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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中极教主的遗骸?我怎么不知道?(8k二合一)
  天都,浮空岛。
  这里是凌驾于八千丈区域之上,且并不依建木而成的一块岛屿。
  此地居住的,便是真正的非富即贵,最差最差也是大能家族的后辈。
  “谨言慎行。”
  佛子看向身旁的朱小明,低声开口:
  “此地切莫不可妄言,虽然有不成文的规矩,诸神不会大肆放出神念进行覆盖,不会窃听小辈言谈.但祸从口出。”
  朱小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他的那大光头,而后问道:
  “佛子,咱现在去哪呢?”
  “去一个正神教会,见一些人,求一份机缘,一个机会。”
  佛子目光沉凝似水,轻声交谈了一番后,
  他拍了拍背后趴着的枯女,便带着朱小明穿行于浮空岛冷清的长街之上。
  “那是十望中孟家的居所,正对面则为十望之一,轩辕氏的门户.远处的高耸建筑,即为源起点研究总院。”
  一路上,佛子絮絮叨叨的介绍着。
  在路过研究总院的大楼时,朱小明好奇的往里头瞅了两眼,正看见两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并肩走出。
  “小西,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拉着我出来逛街你真是够了!”
  “哎呀,清雪,我今天就是莫名的心头不安稳嘛”
  “行行行,陪你陪你,只是咱得说好,最多压半个小时的马路,明天还要听课呢!”
  “好嘞!”
  两个少女手挽着手,青春活力,自然也看见了朱小明和背上趴着枯萎女人的佛子,
  但她们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发什么呆呢?跟上。”
  佛子低声。
  朱小明回过神来,挠挠头,快步跟上,轻叹了一声:
  “没,我就是说觉得那女生眉眼和老张有点像,一时有点出神。”
  “老张?”
  佛子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朱小明那个天资不错的发小,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
  “还真是。”
  缓了缓,佛子安慰道:
  “等过了这一次天都之事,你大可回黄金行省去见一见故人,衣锦还乡。”
  朱小明闷闷的应声。
  两人穿行在夜色阴影中,很快于一处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宅院前驻足,
  佛子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正欲叩门,大门却自然而然的洞开。
  他和朱小明对视了一眼,并肩走入其中,入眼是一处宽阔的庭院,
  庭院之内,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子正在站着特殊的桩功,大的看起来二十来岁,小的则是六七岁模样,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则在一旁的躺椅上安靠着。
  正站着天机桩的林东西和陈语雀,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深夜访客。
  “分神!”
  伴随一声轻呵,一根柳枝抽打在了两女的身上,并未在她们的肌肤上留下半点痕迹,却让两人疼的龇牙咧嘴。
  “清心,守静。”
  才从研究总院赶回来不久的老妪,手中拿着柳枝,神色肃穆:
  “天机桩对你们是有大好处的,这可不是炼气血养躯壳的法子,要重视!”
  缓了缓,
  老妪斜着眼睛,看向来访的两个年轻人,淡淡开口:
  “夜色来寻,说吧,什么事?”
  佛子毕恭毕敬的做了一礼:
  “曼荼罗系,寂忿尊佛子,见过天机太姥。”
  曼荼罗系??
  才复清净的林东西心头再度掀起波澜,错愕侧目,眼瞅着柳枝条又要抽来,她惊叫:
  “错啦!”
  小豆丁便又站的稳稳当当。
  “哼!”
  老妪瞪了一眼这小丫头,这才慢条斯理的看向寂忿佛子:
  “堂堂佛子,怎来我这小院?联邦对邪教可是抓的紧。”
  朱小明眼观鼻鼻观心,
  佛子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恭敬道:
  “听闻截教,为万物截留一线生机,太姥为截教当代教宗,今我来拜,自是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太姥挑了挑眉头:
  “一线生机,是要自己争来的,而非是求来的,且不说你是邪教徒,便就不是,却抱着来求的态度,我也不会给你半点明示.离去吧。”
  “我只当今夜无人来。”
  说着,太姥伸手一挥,平地起风。
  佛子呵声:
  “朱小明!”
