过师父叩拜神灵。
  那时,师父脸上的神情,与此几乎一般无二。
  唯一所缺的,就是恐惧和绝望。
  旁边的吴队长忽然开口:
  “看他们的神情还有身体状态.怎么感觉,像是被【神灵】所赐死的那样?”
  陈道岭喉咙鼓动了一下,微微点头:
  “的确,和之前调查的一起邪教事件相仿,那次邪教事件中,跪死了一位宗师.那位宗师也的确是被他崇奉的邪神所赐死的。”
  说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再度将手放在了一具尸体的胸膛上,默默感知。
  “没有任何致命损伤,体内完好无损。”
  “像是被”
  “没收了性命?”
  他瞳孔收缩,和一旁的吴队长面面相觑。
  半晌。
  陈道岭站起身,神色凝重到无以复加:
  “你去打报告,向上头汇报,重阳市外,疑有神临!”
  “不,还是我亲自去!”
  说话间,老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先是前两天,口呼高天和天尊的神秘老者,
  如今,又有一起疑似神临的事件
  陈道岭头皮微微一麻。
  ………………
  神境。
  在一道道魂魄呆滞的凝视之下。
  “看,那里!”
  有日夜跪拜了数百年的无缺之魂,伸手指向不可逾越、不可靠近的滔滔大河之畔。
  准确的说,是对岸。
  对岸的泥土地中,生长出一捧又一捧无可言说的神秘花,仅仅只是目光凝视,便让诸魂生出颤栗感,生出.解脱感?
  没错。
  向往、解脱。
  就好像。
  那儿,是彼岸,是【苦海】的尽头,是解脱之所!
  魂魄们发寒,却在同一瞬间,所有无缺之魂的意识都被冻结。
  同一刹那。
  天地金桥自上而下,张福生踩着天地金桥走来,伸手一放。
  ‘轰隆隆!!’
  奈何桥坠下,横跨大河之两岸,从此地而起,直抵那处【彼岸】!
  “彼岸.”
  
  他先是静静观察了一番不可回头、沧桑斑驳的奈何桥,念头一动,自身出现在锚定的彼岸之景中。
  这并非是佛家所说的超脱之彼岸、苦海之尽头,但某种意义上,又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就好像削弱无数倍的苦海彼岸。
  望着这处黄泉河畔、奈何桥边的阴司彼岸之地。
  张福生蹲下身,静静观察着这些彼岸花,在神话传说中,黄泉河畔的彼岸,
  乃是真真正正的【生死界限】,也是阴阳分界的标志!
  在传说中,
  鬼门关是阴间和阳间的通道、路口,但走过鬼门关,不代表从生转死,也不代表由死而生!
  但,彼岸却是。
  走过彼岸,生者赴死,死者活生。
  彼岸花,既是指引之花,也是生死之花,佛说彼岸在苦海那头,抵达便是超脱;
  天地说,彼岸在生死之间,走过,就是一次生死。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呢喃自语:
  “五庄观中,可赋予我不朽之念。”
  “八景宫内,能使我得高不可言之位格,能窥见过去所历经之种种景象.那你呢?”
  “阴世中的彼岸,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张福生伸手抚摸这些彼岸花,在做好刹那返回八景宫中蒲团之上的准备后,
  他展开触虚之能,透过锚定之景,触碰到真正异维度中的彼岸之花。
  灵魂开始凋零。
  开始不可遏制的死去。
  张福生出现在蒲团之上,那种注定凋零之感骤然散去,他离开蒲团,又回到彼岸,
  这一次,张福生念头一动,掌控一具无缺之魂,让这意识被冻结的灵魂抵达此处,走过彼岸。
  灵魂并没有由死而生。
  是因为传闻是错误的?
  还是因为,这终究只是映照之景?
  张福生并没有放弃,继续指挥着另外一具残魂从此地路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换成某具由残魂所转化而成的森然骸骨,命令对方走来,越过彼岸。
  森然骸骨在越过彼岸之时,居然开始震颤,开始.崩塌??
  在张福生错愕的目光中,森然骸骨崩碎,重新成为了一道残魂。
  “这是什么鬼?”
  他又让这道残魂走过彼岸,残魂依旧是残魂,没有其他神妙的变化发生。
  “古怪,古怪.”
  张福生将精神念头从彼岸花丛中穿过,越过彼岸,他敏锐发现,自身这一缕念头,似乎
  变成了【死念】。
  透着一种亡魂的气息,像是阴司厉鬼所散出的念头!
