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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杀宗师,暴乱起
  收尸?
  陈秋生神色平静依旧,眼眸宛若一汪深潭。
  幽邃,无底,看不到任何波澜。
  他并没有动怒,只是好整以暇的端坐着,浑身上下的镣铐泛着金属铁色的冷光。
  反倒是一旁的钢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肌肉鼓荡,原始的蛮荒气息汹涌:
  “小东西,你”
  张福生伸手朝他压下。
  “哈?”钢虎咧嘴一笑,他不是寻常的宗师,虽然也仅仅点燃第一盏肉身炉火,
  但本身具备特殊体质,力量要比同境宗师更凶猛,足足超过四千万斤!
  他伸出一只手,与张福生平平压下的手掌碰在一起。
  “小弱鸡。”钢虎微笑:“你是在和我拼斗力气吗?如果”
  话没说完。
  张福生的右手轰然膨胀,其上泛起无垢玉色,流淌淡淡的金色佛光!!
  钢虎脸上笑容猛的散去,另一只手也伸出,双手重叠,奋力抵着年轻人那只灿着金色光的大掌。
  壮汉脸上浮现出红晕之色,牙齿咬了咔咔做响,腮帮子鼓起,肌肉大幅度膨胀!
  但依旧抵不住。
  张福生侧过头,淡漠的注视着他,手掌一点一点下压,钢虎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下压。
  ‘咚!’
  他再度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后是双膝。
  在一位位武道大家呆滞的凝视中,钢虎膝下银白色的合金地面扭曲、破碎,
  他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嘶吼声越发洪亮,震动整条长廊!
  ‘噗!’
  钢虎咳出滚烫的血液,沛然巨力将他身体压的变形。
  “操!”
  他嘶声,一盏虚幻炉火在脑后腾起,炽烈的气血翻涌而出,精气神合一,法相将现!
  “呼。”
  张福生轻轻吹了口气。
  胸腔之中,重新安上的彼岸骨震动。
  从九幽来的阴气吹出,那一盏炉火摇曳,摇曳,然后.
  熄灭。
  肉身炉火熄灭,滴血重生的肉身神通也随之消失。
  九幽阴气翻滚,
  连带着钢虎身后即将暴腾而起的法相,
  也被吹熄!
  陈秋生神色变了,瞳孔猛的一缩,呢喃开口:
  “大宗师?”
  “回答正确,没有奖励。”
  张福生淡淡开口,观想七十二雪山,观想雪山大崩!
  炼假成真。
  压在钢虎头顶的巨手,忽然震动,手臂中传来大雪崩的轰鸣!
  ‘咔嚓!’
  钢虎哀嚎,浑身筋骨断裂,肉身如易碎瓷器一般布满了裂缝,
  他开始恐慌,开始惊惧,开始怕!
  他感觉到,头顶压着的不是一只巨手。
  是七十二座雪山。
  是雪山上齐齐轰下的大雪。
  “雪崩了”
  钢虎心头泛起这个念头,感觉到自身被大雪崩淹没。
  视线一片漆黑。
  则,此时。
  张福生巨大的胳膊缓缓恢复正常,缩回手掌。
  跪在地上的钢虎一动不动,七窍中流淌出带着冰碴子的血,
  他整个人向内压缩——像是真正遭遇一场雪崩,被漫天大雪给压死的普通人。
  银白色的地板上,不知何时,铺起一层厚厚的雪花。
  默默将一位宗师残魂于神境之中,转化为森然骸骨,
  张福生转过头,看向神色晦暗的陈秋生: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闹到什么程度吧。”
  “我亲爱的大师伯。”
  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每一脚都踩出奇诡的鼓点,泛起实质化的精神涟漪,在整个重刑区中回荡。
  一个个穷凶极恶者,一位位武道大家,忽的都七窍流血,软塌塌的死去。
  等到他走出破碎的防爆大门时。
  整个重刑区,只剩下陈秋生一个活人。
  又是二十来位武道大家的残魂,在神境中被转化为森然骸骨。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侧目道:
  “记录一下。”
  “有宗师劫狱,已被我击毙,但造成重刑区中罪犯大规模死亡。”
  林长乐呆呆点头:
  “是。”
  ………………
  听着自己那个小师侄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治安总署。
  满是尸体的重刑区中。
  “开始了。”
  陈秋生独自一人端坐,凝视着跪死在面前的钢虎尸体,轻轻一叹。
  尽管可以轻而易举的崩断全身镣铐,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坐着,坐着。
  “第一空天舰队。”
  陈秋生自语。
  遥远之外,第一空天舰队升空,三十六艘空天舰缓缓调转舰身,朝向重阳市,
  三十六门舰载主炮,齐齐解锁。
  自然没人开炮。
  这是一种,示威。
  牢房。
  陈秋生站起了身,披着浑身镣铐,在原地起舞:
  “第二空天舰队、第三空天舰队。”
  自语间。
  又七十二艘空天舰飞上天空,缓缓航行,三支驻军舰队,从四面八方,将重阳市包围。
  “现在,是第四支。”
  “然后是特殊作战单兵。”
  “再来点,暴乱?”
  陈秋生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整个人在牢房中翩翩起舞,他一字一句一字一顿之间,
  城外军部驻军开始陷入混乱。
  这场混乱,与他无关。
  “我正在狱中,并没有进行任何指挥,这一切,纯粹是士兵们自发的行为。”
  “如果最后,发展成一场.兵变?”