  这一声呵中,林东西、陈语雀的心却又离了清净——都觉得这名字有那么一丁点熟悉。
  两女又立刻静心。
  与此同时,庭院当中。
  朱小明双手连忙合十,身上绽起明光,照耀庭院,如似佛国!
  “嗯?”
  太姥轻咦,正要将两人吹刮出去的灾风骤止。
  她上下打量着朱小明,讶异道:
  “倒是看走眼了,十八岁的尊者?”
  哈??
  林东西和陈语雀齐齐侧目,迎面来的是柳枝飞舞。
  后者立刻站正,前者疼的嗷嗷直叫唤。
  佛子默默等到太姥抽打完那个小豆丁,这才沉声开口:
  “朱小明,我为他截夺一线生机,使他立地成就佛门罗汉,为我的护法大金刚。”
  太姥看来,平静道:
  “看来你对截教很有研究,说吧,什么事。”
  佛子深吸一口气:
  “太姥应当知道,我曼荼罗系的十位佛子,都不过是上神之容器。”
  “我便欲为自己也截夺一线生机!”
  听着他的话,太姥轻笑:
  “要摆脱佛子的身份?”
  “非也!”
  佛子掷地有声道:
  “我欲逆降六臂大黑天之身,我欲夺舍此神!”
  他一拜而下。
  庭院忽寂,太姥显然一愣。
  半晌过去,
  这老妪从躺椅上坐直了身,目光炯炯有神:
  “好大的胆魄,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佛子干脆点头:
  “正因如此,若是功成,为我截夺此生机的您,也自然会得大好处.这不本就是截教所做的事情么?”
  缓了缓,他自顾自道:
  “截教,每为生灵改命一分,教宗便强横一分.若为我改得此命,您或能一步迈入大神通者之境。”
  太姥定定的凝视着佛子,忽而一笑。
  一笑间,庭院如似逢春,处处都有花开。
  她做宝相庄严,淡淡道:
  “有意思的小家伙.”
  说话间,
  太姥眼眸变的幽暗深邃,如似沉浮着无穷密密麻麻的星光线条,而后出声肃穆:
  “不日之间,冥土会有大变故,或在冥土当中,你能求得一线破局成神之生机。”
  冥土吗?
  佛子躬身执礼:
  “多谢太姥指点。”
  太姥颔首,只是一声‘去吧’,风忽又起,将来访的两人吹走了去。
  庭院复又宁静。
  她看向苦苦站着天机桩的两女,忽而无奈一笑:
  “行了,都歇息吧。”
  陈语雀长出了口气,瘫在地上喘息,小豆丁则欢呼了一声,
  这天机桩绝不寻常,并非是锤炼精气神的桩功,锤炼的是自身根本真灵,是因果承负,是天数命数。
  欢呼了两声,林东西忽然看向老妪:
  “师尊,那冥土.就是您前些日子说的,要我们去争机缘的冥土吗?”
  “是。”
  太姥平静颔首,目光不知何时,已变的炽烈。
  她声音忽的抑扬顿挫,开口道:
  “我们截教一脉,传承无穷年——是真真正正无穷年,冥土之变,当是我截教蜕变之时”
  缓了缓,太姥垂下眼帘,盖住眼中万丈光,继续道:
  “便在近日,你们当共赴冥土,以夺机缘。”
  林东西忍不住问道:
  “什么机缘?”
  太姥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中极城将开,入主其中,为中极城主,执掌冥土。”
  两女瞪大了眼睛,齐齐伸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们?”
  太姥颔首:
  “中极城争,不看修为,不看造诣,只看命数。”
  说着,她站起身来,抬头望月:
  “若是此次功成,本教积累当足,或能请下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陈语雀若有所思,林东西如同好奇宝宝一般追问不休:
  “什么存在?”
  太姥一笑,许久才幽幽开口:
  “祂为古往今来,大罗当中第二人,是道门首座,也是佛门佛陀。”
  佛门佛陀?