  亡念再穿过彼岸一次,又恢复了正常。
  “有趣,太有趣了”
  张福生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死人骨。
  他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动用触虚之能,摘下一朵真正的彼岸花,骤然返回八景宫,端坐蒲团上,
  彼岸花在迅速凋零。
  张福生将触虚之能绵延至全身,不再局限于手掌中——换句话说,此刻,就连胸腔中那一枚死人骨,
  也能真正接触到彼岸花!
  他毫不犹豫的将彼岸花塞入胸腔,放在死人骨上。
  刹那。
  彼岸花彻底凋零,而死人骨中,则多出了一种不明不白的虚幻意味。
  一种【彼岸】、【生死】、【轮回】的意味!
  虽然很微弱,很淡薄,但又真真切切!
  “果然有用!”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死人骨似乎开始蜕变,但这个进度很缓慢。
  他又往返几次,故技重施,连续将十来朵彼岸花融入死人骨中,
  死人骨上开始绽放某种奇特的、类似于这阴世彼岸的光辉!
  直到再一次离开蒲团,张福生发现自己有些无法承受死人骨之重后,这才停止了动作,不再摘取彼岸花。
  “死人骨正在蜕变。”
  他回到彼岸花丛中,摘了十来朵花,花丛便少了十来朵花——阴世之中,异维度之中,恐怕也少了十来朵花。
  “触虚之能,只是能让我触碰到异维度中的景。”
  “并不能让我真正将异维度的事物带到神境,甚至带去现实,但是.”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但是,却能让自己直接‘吸收’异维度中,可被吸收的事物!
  如此彼岸花。
  那是否代表着,若五庄观后,遭了雷击的人参果树上,若再度生长出人参果,
  自己也能通过这种方法,吃掉??
  张福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又同时有些困惑。
  “触虚,到底是将我短暂同步进了异维度,还是将异维度与我的神境同步?”
  “异维度和神境之间的关系,又究竟是什么??”
  张福生有理由相信,神境,的确是自己的精神世界,但恐怕.
  又不只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走到五庄观中,见陆地神仙之祖没有闹出更多的幺蛾子,
  张福生冷哼了一声,默默将方才收割的三十多道残魂,全部通过死人骨,转化为森然骸骨!
  三十多尊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其中还有一位顶尖的武道大家!
  哪怕化作森然骸骨后,遗忘身前所学,失去精神境界,也不会真意等事物.
  但就算如此,那个伪宗师所化的森然骸骨,依旧是最顶尖的武道大家!
  “不对。”
  张福生仔细感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彼岸花改造后,死人骨发生蜕变,连带着这些转化而成的森然骸骨,也发生了蜕变!”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从前,森然骸骨只能存在于神境中,哪怕降临现实,也只能短暂存在,还需要自己消耗大量精神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森然骸骨.”
  “居然可以自由的行走在现实了!”
  张福生念头猛然从神境中脱离而出,复归本身。
  此刻,窗外已有朝阳破晓。
  他心头一动,眼前空气缓缓扭曲,宽敞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具森然骸骨。
  一具以三道枷锁,使五脏齐开的森然骸骨。
  念头再动,炼假成真之下,张福生凭空创造出一身漆黑的衣裳,包括有兜帽在内。
  森然骸骨穿上衣物,戴上兜帽,看不清身体,也看不清面容,
  就如同一个正常活人——只是透着一种阴森死寂之感。
  “好,好,好!”
  一套套同样都漆黑衣物被制造而出,一个个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浮现,
  它们都穿上衣物,
  站在张福生面前,微微低垂着头路,如同最虔诚最谦卑的侍者——本就是最虔诚最谦卑的侍者!
  八个,九个,十个
  直到宽敞的房间都站不下后。
  张福生笑容盎然,看向窗外朝阳。
  “今天.是拜师宴来着。”
  他亲自写下来了一封信,交给其中一具森然骸骨,念头操纵着对方悄然离开。
  张福生给林长乐打了个电话:
  “安排一趟专机,到等待区的专机,帮我送一个人过去。”
  挂断电话,走到窗前,他凝视着走向机场的那具森然骸骨,骸骨的怀中,装着自己写下的信。
  写给瘟癀之神的信。
  身后那些笼罩在漆黑兜帽之下、笼罩在阴影之中的‘人’,静静低着头颅。
  (今天也是想求票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