  陈秋生跳着某种古老舞蹈的年迈身躯,忽的一顿。
  他朝无人处,朝着重刑区里一具具的尸体,做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兵变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愤怒.”
  “一切根源,一切罪责,都在你啊。”
  陈秋生缓缓坐了回去,懒洋洋的自语:
  “我现在,只是一个囚犯。”
  “仅此而已。”
  有轰鸣声在头顶做响。
  是十二艘空天舰从治安大楼上方的天穹中行驶而过。
  目标是.
  执政大楼。
  “让我们来看看。”
  老人重新端坐,双手合握:
  “你该怎么收场?”
  ………
  此时。
  褚家庄园。
  “敬茶,递拜帖!”
  伴随老宗师的唱和,跪在地上的十六岁少年,颤巍巍的将拜帖双手捧上。
  他能感觉到,端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一动不动,并未去接拜帖,而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少年额头汗水越浸越多。
  许久。
  张福生接过拜贴,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褚铁山?”
  “是,大人.不,老师!”少年诚惶诚恐。
  褚家二代,男男女女不少,本来应该是那位褚老二来‘拜师’,但张福生最终选择了这个年纪最小的褚老幺。
  年纪小的,在褚家各地的产业中没那么多根须,
  又有几个年长许多的哥哥姐姐虎视眈眈,
  这样的人,就只有将自己当作靠山、主心骨。
  当然,也不是没有弊端。
  张福生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做褚铁山的少年,
  这样的年轻人,也通常不会如同那些几十岁的人一样容易‘认命’,
  往往都还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比如卧薪尝胆,重振褚家之类的。
  “既已入我门下,虽是记名弟子,但也准你持我名行事。”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屋中,厅中两侧站着其他褚家人,此刻都低着头,弯着腰。
  “今日,便教你一门观想法,其名为”
  “九幽观。”
  “且,抬头来看。”
  褚铁山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自己这位年轻的老师,明明看起来比自己没有大上多少,
  却透着一种更胜过周老前辈的威严,他就这么静静坐在面前,静静坐着,
  却如似一团炽烈的火,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铁山!!
  甚至,胜过周老前辈。
  褚铁山心脏砰砰跳动,看了一眼那位让诸多哥哥姐姐都小心对待、尊敬无比的周老,
  这位往日里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竟挤着谄媚的笑容.
  褚铁山有些失神。
  他看见老师伸出双指,并拢,弯曲,叩。
  明明是在空气中轻叩。
  却竟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之声,骤起在此厅堂中!
  ‘轰隆隆!’
  似乎还有雷鸣。
  一道道涟漪自叩响处溅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眼前忽然模糊。
  再睁开眼时。
  “这里.是哪?”
  褚铁山颤栗自语,看到一条大河从世界的那一头起,到同样看不到尽处的那一头,
  看到河畔绽放的妖异花朵,仅仅目视,竟有一种‘那是归宿’的错觉。
  还有远处匍匐的虚幻人类,一具又一具游走在荒原中的漆黑骸骨
  褚铁山抬起头。
  他望到了如水一般静静流淌在天穹上的霞光。
  他看到漆黑的骸骨们,一个个向自己走来,然后趴在自己身上,啃噬着自己的皮肉,喝着自己的血
  少年发出哀嚎。
  ……
  厅中。
  并指轻叩,晨钟暮鼓。
  张福生没去看跪在地上,低着头颅一动不动的少年,他环视了一圈,轻轻拍掌。
  褚家的老二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将一份资料递上前。
  “张大人。”
  张福生接过,随意的翻阅着,这是褚氏集团的内部财报,褚氏集团遍布黄金行省数十座城市,
  业务繁多,上一年度的净利润,居然有七百多万生魂!
  这是一个庞大的过分的数字。
  张福生继续翻看,可以看到如今褚氏的流动资产,大约还有八百万生魂,
  当然,全是伪魂。
  只是
  “这是什么?”他伸手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小类项,简述中,这个小类项是在某座普通下级城市中开展,
  收入未知,支出未知。
  褚老二喉头动了动,小心翼翼开口:
  “张大人,这个项目是老爷子生前亲自负责的,不允许我们任何人过问。”
  顿了顿,他赶紧道:
  “不过我之前悄悄查探过,是一处.人口买卖的终点,一座屠宰场。”
  “每天都会有数百人入内,没有人出来。”
  张福生神色一沉:
  “屠宰场,人口买卖.褚老头在那里剥离真魂?”
  生魂,实际上通常是指由生化人所产出的‘伪魂’,真魂自然就是真人中析出的残魂了。
  在黑市上,一道真魂往往能换取十道以上的伪魂。
  这也是联邦限制人口流动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口流动,当某座城市大规模‘失踪人口’后,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追查。
  联邦虽恶,但如果没有联邦,这个世界也不知已变成什么模样。
  褚老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都是老爷子在做的事情。”
  “停掉。”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将报告丢在一旁,这个世界是有【因果】之说的。
  就算没有因果这么一回事,
  他也不会看着这种‘产业’悄然发展。
  他还是个人。
  褚老二点头哈腰的捡起了报告,再轻声道:
  “对了,张大人,您带来的那个女子已然关押在地牢,用了最新的特种合金,哪怕她是顶尖武道大家,也无法挣脱。”
  “嗯。”
  张福生随口应声,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垂下眼睑默默等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林长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张协.署长!”
  她来不及擦汗水,大口喘息着,急促道:
  “出事了,城外的驻军陷入暴动,上百艘空天舰升空,悬停在城市四方的天空上,在示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