  林东西诧异,看到师尊落目瞧向了自己,幽声荡来:
  “我也不瞒你。”
  “正因那位是为佛门【多宝如来】,要请祂归临,少不了佛门事物,我才会收你做徒。”
  “也才会应允了方才那佛子所求。”
  “放心,并不是让你们做容器之类.只是需要一个锚点。”
  陈语雀和林东西面面相觑,还想发问,却见太姥复又躺在躺椅之上,手中捉起了柳枝。
  “休息够了吧?”
  “继续站天机桩!”
  柳枝抽落而看,陈语雀惊呼,小豆丁鬼哭狼嚎。
  太姥一边挥着柳枝,一边怔怔出神,目光深邃无比。
  冥土,中极城啊.
  传说当中,九幽主人的居所!
  若是真能谋夺而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
  冥土。
  太平道观。
  整座道观明明置放于大地之上,却又似格格不入,有虚空气流淌。
  道观当中。
  张福生垂眸,凝望着满地的碎筊杯,复又平缓。
  道观里的其他人则都不明所以,到现在还懵逼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晌过去。
  太平道主看见这玄衣铜面将筊杯碎片踩入泥土地中,忽又开口,声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所以,不算那被踢出局的兜率宫,孙猴子当年留在冥土中的,便是三个辅镇了?那主镇之人,又是谁?”
  太平道主深吸一口气,干脆摇头:
  “不知道。”
  张福生平静追问:
  “半点头绪都无?”
  “倒也不是。”
  太平道主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玄衣铜面,对方此刻端站着,
  身形如同一座恢弘的铁山,横拦住了天上漆黑圆日的淡淡光,便有阴影从对方的身上堆叠而起,沉压在自己身上。
  惊心动魄。
  毫无来由的惊心动魄,就好像片刻之前,这位神秘存在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诸般思绪,此刻寂下,
  太平道主沉声开口:
  “依我所知,上主留下的主镇之人,当在近日来,显出踪迹了。”
  “哦?”
  张福生挑眉:
  “说来听听。”
  太平道主不语,只是一伸手,指向远处的雄关巨城,而后才道:
  “非是其他。”
  “便是即将大开的九幽关后中极城。”
  “便是即将归位的中极城主——前辈应当比我明白,中极之主,是何等存在。”
  “毕竟,您方才就冒用了祂的号。”
  一字字一句句回荡在太平道观当中,张福生先是错愕、沉默,
  忽而在众人不解道目光当中,放声大笑。
  笑声震耳欲聋,回环不绝。
  许久。
  张福生喘息了一声,凝视着太平道主,平淡开口:
  “所以,孙猴子最后留下的手段,是中极教主?”
  太平道主愣了一愣,摇头道:
  “不知道,或许不是。”
  “但一定会有人入主中极城,执掌整座冥土——谁入主,谁便是上主所说的那人。”
  太平道观再度陷入死寂,诸葛余一、司马誓大气不敢喘,
  至于才醒来的司马思?
  此刻正蜷着身子,满脸茫然。
  又是半晌过去。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于此刻收敛,只是最后发问:
  “九幽关,中极城,何日当开?”
  “不久。”
  太平道主坦然回答:
  “谁也说不清具体日子,但推算来看,就在近日——上主也留下了一句话。”
  “说来听听。”
  “上主说,便是当那五指山再做崩塌之日,即为中极城洞开,生灵入主其中之时。”
  太平道主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咏叹调:
  “那是中极教主的故居,是祂坐镇九幽之时的城——谁也不知此城有何等威能,谁也不知此城能做到何事。”
  “上主更有言,中极城中,便有中极教主的遗蜕、遗骸!”
  “但在不久之后,但在不久之后,此城当开了!”
  声音回荡,许久才寂。
  玄衣铜面只是意味难明的笑了笑。
  中极教主的故居?
  这事儿,中极教主知道吗?
  不,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
  还有中极教主的遗蜕、遗骸?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体?
  有意思,大圣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且.既然是【中极教主】的遗骸,那中极教主本人应该能随便掌控的吧?
  张福生垂下眼睑,闭目沉思,许久才颔首:
  “也罢。”
  “便听信你,等到这中极城开之日,我会再来。”
  太平道主微微松了口气,执礼道:
  “不瞒阁下,彼时,欲入中极城,会有三关。”
  “天蓬是一关,白龙是一关,我是一关——彼时,入城之事,争主之事,由我来主持。”
  
  张福生静静听着,困惑问道:
  “天蓬会回来?”
  天蓬元帅,现在的李修缘,取经人。
  如何能回来?
  太平道主却笃定的点了点头:
  “会回来,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这是命数之使然,是上主亲下的法旨。”
  见状,张福生也不再多问,微微颔首,竟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临着走出道观前,他幽幽开口:
  “苍天的确已死,我很好奇,你这青天,究竟能不能成为新的苍天?”
  太平道主心头沉压的危机感此时散去,执一礼,而后坦然道:
  “不瞒阁下,联邦四十九省之乱相,都由我一力促成。”
  “等到天下皆反,青天便替了人世的苍天。”
  “等到天上皆反,青天便替了天上的苍天。”
  低沉话语回荡,听的诸葛余一等人心惊胆颤之至于极。
  如今的诸省动乱、反叛之趋势幕后之人,居然是眼前道人!!
  这消息太过骇人,若是传出去,整个联邦都要大地震!
  张福生也回眸,深深看了眼这位只有大能层面的太平道主,并未质疑对方的话,
  他身形凭虚消失,只有一句话留在原地,缓缓荡开。
  “挑动天下皆反,这倒是你的老本行呢。”
  余音绕梁不绝,被从冥土中切割而出,似在冥土实在大虚空的太平道观,
  也就复而归位。
  太平道主重重的呼了口气。
  “算是迈过一劫。”
  他如是自语,也不顾及还在旁侧的三人,伸手一摸后背——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太平道主苦笑了一声,站起身,走上前,复又蹲下。
  蹲在那一摊被踩入泥地中的筊杯碎片之前。
  “稍后,我会为你们解惑。”
  太平道主头也不抬的道:
  “也会让你们明白自身使命”
  说话间,
  他伸出手,捡起诸筊杯碎片中,最大的那一枚,摩挲片刻,攥紧在掌心,
  许久,
  太平道主伸手一推,在三人茫然的目光中,筊杯碎片没入虚空,不知被送去了何方。
  ………………
  源起点研究院。
  地下。
  老妪虽已离开多时,但黄牙老头还依旧守在此地,凝视着法阵当中镇压着的漆黑事物。
  他负手而立,低沉开口:
  “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姜飞鸟如您所说,动用了祭阵,召您降临——您为何又不愿降临了?”
  那一团漆黑事物只是静静扭曲着,不言语。
  黄牙老头擦了擦额间汗水,尽管有大法阵镇压,但直面着团恐怖事物,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祂,也依旧心悸不已。
  沉吟片刻,
  黄牙老头继续道:
  “是因为阴长安中,有您不愿去见的人或物吗?”
  漆黑事物忽然扭曲的更为剧烈。
  黄牙老头了然——还真有。
  可,是什么呢?
  世尊如来?
  还是那个归降的、自号北帝的古老意志?
  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他想不明白。
  正欲继续试探性追问的时候,
  黄牙老头看见被法阵镇压、桎梏的漆黑事物,竟盘旋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的模样,
  半晌过后,漩涡当中居然吐出一件事物来。
  那事物径直冲出了法阵,不偏不移,正落在黄牙老头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仔细打量——是一个碎片。
  一个不知什么事物的碎片,其上还沾着泥土,伸手拭下些许泥土,放在鼻间闻了闻,黄牙老头微微色变:
  “冥土的泥.”
  他呼了口气,再看向那一团漆黑事物,小心翼翼问道:
  “您的意思是?”
  漆黑事物翻滚不休,有精神意志荡来,纠缠成话语,印在黄牙老头的精神世界当中。
  黄牙老头发出闷哼,尽管早有准备,但聆听这漆黑事物的话,依旧让他受创了,
  心魔滋生,肉身破败,魂灵衰微!
  好不容易扛住这种恐怖的污染,
  黄牙老头气喘吁吁,脑海中回荡着漆黑事物的浩瀚音,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来。
  “您要我向至圣天位,追问此物,映照出此物的过往?”
  他举了举手中碎片。
  漆黑事物只是静静翻滚着。
  黄牙老头舔了舔嘴唇:
  “也行。”
  “明日本就有两件事情,要开大祭,求问至圣天位,如今添上此物,刚好三件事。”
  至圣天位远在异维度当中,无人端坐,
  但源起点研究院有特殊法子,可以借祭祀,沟通那浩瀚无比的【大成先师至圣天位】。
  每次沟通,都可发出三问,至圣天位也都会给出解答。
  任何疑问,任何事物,都可解答。
  黄牙老头深深的看了法阵中的漆黑生灵一眼,郑重的将这沾着冥土泥尘的碎片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
  “您回来了。”
  两千丈区域,酒店。
  阮玉兔轻轻垂着头:
  “那崔氏族老不久前也回来了,应当是去见完了那所谓的太岁老爷,不过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褪去玄衣和青铜面具的张福生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崔六朵等人都在各自房间中,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阮玉兔等候在此。
  张福生走到落地窗前,凝望着这一层的夜景,并不繁华,甚至还不如江州市的深夜,
  远远看去,冷静又寂寥。
  他静静站着,思绪百转千回,诸事都在脑海中碰撞,
  太平道主,齐天大圣,天蓬元帅,中极城,北帝.
  最后是那筊杯。
  是被自己强行逼成的‘圣杯之相’。
  彼时八景宫,第三次掷杯,成圣杯之相,有天意昭告——十二时辰之后,准开现在之门。
  十二时辰,即二十四小时。
  换句话说,明晚过了零点,自己便也能进到那门户当中,进到真正的八景宫当中。
  甚至不只是八景宫。
  或许,还有玉虚宫?
  还有那三件无上级的至宝!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敬畏已然没有了敬畏。
  是对三清,也是对其他无上者。
  “您似乎心事重重?”
  阮玉兔悄无声息的走上前。
  “无碍。”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平静道:
  “只是忽然发现,有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原来也没有那么高,原来.”
  “也会妥协。”
  缓了缓,他忽然侧目,看向阮玉兔:
  “你会向地上的蚂蚁妥协吗?”
  阮玉兔一愣:
  “自然不会。”
  “是啊,不会。”
  张福生又笑了起来:
  “人只会和与自己差不多的东西妥协——人如此,神亦然。”
  阮玉兔有些迷糊,听不太明白,便此时,伴随‘啪’的开关声,客厅的灯忽然大亮。
  崔六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妥协?”
  她打量着这个身穿粗麻衣的青年,淡淡道:
  “我崔氏之人,无需向任何人妥协,哪怕是上一个千年的十望——怎么,你遇见什么事了?”
  缓了缓,她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昂了昂头:
  “你虽为外姓子,但血管里头流淌的,也有我崔氏的血,若是遇到为难事,你当向家族求援。”
  张福生失笑,上下打量着这个傲气的女子,温和的道了声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崔六朵眉毛又挑了起来,显然被张福生的态度弄的很不快,正气冲冲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其他房间的门也在此时打开。
  崔问道、崔问鼎和那位族老都走出。
  “发生什么事情了?”
  崔问鼎好奇问道,张福生只是平和的摆了摆手:
  “没事,夜深人静,忽的心生感慨罢了。”
  崔六朵冷哼了一声:
  “心生感慨?”
  她这模样,看的族老是额头冒汗,生怕自己这位小祖宗,将那恐怖存在给触怒。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对了,角逐流程已经出来了。”
  族老擦了把汗水,招呼众人道:
  “刚好片刻前,上一千年十望中的孟氏,发出了通知,这一次的角逐,不在天都当中举办。”
  崔六朵按耐住恼怒,蹙眉问道:
  “不在天都?那是在哪?”
  族老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在我所说的,神秘莫测的冥土不过那儿似乎也没传闻中那般危险。”
  “冥土?”
  崔六朵一挑眉头:
  “您去过了?”
  族老犹豫一下,点点头:
  “去过了,太岁老爷就是在冥土当中.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虽然角逐之地定了下来,但具体日期却并未定下,只是说就在近日。”
  缓了缓,
  族老似乎想起什么,继续道:
  “不过在等待角逐开启的这一段时间,来参加角逐的诸多家族,都被允许前往浮空岛,当然,只能白天去。”
  张福生侧目,崔六朵也来了些兴趣:
  “凌驾于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岛??”
  “对。”
  族老肯定点头:
  “我的建议是,明儿白天咱们都可以去那里看看,毕竟,如果我们崔氏真成事,真成了十望。”
  “按照规矩,也将会在浮空岛上建府。”
  崔问道有些迷糊,并不太了解浮空岛,也不明白在其上建府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崔问鼎则变的激动了起来,目眩神驰:
  “浮空岛啊.”
  他舔了舔嘴唇,兴奋开口:
  “那可联邦第一重地,听闻,传说中掌管一切死者亡魂去处的【六道大狱】,便也在浮空岛中!”
  族老笑着点头,忽而小心的看向张福生,咳嗽了一声:
  “道尊,你去么?”
  张福生挑眉,他明天本来打算去见一见已然准备上路取经的‘李修缘’,再意念降去星空深处,瞧一瞧那座兜率宫的。
  不过,浮空岛,联邦最重之地,六道大狱的所在么?
  倒是也可以去一去的。
  反正只是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就可以去真正八景宫中看一看了!
  千思万绪收敛,张福生平和颔首:
  “自然可去,不过话说回来,我听闻源起点研究总院,也是在浮空岛上?”
  “是。”
  族老肯定点头,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诸族是允许去研究总院还有九司参观的,若是大家愿意,明天去一趟研究总院也行。”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研究总院,九司.
  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当初交给孟小柿的高天令,就在浮空岛上。
  当时,还在重阳天地当中遇见的那孟小柿——孔神通的侄女,九司之一,调查司的人。
  她说,曾在调查司第七部的部主手上,见过类似于人皇玺的事物,
  张福生这才给了她一块高天令,让对方带到首都来。
  如今,却是能发挥作用了——自己真身入了首都,不再被法阵隔绝于外,
  自然也可以沟通那块令牌,自然可以借那令牌降下一缕意志!
  凭之取走类似人皇玺的事物,却也就不难了。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听着众人谈论关于浮空岛和研究总院的事情,微微呼了口气。
  研究总院,却也是能去看一看的。
  没记错的话.
  张小西似乎就是来了研究总院?
  正当他思绪辗转时,
  族老最后盖棺定论: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明日咱们便去浮空岛看一看,说不得还能走一趟研究总院!”
  “至于现在.都休息吧!”
  ………………
  一夜无变。
  次日,晨。
  登上了提前约好的浮空车,一行人便朝着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岛而去。
  通过重重关卡、检查,最终抵达浮空岛时,已临近正午。
  “来浮空岛的不少啊。”
  下车时,族老努了努嘴,示意远处一辆又一辆缓缓降落的浮空车,
  张福生看去,随意扫了一眼,居然看见了诸葛余一和那司马誓。
  他们却也都从冥土,都从太平道观中出来了。
  只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能清楚感知到,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具体却也说不上来。
  一旁,族老此时开口道:
  “对了,今日研究总院恐怕是去不得了。”
  崔六朵诧异问道:
  “为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没有。”
  族老随口答道:
  “听说是研究总院今日要举行大祭,向至圣天位发问,求得解答所以研究总院就临时封锁了。”
  嗯?
  张福生心头一动,大祭?
  询问至圣天位?
  他心思电转,忽的有了想法。
  凭自己如今对因果造诣的掌控,干涉一场不远处的大祭,无比轻松。
  或许
  自己可以代研究总院发问?
  又或者,代至圣天位做答?
  张福生眼中闪过明光,抬头凝望天穹。
  今日当显圣。
  (本章完)